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風捲著巷口的碎雪,李三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額角青筋突突地跳,滿臉都是壓抑到極致的煩躁與厭惡。他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韓璐咬牙切齒,粗啞的嗓音裡裹著怒火與憋屈:“妹妹,我真不想去,長原直子那女人鬼心眼子比蜂窩還多,天知道又憋著什麼壞主意!她擺明瞭是看中我,可我他媽這輩子都不想再跟她這種女人沾邊,跟她待在一塊兒,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活受罪,老子打小到大,就冇受過這種侮辱!”
他狠狠踹了一腳牆角的碎石,胸腔劇烈起伏,那雙平日裡銳利果敢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反胃的嫌惡。
韓璐伸手輕輕按住他緊繃的胳膊,眼神沉穩冷靜,眉宇間帶著特工特有的果決,她微微側頭,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語氣堅定又安撫:“三哥,你已經從她嘴裡套出了鬼子這次行動的路線、人數,還有主攻方向,功勞已經夠大了。再忍一忍,跟她巧妙周旋,彆露破綻,等時機一到,我立馬帶人拿下她,她要是敢頑抗掙紮,咱們直接要了她的命,絕不手軟。”
李三聽到“同床共枕”四個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彆過臉,粗重地喘了口氣,臉上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他上前半步,伸手想去觸碰韓璐的臉頰,眼底翻湧著真切的情意,還有幾分委屈的執拗:“妹妹,那日本女人說要和我同床共枕,我聽著都想吐,實在撐不下去了……我就想親親你,我心裡愛的隻有你,一想到要麵對她,老子真他媽倒足了胃口!”
韓璐心頭一軟,卻依舊保持著清醒。她忽然伸出雙手,溫柔而鄭重地捧起李三的臉龐,指尖輕輕拂過他緊繃的下頜,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眼神裡有心疼,更有不容動搖的堅定。她微微踮腳,氣息拂過他的耳畔,語氣帶著篤定的許諾:“三哥,關鍵時刻可不能掉鏈子。等這個任務圓滿完成,除掉了這個隱患,你想怎麼親就怎麼親,親多久都依你。你彆慌,也彆急,我已經想好萬全之策了。”
李三眼底的焦躁稍稍褪去,他立刻會意,微微俯身,將耳朵緊緊湊到韓璐唇邊,眉眼專注,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韓璐壓低聲音,將周密的計劃一字一句說給他聽。李三越聽眼神越亮,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緊繃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釋然又狡黠的笑意,原本滿是怒火的臉龐,此刻隻剩下篤定與默契。他直起身,對著韓璐重重頷首,接連點了好幾下頭,粗糲的聲音裡終於有了輕鬆的意味:“好!妹妹,就按你說的辦!這口氣,老子早晚跟她算清楚!”
長原直子的公寓坐落在租界深處,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室內隻點著一盞昏黃的檯燈,空氣裡瀰漫著酒氣、香水味和一絲令人窒息的曖昧。樓道外,韓璐一身深色便衣,隱在陰影裡,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手指輕輕搭在腰間的槍套上,呼吸平穩,靜靜等待著訊號。
門被推開,李三邁步進門,目光一掃,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胃裡一陣翻湧。
長原直子隻穿著一件豔色貼身肚兜,露出纖細卻冰冷的肩背,下身是短得幾乎遮不住什麼的貼身短褲,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異樣的光。她倚在沙發邊,眼神迷離又帶著侵略性,直勾勾地盯著李三,嘴角勾著誌在必得的笑。
“阮先生,你來了。”她聲音發嗲,帶著醉意與挑逗,“怎麼還站著?快,把衣服脫了,放鬆些。”
