“大哥！”
伍二郎猛地驚叫著醒來，冷汗涔涔地睜開眼，瞧見正喝水的大哥，緊繃的脊背才驟然鬆弛，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二弟，醒了？”
伍大郎擱下水碗應聲，兄弟倆視線撞在一處，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齊齊鬆了口氣。
一旁的林大壯見他們心緒稍定，才轉向滿臉茫然的伍二郎，溫聲喚道：“伍二哥。”
“這、這……”
伍二郎舌頭打了結，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人，粗糲的胡茬遮了半張臉，衣衫也沾著些塵土，實在認不出，隻好訥訥問，“這位恩人是……？”
“當真認不出來了？”
林大壯故意拖長了調子。
這些日子風餐露宿，鬍子沒剃，身上也落了灰，瞧著確實比從前糙了些。
他本想再逗逗這兄弟倆，見二人眉頭緊鎖、苦思冥想的模樣，終是忍俊不禁，拉過身後的兩個孩子，“懷瑾，握瑜，來見過你們爹認的大哥、二哥，快叫大伯、二伯。”
“大伯好，二伯好。”
“大伯二伯好。”
兩個孩子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伍大郎和伍二郎卻越發糊塗——他們啥時候多了個弟弟，還憑空添了倆侄子？
伍二郎強扯出笑容應著，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掙紮著就要起身，“莫非是……”
林大壯趕緊按住他的肩膀：“不著急。”
“林……林兄弟？”伍二郎聲音發顫，湊近了再看，那眉眼輪廓越瞧越熟悉。
“你是林兄弟？！”伍大郎也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滿是驚色，先前的生疏感瞬間消散大半。
“總算想起來了。”林大壯朗聲笑著點頭。
正說著，林二壯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粥進來，白粥燉得軟爛，還飄著淡淡的肉香。
“伍大哥，伍二哥，餓壞了吧？眼下條件簡陋，隻有這點粥食，千萬別嫌棄。”
伍大郎剛聞著香味，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先前喝了些水，流失的力氣正慢慢回籠，此刻更是餓得眼冒金星。“多謝，多謝二位兄弟！”
他接過粥碗，先前的戒備早已煙消雲散。
說起來，他們與林兄弟不過是當年萍水相逢，隔了這些年本已生疏，沒想到此番落難，竟是他再次出手相救。
伍二郎捧著粥碗，指尖都有些發顫——太久沒吃過這樣熱乎的東西了，暖意順著碗沿傳到掌心，連帶著心裏也暖烘烘的。
“爹，伯伯們，我們去外頭吃飯啦！”握瑜拉著哥哥就往外跑，灶台邊孫作真正捧著碗喝粥，見他們過來，往邊上挪了挪，“這邊涼得快，趁熱吃。”
“多謝作真兄。”林握瑜端了一碗遞給大哥，自己也捧著一碗，呼嚕呼嚕喝得香甜。
屋裏，伍大郎喝了半碗粥，緩過勁來，抬頭對林大壯說：“林兄弟，你們也快去吃飯，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和二弟……”
“伍大哥快別說這些。”林大壯擺擺手，“先把粥喝完暖暖身子，有啥話，等你們緩過來再說。”
伍二郎連連點頭，眼裏的感激藏不住：“對對，吃飯吃飯，我可有一肚子話要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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