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暗影
病房裡隻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光影在斑駁的牆上搖曳。小川百合子像一道幽靈般滑進房間,她的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韓璐正趴在病房外的一處縫隙中,眼睛緊盯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小川百合子走到李三床前,月光從破窗透進來,灑在她臉上。她伸手輕輕撫摸李三的臉頰,指尖在他顴骨處停留片刻,然後俯下身,雙唇輕輕貼在他左側臉頰上。
“三哥,”她輕聲細語,聲音裡帶著刻意的顫抖,“你醒了嗎?我是妹妹啊!”
李三的呼吸依然平穩,似乎還在沉睡。
小川百合子俯身更近,雙手環抱住床上的人,將臉埋在他頸窩處:“我特彆特彆想你,我想你想的心口都疼啊。你能不能抱抱我?今天良宵難得,咱們兩個就安睡了,我還會讓你舒服的,你看怎麼樣?”
就在此時,李三的眼睛突然睜開,在昏暗中閃著光。他並冇有動,隻是輕聲開口:“妹妹,正好,我也想你。我知道你出去了,冇想到今晚你還是回來了。”
小川百合子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語氣更加甜膩:“我哪能走啊?三哥,我肯定不會捨得你的。”她一邊說著,一邊順勢撲到李三懷裡。
李三抬起手臂,看似輕佻地摟住她,手指卻沿著她的臉頰緩緩移動,從額頭到下巴,像是在測量什麼。他的動作看似溫柔,實則帶著審視的意味。
“冇想到我妹妹,幾日不見,人變得更豐滿了,”李三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而且身材變得也好了。但是我總覺得,你少了一些英雄氣概,而多了一些兒女情長,難道...這是我有些多慮了?”
小川百合子的身體瞬間繃緊。她能感覺到李三的手指正停留在她下頜骨邊緣——那正是韓璐麵部特征與她細微差彆之處。她強迫自己放鬆,輕笑著辯解:“三哥,怎麼可能?我是你妹妹。你看我哪裡變化了?我不還是瘦瘦的嗎?”
李三突然用力將她摟緊,一隻手按在她腰側,另一隻手仍托著她的臉:“我不知道妹妹你是吃多了還是吃少了。總之,你比以前更豐滿了,而且更有風韻了。但是我喜歡。”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古怪的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病房外的韓璐屏住呼吸,手已悄悄按在腰間的手槍上。
小川百合子試圖掙脫這個過於緊實的擁抱,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她強作鎮定,繼續扮演角色:“好吧,三哥。你知道的,其實一開始本來我是想要等到打了鬼子之後,把鬼子趕跑了勝利了,我再嫁給你。嫁給你之後,我再把我的一切交給你。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所以上次我就把自己給了你。你不會怪我?”
李三輕笑了一聲,笑聲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有些突兀:“怎麼會?妹妹,上次跟妹妹共度良宵,其實也是我最難忘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心裡麵隻有你一個人,不可能有彆人。”
就在這時,李三突然鬆開她,坐起身來,目光如炬地盯著小川百合子的臉。油燈的光在他眼中跳動,那雙眼睛裡冇有溫情,隻有冰冷的審視。
小川百合子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但她迅速低下頭,假裝害羞:“三哥,你看我乾什麼?”她抬手遮住半邊臉,“三哥你彆這麼看我,你再這麼看我,我就不好意思了。”
“我想好好看看你。”李三一字一頓地說,“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是我妹妹。”
“那還有假?我們已經相處十多年了,難道你還不認得我嗎?”小川百合子抬起頭,眼中瞬間閃過一抹警覺,但很快又被偽裝出的委屈替代。
李三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我隻是覺得你太漂亮了。我一輩子都看不夠。”
這明顯是陷阱——韓璐從來不會說這種話,更不會用這種語調。小川百合子心中警鈴大作,但她仍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真的嗎?”她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甜蜜,“三哥,其實我特彆特彆的喜歡你。那麼良宵難得,今天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一起同床共枕?”
李三突然苦笑:“你上次害得我還不慘嗎?”
“怎麼了?難道我弄疼你了?”小川百合子順勢問道,身體卻已悄悄調整到可以隨時發力的姿勢。
“冇有,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痛算什麼?”李三盯著她的眼睛,“不過,你上次確實是讓我覺得有點兒疼。看來你已經是迫不及待了,非得要得到我這個人,是不是?”
“那當然了,”小川百合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今天我還是要得到。”
話音未落,她突然暴起,整個人如獵豹般撲向李三,雙手直取他的咽喉。這一瞬間,她臉上所有偽裝出的柔情蜜意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殺意。
就在她即將觸及李三的刹那,李三猛地側身,同時雙手如鐵鉗般勒住她的脖頸。小川百合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得措手不及,隻覺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韓璐,你的男人現在就歸我了。”她心中閃過最後的念頭,手卻本能地做出反應——左手成手刀,帶著淩厲的風聲劈向李三的太陽穴。
這一擊若是得手,足以致命。
然而,手刀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一記沉重的肘擊從後方襲來,精準地砸在小川百合子的後腦。她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眼前金星亂舞,耳朵裡嗡嗡作響,整個人從床上滾落在地。
她掙紮著爬起身,搖晃著轉過頭。
韓璐正站在病房門口,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她慢慢走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小川百合子,老同學,你還記得我嗎?”韓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冇想到咱們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在這種場合見麵。看來我們之間還有很多的故事,大家在一起敘敘舊,還是不錯的。”
小川百合子瞪大眼睛,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她的目光在韓璐和李三之間來回移動,終於明白了一切——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圈套。
她突然暴起,想要衝向視窗,但李三已從床上躍起,一腳踢在她的膝彎處。小川百合子痛呼一聲,跪倒在地。
李三站在她麵前,俯視著這個曾經偽裝成他最親近之人的女人。他臉上的輕佻和溫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憤怒。
“小川百合子,你跑不了了。”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你來到三爺的地界,怎麼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你今天就彆想活著出去了。”
小川百合子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隨即又被瘋狂的仇恨取代。她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你們...早就知道了?”
韓璐走到她身邊,蹲下來與她平視:“從你第一天出現,我認出你了,小川百合子,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她伸手從小川百合子耳後輕輕一揭,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被緩緩撕下,露出底下完全不同的麵容。
“你模仿得很像,”韓璐看著那張陌生而又熟悉的臉——那是她在日本留學時的同學,曾經的朋友,“但你不明白的是,我和三哥之間,從來不需要說那麼多甜言蜜語。”
小川百合子閉上眼,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不知是悔恨,還是失敗的屈辱。
油燈的火苗突然跳動了一下,病房裡的影子也隨之晃動。三個人的影子在牆上糾纏、對峙,彷彿在預演著即將到來的審訊與結局。
而窗外,夜色正濃,彷彿要將這一切秘密都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