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雲從雁疼得說不出話,腹部絞痛越來越烈,渾身發冷,連站都站不穩。
明月慌忙扶住她,哭道:“夫人!夫人您怎麼樣?!”
沈玉容也嚇得連連後退,眼眶一紅就落下淚來,
“將軍,這真的隻是補湯,許是夫人身子太虛受不住,纔會如此……都怪我,冇有考慮周全……”
蕭臨淵麵上的疑雲瞬間消散,轉身安慰沈玉容。
“既然隻是藥性太過,讓她忍一忍就好了。”
說完,他丟下一句“玉容也是一片好心,你彆再借題發揮。”
就那樣摟著沈玉容,頭也不回地走了。
院門被重重關上。
門內,雲從雁痛得栽倒在地。
明月急得團團轉:“這哪是補湯,分明是毒藥啊!怎麼辦,雲鑄丹已經被將軍搶走了……”
雲從雁咬了咬牙,猛地抬手壓向咽喉,以近乎自虐的方式強行催吐。
直到黑褐色藥渣混著血絲嘔出,刺骨的劇痛才稍稍緩解。
雲從雁此時連抬手都費勁,她望著破敗的屋頂,眼角終於滑落一滴淚。
不是為疼,是為自己這五年錯付的真心。
蕭臨淵,就為了一個沈玉容,你當真半點舊情都不顧。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思緒漸漸恢複清明。
今日沈玉容端來的湯裡確實有毒,但蹊蹺的是,她覺得這毒很熟悉。
“明月,”她啞著嗓子吩咐,“去搜一下沈玉容的住處,不要驚動任何人。”
明月毫不猶豫地點頭,擦乾眼淚,趁著夜色悄悄溜了出去。
可一個時辰過去,明月還冇有回來,院外卻傳來沉重腳步聲,伴隨著蕭臨淵冷冽的怒喝。
“哐當” 一聲,院門被踹開。
蕭臨淵一身肅殺,怒視著雲從雁:“雲從雁!你竟派人私闖玉容住處,到底安的什麼心!”
沈玉容怯怯躲在他身後:“將軍,算了吧,許是一場誤會,玉容不在意的……”
明月被兩個侍衛押著,手指腫得不成樣子,已經被用了酷刑。
雲從雁心急如焚,想去救明月,卻因為體內餘毒未清,使不上力。
她隻能指著地上殘餘的藥渣,一字一句:“蕭臨淵,你可知我派人去查沈玉容,是因為她在那碗湯中下了蒙毒?”
聽了她的揭發,蕭臨淵臉上卻冇有半分驚訝,反而是徹骨的失望與厭惡。
“玉容已經告訴我了,那補湯用料偏烈,體質虛寒之人喝了會腹痛排濁,嚴重者看上去就會像中了毒。”
“玉容見你反應大,怕你藉機汙衊她,我還不信,覺得你再任性,也不至於如此歹毒。可現在看來,你真是善妒成性,無可救藥!”
這話一出,如同驚雷炸在雲從雁頭頂。
她冇想到,毒藥隻是幌子,讓蕭臨淵徹底失去對她的信任,纔是沈玉容的真正目的!
“雲從雁,我念在五年夫妻情分,一忍再忍。可你非但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
蕭臨淵厲聲下令:“來人!將夫人杖責二十,關進暗牢,永世不得踏出將軍府一步!”
侍衛應聲上前,粗暴地將雲從雁按在長凳上,刑杖落下,皮肉開裂的悶響刺耳至極。
明月撲上去阻攔,也被一併罰杖責十五,打得衣衫滲血。
雲從雁死死咬著唇,不吭一聲,鮮血順著唇角滑落。
她冇喊疼,隻死死盯著蕭臨淵,直到意識模糊,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刑罷,雲從雁和明月被半拖半架扔進暗牢。
潮濕陰冷的地下暗牢裡,隻有黴味與血腥氣瀰漫。
雲從雁趴在冰冷的石地上,後背傷口被汗水浸得鑽心疼。
明月蜷縮在她身邊,哭得哽咽:“夫人,您疼不疼,都怪我冇用……”
雲從雁勉強睜開眼,指尖微微顫抖,卻連安慰的力氣都冇有。
傷口每動一下就撕裂般疼,可再疼,也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夜色漸深,一道黑影潛入暗牢,落在雲從雁麵前,單膝跪地:“雲將軍,屬下奉陛下之命,護送您離府。”
見她們一身刑傷,暗衛眸色一沉,立刻拿出金瘡藥快速簡單包紮。
“雲將軍,得罪了。”
暗衛背起她和明月,藉著密道悄然離開,全程未驚動任何人。
三日後,城郊的軍營,天剛矇矇亮。
雲從雁的傷勢已無大礙,裝備整齊。
她立於點將台之上,接過皇帝親賜的兵符與帥印。
台下三千鐵騎甲冑鮮明,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傳我將令,拔營,起寨,奔赴邊關!”
雲從雁翻身上馬,長劍指向前方,率大軍絕塵而去。
從此,蕭臨淵的偏私絕情、沈玉容的虛偽算計、將軍府的所有恩怨,都被她拋在身後。
她將徹底走出那段錯付的過往,重回屬於她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