李三後背緊繃,臉上卻強撐著鎮定,雙手插在褲袋裡,半步不退,眼神裡藏著掩飾不住的厭惡,嘴上卻故意拖長了調子:“直子小姐,這麼著急?我看還是先喝兩杯,助助興。”
長原直子不依不饒,踩著軟步靠近,指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襟:“酒可以喝,衣服也要脫。我隻想和你安安靜靜待著。”
李三側身避開,順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大半,用烈酒壓下心頭的噁心。他拉著長原直子一同坐下,一杯接一杯地勸酒,話語輕浮,眼神卻時刻保持清醒,用最老道的周旋方式,一點點拖著時間。
長原直子本就心存癡迷,幾杯烈酒下肚,眼神更加渙散,身體軟軟靠向李三,呼吸灼熱:“阮先生,彆喝了……我們歇息吧。”
李三心中一陣作嘔,臉上卻忽然勾起一抹壞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略帶粗魯地掐了掐她的臉頰,語氣輕佻:“急什麼?美人在懷,我有的是耐心。”
這一動作看似輕薄,實則是刻意麻痹對方。長原直子被他一逗,臉頰泛紅,對他的迷戀更深,神誌越發不清,嘴裡斷斷續續地吐露著日軍近期調動、哨位佈置、後續清剿計劃等機密。李三聽在耳裡,記在心裡,手上依舊敷衍調笑,眼底卻冷得像冰。
窗外陰影裡,韓璐捕捉到李三不易察覺的微點頭,立刻給出下一步示意。
李三會意,慢吞吞地扯開外衣鈕釦,將上衣褪下,露出精瘦結實的上身,隻留著長褲。
長原直子眼中精光一閃,警惕心驟然升起,她死死盯著李三,生怕他藉機逃走,聲音陡然變冷:“把長褲也脫了。”
李三眉頭微蹙,故意往後一靠,裝作不耐煩:“直子小姐,何必如此?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走。”
“不行!”長原直子猛地站起身,後退一步,語氣強硬,“脫!全都脫了,我纔信你。”
李三依舊推脫,身體不動,隻以言語敷衍。
長原直子臉色驟變,不再有半分溫柔,她迅速伸手,從枕下摸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李三,眼神狠戾:“脫!”
李三看著那把槍,反而笑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與挑逗:“小美人,你捨不得打死我。你心裡,是真的喜歡我。”
長原直子握槍的手微微發顫,卻依舊硬著心腸,咬著牙道:“阮先生,你要信守承諾。你答應過,和我同床共枕。”
李三心中冷笑,麵上卻裝作妥協,手指緩緩搭在褲帶上,慢吞吞地解開金屬扣,做出要褪下褲子的樣子,實則在暗中蓄力,等待動手的時機。
就在褲帶鬆開的一刹那——
“砰!”
一聲悶響,房門被硬物狠狠撞開一個大洞,木屑飛濺。
一道挺拔身影破門而入,步伐散漫,氣勢卻逼人。
來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形偏瘦,一身筆挺國民黨軍官製服,肩章整齊,麵容英氣俊朗,嘴角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的笑,眼神銳利,掃過屋內一幕,冇有半分尷尬。
李三心中一鬆,麵上卻故作驚訝。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韓璐,女扮男裝。
韓璐抬手摘下墨鏡,隨意地往衣領上一掛,笑容輕佻,開口是刻意壓低、略帶沙啞的男聲:“阮兄,有美人作伴,這麼快活,怎麼也不叫上兄弟?我剛在外麵喝了壺花酒,聞著這兒香得很,就過來湊個熱鬨。”
她目光落在長原直子身上,上下打量,故意嘖了一聲,調笑道:“不知阮兄舍不捨得,把你的紅顏知己,讓給兄弟玩玩?美人嘛,向來是大家一起分享的,你說對不對?”
李三立刻接戲,側身對著長原直子,語氣自然從容,伸手介紹:“直子小姐,彆緊張,這是我的同僚,王參謀。”
韓璐哈哈一笑,邁步上前,毫不客氣地伸手攬住長原直子的肩膀,另一隻手順勢摟住她的腰,動作輕浮又帶著壓迫感,壓低聲音道:“小姑娘長得不錯,跟我走,保證你今後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他舒服多了。”
長原直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發白,握槍的手一陣慌亂,一時間竟忘了反應,整個人被韓璐牢牢控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