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司機，竟是醫院頂頭上司！------------------------------------------，終於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中散去。，被洗得像塊藍色的玻璃，乾淨透亮。蘇棉站在招待所的窗前，看著外麵操場上正在出操的士兵們喊著響亮的號子，心裡那塊懸了一夜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又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嶄新的白大褂。布料帶著一股漿洗過的清爽氣息，口袋上用藍線繡著“軍區總醫院”幾個字。。，昨晚那點驚恐和失去兩張糧票的肉疼，似乎也被沖淡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氣，抱著自己的藥箱，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醫院大門走去。，一排排紅磚砌成的蘇式小樓整齊排列，牆壁上刷著“救死扶傷，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的巨大標語。院子裡來來往往的，要麼是穿著軍裝的軍人，要麼是和她一樣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臉上帶著嚴肅的神情。，都帶著一股紀律的味道。，找到了行政樓的醫務處。負責接待的是個和藹的中年女乾事，她覈對了蘇棉的檔案和介紹信，手腳麻利地給她辦了入職手續，發給她一個鋁製的飯盒、一套新的被褥領取單，還有一張飯票本。“蘇棉同誌，歡迎你。介紹信我看了，你是醫學院的高材生啊，好好乾，咱們部隊最需要有文化的年輕人。”女乾事笑著說，“哦對了，你來得正是時候，今天院裡開全院動員大會，所有人員必須參加。你快去三號樓的大禮堂，會議已經開始了。”“啊？已經開始了嗎？”蘇棉一聽，有些慌了。“冇事，你剛來，快去吧，從後門進去，找個位置坐下就行。”，抱著一堆東西就往三號樓跑。大禮堂的正門果然緊閉著，她繞到後麵，推開一道虛掩的小門，貓著腰溜了進去。，烏壓壓的一片，幾乎座無虛席。主席台上，一個洪亮的聲音正通過麥克風迴盪在整個空間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這次的戰備整訓，是對我們全院人員的一次重大考驗！我們不僅要做好後勤保障，更要拿出隨時能上前線的戰鬥精神……”
蘇棉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踮著腳尖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空位，小心翼翼地坐下，把懷裡的飯盒和藥箱輕輕放在腳邊。
安頓下來後，她才抬起頭，看向主席台。
長條桌後麵坐著一排穿著軍裝的領導，個個肩膀上都扛著代表級彆的肩章，神情肅穆。蘇棉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去，認出了剛剛在照片牆上見過的院長和幾位科室主任。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最中間的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坐得筆直，身形格外高大魁梧，即便是在一眾領導乾部裡，也顯得鶴立雞群。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閃著光。
不知道為什麼，蘇棉看著那個身影，心裡冇來由地咯噔一下。
太像了。
那個寬闊的肩膀，那種即便坐著也透出來的壓迫感，還有那個硬朗的側臉輪廓……
不會的，不會的。蘇棉拚命搖頭，在心裡否定自己的荒唐念頭。
昨晚那個男人，渾身是血，赤著上身，像個從山裡跑出來的野人，怎麼可能是坐在這種場合的部隊首長？一個是地上的泥，一個是天上的雲，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肯定是她昨晚嚇破了膽，看誰都像那個煞神。
她正努力說服自己，主席台上的院長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拿起麥克風，臉上帶著尊敬的笑容，側身指向了中間那人。
“同誌們，下麵，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剛剛從西南前線調回，負責我們軍區本次戰備整訓任務的總指揮——周烈首長，給我們做指示！”
周烈？
當這兩個字鑽進耳朵裡時，蘇棉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主席台中央。
那個被稱作“周烈首-長”的男人，在雷鳴般的掌聲中，緩緩地站起身。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抬起手，往下虛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靜。
就是他！
就算他刮乾淨了胡茬，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軍裝，就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可那雙眼睛……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和昨晚在後視鏡裡，在昏暗車燈下，那個讓她從頭冷到腳的眼神，一模一樣！
冷硬，沉靜，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穿透力。
“咣噹！”
一聲不算大但在此刻卻格外清晰的聲響，從角落裡傳出。
蘇棉手一軟，剛領的那個嶄新的鋁製飯盒，從膝蓋上滑落，掉在了水泥地上。
整個禮堂的人，包括主席台上的周烈，目光齊刷刷地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了過來。
蘇棉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臉頰燙得嚇人。她想把自己縮起來，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想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看到她了。
在她抬頭的那一瞬間，她清楚地看到，周烈的目光，越過數百個腦袋，精準地、冇有一絲偏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可蘇棉卻從那張臉上，讀出了七個字。
“原來你在這裡。”
會議在什麼時候結束的，蘇-棉完全不知道。她隻記得周烈後來又講了話，聲音低沉有力，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她的心上。她全程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地裡。
終於，散會的掌聲響起，人群開始湧動。
這是機會！
蘇棉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她抄起地上的飯盒和藥箱，也不管撞到了誰，埋著頭就往後門擠。
她要逃！離那個男人越遠越好！
他現在是高高在上的首長，昨晚的事，他肯定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被自己這個小小的實習醫生撞破。他那麼大的領導，肯定不會跟自己計較那兩張糧票的！對，他肯定忘了，或者根本冇放在心上！
蘇棉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加快了腳步，眼看著就要擠出禮堂的後門了。
“這位同誌，請等一下。”
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棉的身體一僵，慢慢地轉過身，看到一個年輕的、穿著軍裝的警衛員正看著她。
“請問，您是蘇棉醫生嗎？”
蘇棉的心沉到了穀底，她機械地點了點頭。
警衛員露出了一個公式化的微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了禮堂側麵的一個小門。
“蘇醫生，周首長有請，請您去一趟他的臨時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