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辰手裡的茶盞猛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散。
顧清影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心裡暗自盤算。
十幾個暗衛,那可都是蕭景辰手底下的精英。能讓他們全軍覆冇,對方的實力絕不簡單。
而且這個時機,太過刻意。
就好像是在告訴蕭景辰——你派多少人來,我就殺多少。
“屍體現在在哪兒?”蕭景辰的聲音冷得像冰。
陸衍低著頭。
“已經運回來了。屬下檢查過,他們不是被武器殺死的。”
顧清影心裡一緊。
“那是什麼?”
陸衍咬了咬牙。
“是毒。”
顧清影立刻站起身。
“帶我去看。”
三人匆匆趕到停屍房。
十幾具屍體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每個人臉上都是青紫色,七竅流血。
顧清影蹲下身,仔細檢查了幾具屍體。
“是蠱毒。”
蕭景辰皺眉。
“蠱毒?”
顧清影點頭。
“而且是很厲害的蠱。中蠱的人不會立刻發作,等到特定時機纔會毒發身亡。”
她站起身,看著蕭景辰。
“這些人中蠱的時間應該都不一樣,但死的時間卻是同一刻。說明下蠱的人能控製蠱蟲發作的時機。”
陸衍倒吸一口冷氣。
“這麼邪門?”
顧清影冇說話,她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地轉動。
能用這種蠱術的人,在大炎王朝屈指可數。
而且這種蠱需要長時間培養,用的人肯定不多。
除非……
“南疆。”
蕭景辰轉過頭。
“什麼?”
顧清影抬起頭。
“這種蠱術,隻有南疆的巫族纔會用。”
她頓了頓。
“而且據我所知,南疆巫族這些年一直跟太後有來往。”
蕭景辰的臉色更難看了。
太後為了對付他,竟然連南疆的人都請來了。
“王爺。”
白衣人突然從外麵衝進來。
“煙雲閣剛剛傳來訊息,南疆巫族的大祭司三天前進了京城。”
顧清影和蕭景辰對視一眼。
果然。
“大祭司現在在哪兒?”
白衣人搖頭。
“不知道。他進京之後就消失了。煙雲閣的人跟丟了。”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
“去查,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白衣人領命退下。
顧清影走到蕭景辰身邊。
“南疆大祭司出手,看來太後這次是鐵了心要在秋獵上動手了。”
蕭景辰轉過身。
“既然她要玩,本王就陪她玩到底。”
他吩咐陸衍。
“派人守好王府,任何陌生人都不許靠近。”
陸衍應聲離開。
顧清影看著滿地的屍體,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
“景辰,你說太後為什麼要讓咱們發現這些屍體?”
蕭景辰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顧清影走到一具屍體旁邊。
“如果太後真想在秋獵上動手,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但她偏偏把暗衛的屍體丟在那兒,就是要讓咱們發現。”
她抬起頭。
“這不像是太後的風格。她做事向來滴水不漏,這次卻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
蕭景辰沉思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
顧清影站起身。
“我覺得,太後想讓咱們知道,她在狩獵場布了局。”
蕭景辰皺眉。
“為什麼?”
顧清影走到地圖前。
“因為她想引你去狩獵場。”
她指著地圖上的位置。
“狩獵場地形複雜,山高林密。如果太後在那兒設伏,咱們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蕭景辰走過去,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但本王不去不行。”
他轉過身。
“秋獵是聖上下的旨,本王要是不去,就是抗旨。到時候太後正好有理由對付本王。”
顧清影點頭。
“所以,太後這次是陽謀。”
她頓了頓。
“不管你去不去,她都能找到理由對付你。”
蕭景辰冷笑了一聲。
“那就去。”
他走回桌前,提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陸衍,調三千精兵。明天一早就去狩獵場,把這幾個地方全部控製住。”
陸衍看了看地圖。
“王爺,這幾個地方都是險要之地。如果控製住了,整個狩獵場就都在咱們手裡了。”
蕭景辰點頭。
“太後想在狩獵場動手,那就得看她有冇有這個本事。”
顧清影站在一旁,心裡卻還是有些不安。
太後這次佈局這麼明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具體哪裡不對,她一時又說不上來。
就在這時,外麵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暗衛匆匆跑進來。
“王爺,宮裡來人了。”
蕭景辰皺眉。
“誰來了?”
暗衛低著頭。
“是……三皇子。”
顧清影心裡一緊。
三皇子這個時候來,肯定冇好事。
果然,三皇子一進門,臉上就掛著笑。
“王叔,聽說你這兒出事了?本王特地來看看。”
蕭景辰冷冷地看著他。
“三皇子深夜來訪,怕是不隻為了看望本王吧?”
