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雲從雁被送進暗牢後,沈玉容仗著蕭臨淵的寵愛,愈發地無法無天。
可她自幼在胡地長大,哪裡懂中原世家的管家規矩。
她隻顧著揮霍錢財,府中的采買賬目一團亂麻,甚至剋扣下人的月錢填補赤字。
往日井井有條的將軍府,不過幾日就被攪得烏煙瘴氣。
府中下人敢怒不敢言,隻能在私下裡竊竊私語,句句都在懷念從前的主母。
“沈姑娘隻顧著自己穿戴光鮮,咱們連口熱飯都快吃不上了,還動輒打罵下人。”
“以前夫人掌家時,賬目清楚,賞罰分明,咱們哪受過這種委屈?”
“就是,聽說夫人還被關在暗牢裡,連床厚被子都冇有,真是可憐……”
這些議論一字不落地飄進蕭臨淵耳中,讓他愈發心緒不寧。
他想起雲從雁掌家時精打細算,體恤下人,細緻周到,就連他隨口提一句舊刀鞘磨損,第二日她便尋來最好匠人重新打理。
可如今,沈玉容除了撒嬌示弱,什麼都做不好。
“臨淵,快看這支點翠步搖,是京中最新樣式!” 沈玉容提著裙襬走來,輕快地撲進他懷裡,“我戴著赴宴,定不會丟了您的臉麵。”
蕭臨淵下意識地推開她,動作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疏離:“府中用度需有度,你這般鋪張,不合規矩。”
沈玉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很快紅了眼眶:“是玉容糊塗,想著打扮得更像中原女子一些,纔好讓將軍府的眾人接受玉容。”
她語氣又恢複剛入府時的恭敬,楚楚可憐。
“玉容救下將軍前,也隻是無依無靠的孤女,確實配不上這些精緻物件。”
“往後玉容吃穿從簡便是,再也不會奢求這些了。”
她這番委屈巴巴的模樣,瞬間澆滅了蕭臨淵心頭的煩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愧疚。
到底是自己的心尖寵,他軟聲安慰道:“是我語氣重了,你彆多想。”
為了彌補這份愧疚,蕭臨淵不再管雲從雁會不會反對,匆匆定下吉日,就要抬沈玉容做平妻。
大婚當日,將軍府張燈結綵,紅綢從大門一路鋪到正廳,鎏金喜字貼滿廊柱,鼓樂聲震耳欲聾,排場極儘隆重,可空氣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冷清。
賓客們按序落座,卻把目光頻頻投向站在蕭臨淵身側、一身大紅喜服的沈玉容。
交頭接耳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被蕭臨淵聽見。
“聽說了嗎?將軍今日娶的這位平妻,說是李家養女,其實是從邊關帶回來的胡人女子!”
“胡人?那豈不是蠻夷出身?咱們中原世家,哪有娶胡女做平妻的道理!”
“聽說原配雲夫人還被關在府裡暗牢,將軍這是寵妾滅妻啊……”
蕭臨淵臉色驟然一僵,他轉頭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的管家,眼神冷厲。
管家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回稟:“將軍,這些流言從今日清晨便在街頭巷尾傳開了,奴才怕擾了您的興致,已經派人四處壓製,可,可還是堵不住眾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