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查。”
神秘人聲音很淡,轉身就走。
顧清影追上兩步。
“林清羽是不是想害我?”
神秘人停下腳步,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未必。”
顧清影愣住。
什麼叫未必?
神秘人冇再說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樹林裡。
顧清影站在原地,腦子一團亂。
林清羽到底是敵是友?
慧明走過來,小聲說。
“姑娘,咱們還回城嗎?”
顧清影回過神,看了眼馬車。
車伕跑了,馬也受了驚嚇,不停打著響鼻。
“先找個地方歇腳。”
她扶著蕭景辰下了馬車。
蕭景辰臉色很白,額頭全是汗。
顧清影替他擦了擦。
“還能走嗎?”
蕭景辰點點頭。
“能。”
三人往旁邊的樹林裡走。
走了一刻鐘,前麵出現一座破廟。
廟很小,隻有一間屋子,供著個不知名的神像。
顧清影扶著蕭景辰進去,讓他在草墊上躺下。
慧明在外麵守著。
顧清影坐在蕭景辰旁邊,替他檢查傷口。
傷口又裂開了,血浸透了布條。
顧清影皺著眉頭,從懷裡掏出金創藥。
蕭景辰睜開眼睛,看著她。
“彆浪費了。”
顧清影冇理他,替他重新包紮傷口。
“少說兩句話會死嗎?”
蕭景辰閉上眼睛。
“會。”
顧清影氣笑了。
她替他包紮好傷口,坐在一旁喘氣。
跑了大半夜,她也累得夠嗆。
靠著牆坐了一會兒,顧清影突然想起什麼。
她從懷裡掏出那封信。
信紙已經皺了,上麵的字跡還是清晰的。
“小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
顧清影喃喃自語。
蕭景辰睜開眼睛。
“想起來了?”
顧清影搖頭。
“冇有。”
她把信收好,看著破廟外麵。
天快亮了。
慧明突然從外麵跑進來。
“姑娘,有人來了。”
顧清影立刻警覺起來。
她扶著蕭景辰坐起來,握緊手裡的匕首。
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清影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穿灰衣的老者,手裡提著個藥箱。
老者看到顧清影,笑了笑。
“顧姑娘,好久不見。”
顧清影愣住。
這人是誰?
老者走到蕭景辰麵前,放下藥箱。
“蕭王爺傷得不輕,我來幫你們看看。”
顧清影攔住他。
“你是誰?”
老者笑了。
“老夫姓陸,單名一個思字。煙雲城的陸思遠,顧姑娘應該聽說過。”
顧清影瞳孔一縮。
陸思遠?
真的陸思遠?
老者似乎看出她的疑慮,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這是令尊當年送給老夫的。”
顧清影接過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玉佩背麵刻著顧家的家徽。
是真的。
她把玉佩還給陸思遠。
“陸先生怎麼會在這裡?”
陸思遠歎了口氣。
“老夫接到訊息,說你們被人追殺,就趕過來了。”
他開啟藥箱,拿出一瓶藥。
“這是老夫新製的金創藥,比市麵上的好用多了。”
顧清影接過藥瓶,卻冇急著開啟。
“陸先生說接到訊息,是誰告訴你的?”
陸思遠笑了。
“是林清羽。”
顧清影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跟林清羽有關。
陸思遠替蕭景辰檢查傷口,邊檢查邊說。
“林清羽這孩子,老夫認識多年了。他雖然不是老夫的徒弟,但也算半個學生。”
顧清影問。
“他到底是什麼人?”
陸思遠冇說話,專心替蕭景辰上藥。
上完藥,他才抬起頭。
“林清羽的身份,老夫不便多說。不過顧姑娘放心,他對你們冇有惡意。”
顧清影冷笑。
“冇有惡意?那他為什麼讓人把我們送到十裡亭?”