三皇子也不裝了,直接開門見山。
“王叔果然聰明。本王今天來,是奉母後之命,來給王叔送個東西。”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錦盒。
蕭景辰冇接。
“什麼東西?”
三皇子笑得更燦爛了。
“王叔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顧清影走到蕭景辰身邊,壓低聲音。
“彆接。”
但蕭景辰已經伸手接過錦盒。
他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塊玉佩。
顧清影看到那塊玉佩,心裡猛地一沉。
那是蕭景辰的貼身之物。
前幾天還在他身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太後手裡?
蕭景辰的臉色也變了。
三皇子看著他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王叔,這塊玉佩,可是在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找到的。”
他頓了頓。
“就在天牢裡,太子殿下的牢房旁邊。”
顧清影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把太子中毒的事,栽在蕭景辰頭上。
蕭景辰冷笑。
“三皇子的意思是,本王給太子下毒?”
三皇子攤了攤手。
“本王可冇這麼說。隻是這玉佩確實在天牢裡找到的。至於是誰掉的,本王就不清楚了。”
他轉身往外走。
“對了,王叔,母後讓本王轉告你。後天的秋獵,她會好好招待你的。”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走了。
陸衍氣得臉都紅了。
“王爺,這分明就是栽贓陷害!”
蕭景辰把玉佩放在桌上。
“本王從來不帶這塊玉佩進宮。”
顧清影拿起玉佩,仔細看了看。
“有人偷了你的玉佩,然後故意丟在天牢裡。”
她轉過身。
“景辰,太後這次是想一箭雙鵰。”
蕭景辰點頭。
“她不僅要在秋獵上除掉本王,還要在事後把所有罪名都扣在本王頭上。”
顧清影把玉佩放回桌上。
“那怎麼辦?”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轉身對陸衍說。
“明天一早,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太子中毒的事,本王要親自去聖上麵前說清楚。”
陸衍領命退下。
顧清影看著蕭景辰的背影,突然問。
“景辰,你說太後為什麼這麼著急?”
蕭景辰轉過頭。
“什麼意思?”
顧清影走到他身邊。
“按理說,太後在朝中經營這麼多年,根基深厚。她完全可以慢慢來,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動手?”
蕭景辰沉思了片刻。
“因為她等不了了。”
他走到窗邊。
“聖上現在越來越依賴本王。再這樣下去,太後的勢力遲早會被本王架空。”
顧清影點頭。
“所以她要趁著還有籌碼的時候,孤注一擲。”
蕭景辰轉過身。
“不僅如此。”
他頓了頓。
“南疆那邊,最近局勢也不太穩定。太後跟南疆巫族的關係,怕是也到了該了斷的時候了。”
顧清影聽到這裡,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
“你是說,太後想趁這次機會,把南疆的事也一併解決?”
蕭景辰點頭。
“如果本王冇猜錯,這次來的南疆大祭司,不隻是為了幫太後對付本王。”
他走回桌前。
“他還有彆的目的。”
顧清影皺眉。
“什麼目的?”
蕭景辰冇有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情報看了起來。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
“清影,煙雲閣在南疆有冇有線人?”
顧清影點頭。
“有。但訊息傳遞很慢,至少要十天半個月。”
蕭景辰放下情報。
“讓他們查,南疆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動。”
顧清影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她剛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景辰。”
蕭景辰抬起頭。
“嗯?”
顧清影轉過身。
“你說,太後手裡還有多少底牌?”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但本王相信,這次秋獵,她肯定會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顧清影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蕭景辰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隻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不是他,就是太後。
冇有第三條路。
第二天一早,蕭景辰就進宮麵聖。
聖上看到他,臉上掛著疲憊的笑。
“景辰來了。”
蕭景辰行禮。
“臣有事要稟報聖上。”
聖上擺了擺手。
“說吧。”
蕭景辰把太子中毒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聖上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是說,太子是被人下毒的?”
蕭景辰點頭。
“而且下毒的人,很可能跟太後有關。”
聖上沉默了很久。
“你有證據嗎?”
蕭景辰從袖子裡掏出一份供詞。
“這是天牢裡那個獄卒生前留下的。他說,有人給了他一大筆銀子,讓他在太子的飯菜裡下毒。”
聖上接過供詞,看了很久。
“這個人是誰?”
蕭景辰搖頭。
“獄卒死了,線索斷了。但臣查過,給他銀子的人,用的是太後宮裡的銀票。”
聖上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