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相如驚雷,在蕭臨淵頭頂轟然炸開。
五年前那場埋伏,他至今記憶猶新。
箭矢如雨,長刀相向,他勉強逃脫,卻身受重傷,以為必死無疑。
是沈玉容撿到了他,幫他躲過了胡人的追殺,日夜不休守著他直到傷勢痊癒。
他感念這份救命之恩,記了五年,寵了五年,信了五年。
他以為沈玉容即使出身胡人,也本性善良。
殊不知她是敵方安插在邊關的,一枚隨時能攪亂局勢的棋子。
心腹又呈上一枚刻著胡狼圖騰的玄鐵令牌,還有一疊加密信紙:“這是沈玉容與胡人首領的往來密信。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前日的擋箭中毒也是偽裝,目的是用取藥的藉口深入中原,利用您的信任,竊取邊防佈防圖,離間您與雲家,再伺機動搖軍心、禍亂朝堂。”
蕭臨淵感到一陣寒意爬上了脊背。
這麼久以來,他從未對沈玉容設防,甚至帶回了中原,帶回了蕭府!
沈玉容假裝中毒,他卻劈暈雲從雁,搶走她的保命解藥;
沈玉容受傷,他就折斷了雲從雁父親為她打造的佩劍,將她禁足;
沈玉容一句哭訴,他逼她喝下那碗可疑的湯藥,將她打得遍體鱗傷,扔進暗牢……
為了一個胡人細作,他竟然親手把那個滿心都是他、為他放下兵權、守了他五年的姑娘,傷得體無完膚,逼得她決然離去。
悔恨如同毒藤,一點點纏上他的四肢百骸,疼得他幾乎窒息。
另一邊,沈玉容也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這幾日蕭臨淵對她異常冷淡,府中守衛也莫名增多,巡邏變得嚴密起來。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快要暴露,逃離京城的計劃得提前了。
深夜,月光慘淡,沈玉容一身黑衣,蒙麵潛入蕭臨淵的書房。
她身姿矯健,輕巧落地,冇了平日半分柔弱的模樣。
按照胡人首領的命令,離開蕭府前,她要燒燬所有重要文書。
屆時府中因火災混亂,她再找機會刺殺蕭臨淵,嫁禍給對他心懷不滿的舊部。
完成這一切,她才能趁亂逃離京城。
可她剛摸到書桌暗格,書房內燈火驟然亮起。
蕭臨淵一身素衣,立在不遠處,眼底是徹骨的寒意與厭棄。
四周侍衛環伺,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你果然是胡人細作。”蕭臨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沈玉容臉色驟變,眼眶一紅就要落淚:“將軍,你聽我解釋,我不是……”
“不必裝了。”蕭臨淵打斷她,將令牌與密信扔在她麵前,“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
底牌被毫不留情地揭穿,沈玉容再也維持不住偽裝。
她猛地從袖中抽出匕首,麵目猙獰地朝著蕭臨淵撲去:“蕭臨淵!你這個冇用的蠢貨!要不是你連將軍的位置都保不住,我也不必被困在這京城裡!”
侍衛迅速上前,反手將她壓製在地,匕首哐當落地。
見她不肯屈服,還意圖反撲,蕭臨淵失望至極,厲聲斥責:“沈玉容!事到如今你還要口出狂言!”
“這五年我何曾虧待過你!可你呢?藏著異族的身份,心懷不軌,恩將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