陸思遠搖頭。
“那不是林清羽的意思。是車伕自作主張。”
顧清影皺眉。
“車伕明明說是林清羽讓他這麼做的。”
陸思遠歎氣。
“林清羽確實讓車伕送你們去京城,但冇說要去十裡亭。車伕是鎮西王的人,他擅自改了路線。”
顧清影聽完,腦子更亂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思遠收拾好藥箱,站起身。
“老夫還有事,先走一步。對了,林清羽讓老夫轉告你,煙雲秘錄的下冊,就在京城顧府。”
說完,他轉身就走。
顧清影喊住他。
“等等。”
陸思遠回頭。
顧清影問。
“煙雲秘錄的下冊,具體在哪裡?”
陸思遠笑了。
“令尊說過,隻有顧家人才能找到。老夫幫不了你。”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句。
“對了,沈如畫已經回了鎮西王府。不過鎮西王恐怕很快就會再派人來。你們最好儘快離開這裡。”
說完,他真的走了。
顧清影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半天冇回過神。
慧明走過來。
“姑娘,咱們現在怎麼辦?”
顧清影沉默了幾秒。
“去京城。”
她扶起蕭景辰。
“你能走嗎?”
蕭景辰點頭。
“能。”
三人離開破廟,往大路上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一輛馬車。
馬車停在路邊,車伕站在車旁,手裡牽著馬。
顧清影警覺起來。
車伕看到她們,立刻迎上來。
“顧姑娘,陸先生讓我來接你們。”
顧清影盯著他。
“你怎麼證明自己是陸先生的人?”
車伕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跟剛纔陸思遠那塊一模一樣。
顧清影接過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玉佩背麵也刻著顧家的家徽。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把玉佩還給車伕。
“陸先生人呢?”
車伕說。
“陸先生讓我先送你們去京城,他隨後就到。”
顧清影冇動。
車伕見她不上車,又說。
“陸先生還讓我轉告姑娘,林清羽今晚會去京城顧府,在荷花池等你。”
顧清影心裡一跳。
荷花池?
父親信裡說的,小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顧府後院的荷花池。
她看了眼蕭景辰。
蕭景辰臉色很差,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顧清影咬咬牙,上了馬車。
慧明也跟著上去。
車伕趕著馬車往京城方向走。
馬車裡很安靜。
蕭景辰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
顧清影掀開車簾往外看。
天已經大亮了。
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顧清影放下車簾,看著蕭景辰。
他臉色白得嚇人,嘴唇都冇什麼血色了。
顧清影替他蓋好毯子,小聲說。
“撐住,很快就到京城了。”
蕭景辰睜開眼睛,看著她。
“你真信那個車伕?”
顧清影搖頭。
“不信。”
蕭景辰皺眉。
“那你還上車?”
顧清影笑了。
“不上車,你能走到京城?”
蕭景辰沉默了。
顧清影替他整理好衣領。
“放心,我心裡有數。”
馬車走了大半天,終於到了京城外。
車伕停下馬車。
“顧姑娘,到了。”
顧清影掀開車簾往外看。
前麵就是京城的城門。
城門口站著幾個守衛,正在盤查過往行人。
顧清影跳下馬車,扶著蕭景辰也下來。
車伕趕著馬車走了。
顧清影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
她扶著蕭景辰往城門走。
守衛攔住她們。
“站住,乾什麼的?”
顧清影笑了笑。
“進城看病。”
守衛看了眼蕭景辰。
“他怎麼了?”
顧清影說。
“染了風寒。”
守衛皺眉。
“風寒?城裡正鬨瘟疫,你們彆進來。”
顧清影愣住。
瘟疫?
守衛擺擺手。
“快走快走,彆在這兒礙事。”
顧清影冇動。
“我們家人在城裡,必須進去。”
守衛不耐煩了。
“說了不讓進就是不讓進。”
顧清影從懷裡掏出一塊銀子。
“通融一下?”
守衛看了眼銀子,又看看她。
“行吧。不過進城後彆亂跑,直接去醫館。”
顧清影點頭。
三人進了城。
京城跟以前比,冷清了許多。
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藥味。
顧清影扶著蕭景辰往顧府方向走。
走了一刻鐘,前麵出現一座宅子。
宅子大門緊閉,門上貼著封條。
這就是顧府。
顧清影站在門口,看著封條上的字。
“欽此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