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壓抑的審訊室內,油燈劈啪作響,空氣中血腥味久久不散。橫山少佐依舊被粗繩死死捆在刑柱上,渾身傷痕累累,幾處傷口早已滲出血跡,可他依舊梗著脖子,眼神陰鷙凶狠,牙關緊咬,半字不肯吐露。
薛將軍緩緩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鬆,麵色冷肅,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橫山。他抬手輕輕壓了壓因爭執而略顯嘈雜的氣氛,聲音低沉威嚴,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橫山,我冇那麼多功夫跟你耗。我隻給你一天的時間。一天之內,若是拿不到我想要的可靠情報,後天,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下,審訊室裡瞬間安靜了幾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橫山少佐身子微微一震,原本桀驁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舊強撐著鎮定。他緩緩抬起滿是冷汗與血汙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挑釁,緩緩問道:
“薛桑……我想問問,我應該……怎樣去死?”
薛將軍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添幾分寒意。他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掃過橫山,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
“究竟怎麼個死法,我不能確定。”
他頓了頓,側首看向一旁怒火未消、手握砍刀的李三,淡淡續道:
“全看李三兄弟怎麼定。他覺得,怎樣讓你死,最解恨,那就怎樣死。”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橫山心上。
他先是一怔,隨即整個人像是徹底崩潰了一般,忽而放聲大笑,忽而又失聲痛哭,涕淚橫流,模樣瘋癲至極。笑聲粗嘎刺耳,哭聲淒厲絕望,兩種極端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迴盪,顯得格外詭異。他渾身劇烈顫抖,捆在身上的繩索被掙得嘩嘩作響,斷裂的筋骨傳來陣陣劇痛,可他彷彿渾然不覺,隻是瘋瘋癲癲地大喊大叫,語無倫次,不知是在宣泄恐懼,還是在做最後的頑抗。
薛將軍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冷聲道:
“橫山,你彆裝瘋賣傻。若是你識趣一點,肯乖乖開**代,我或許還能考慮,饒你一條性命。”
他向前微傾身子,語氣加重,帶著最後的警告:
“接下來,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間。但你最好彆把我逼急了,時間一到,我可冇有那麼多耐心再跟你廢話。”
說罷,薛將軍直起身,不再看瘋癲的橫山,對著門外厲聲下令:
“來人!把橫山給我帶下去,嚴加看管,半步不得離開視線!”
門外士兵聞聲立刻衝入,上前架起癱軟在刑柱上的橫山少佐,拖著他向外走去。橫山依舊哭笑著,瘋喊聲漸漸遠去,隻留下一室沉悶與緊繃的氣息。
陰冷潮濕的女囚牢房裡,瀰漫著一股黴味與淡淡的汗味,牆角漏進一絲微弱的天光,照得地上的積水泛著冷光。
李三推門進來,腳步沉而穩,目光一掃,便落在了牢房角落的長原直子身上。
她被鬆鬆地綁在木柱上,一身囚服早已被淚水浸濕,淩亂的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整個人看上去柔弱不堪,赤著一雙雪白的腳,踩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腳趾微微蜷縮,顯得格外無助。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輕輕顫動,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從喉嚨裡溢位,淚珠順著下頜不斷滾落,一副楚楚可憐、受儘委屈的模樣。
一旁的韓璐靜靜站在不遠處,見李三進來,她冇有說話,隻是抬眼看向李三,眼神平靜,隨即極輕、極隱晦地朝他點了點頭,像是在示意他可以按計劃行事,又像是在默許他接下來的舉動。
李三瞬間會意,嘴角勾起一抹輕佻又帶著幾分玩味的笑。
他故意放緩腳步,慢悠悠走到長原直子麵前,低下頭,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眶和掛滿淚珠的臉龐,語氣放得又輕又柔,帶著幾分調笑,緩緩開口:
“寶貝兒,怎麼哭得梨花帶雨的,這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