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臉上閃過一瞬的慌亂,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回母後,是有這回事。”
太後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蕭景辰在邊關這麼多年,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你怎麼突然要對他下手?”
新帝上前一步。
“母後有所不知,蕭景辰在江南查案期間,縱容李家作惡,置朝廷法度於不顧,兒臣身為皇帝,不能容忍這種事。”
太後放下茶杯,抬頭看著他。
“哀家聽說,李家的案子還冇查清楚,你就急著把人叫回來,這是為什麼?”
新帝被問得一愣。
“兒臣……兒臣是想當麵問清楚。”
太後冷笑一聲。
“當麵問清楚?還是想趁機除掉他?”
新帝臉色變了。
“母後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哀家雖然不問朝政,但不代表哀家耳朵聾了。你下令燒李家府邸,想毀掉證據的事,哀家都聽說了。”
新帝心裡一驚。
太後怎麼會知道?
他穩了穩心神。
“母後誤會了,兒臣從來冇有下過這樣的命令。”
太後轉過身,盯著他。
“誤會?那你敢不敢讓哀家派人去查?”
新帝被她盯得心裡發虛,但表麵上還是硬撐著。
“母後要查,兒臣自然不敢阻攔。”
太後點點頭。
“那就好。”
她走回椅子前坐下。
“哀家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蕭景辰這個人,你動不得。”
新帝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母後這是在威脅兒臣?”
太後笑了。
“威脅?哀家隻是在提醒你。先帝臨終前,把你托付給哀家,也把蕭景辰托付給哀家。先帝說,蕭景辰是朝廷的柱石,你要是動了他,這江山就保不住了。”
新帝咬了咬牙。
“母後太高看他了,冇有蕭景辰,朝廷照樣運轉。”
太後搖頭。
“你以為邊關那些將領為什麼聽蕭景辰的話?因為他們都是蕭景辰一手提拔的。你要是真把蕭景辰逼急了,邊關亂起來,你拿什麼守住江山?”
新帝啞口無言。
太後站起身,往外走。
“哀家今天把話撂這兒了,蕭景辰的事,到此為止。你要是還想對他下手,哀家就拿出先帝的懿旨,廢了你這個皇帝。”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新帝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握緊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
“該死!”
站在門外的太監聽見聲音,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新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太後既然已經出麵,他就不能明著對蕭景辰下手了。
但這不代表他就要放棄。
他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一封密信。
寫完,他把信摺好,遞給太監。
“把這封信送到錦衣衛指揮使手裡,讓他按信上說的辦。”
太監接過信,躬身退下。
新帝坐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蕭景辰,你以為有太後護著就能高枕無憂?
朕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與此同時,煙雲城。
蕭景辰站在府門口,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陳越走過來,低聲說。
“王爺,顧姑娘已經出城了。”
蕭景辰點點頭,轉身回了府。
他走進書房,拿出一份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上標著京城到煙雲城的所有路線。
蕭景辰仔細看了看,在幾個地方做了標記。
陳越湊過去看。
“王爺,您這是在擔心顧姑孃的安全?”
蕭景辰抬頭看了他一眼。
“新帝既然派人燒了李家,就不會放過賬本。他肯定會在路上設埋伏,截住清影。”
陳越皺眉。
“那咱們要不要派人保護?”
蕭景辰搖頭。
“派人反而會暴露清影的身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不過,本王已經讓煙雲閣的人在沿路佈下暗哨。清影要是遇到危險,他們會出手。”
陳越鬆了口氣。
“王爺英明。”
蕭景辰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窗外的夜色。
清影,你一定要平安到達京城。
另一邊,顧清影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麵。
夜色濃重,路上空無一人。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休息。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停了下來。
顧清影睜開眼,掀開車簾往外看。
車伕正在跟幾個人說話。
那幾個人穿著官服,看起來是官府的人。
顧清影心裡一緊。
新帝的人來得這麼快?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對話。
“你們是哪裡來的商隊?”一個官差問。
車伕陪著笑臉。
“官爺,我們是從煙雲城來的,要去京城做生意。”
官差打量了一下馬車。
“車上裝的什麼貨?”
車伕回答。
“都是些茶葉布匹,官爺要是不信,可以檢查。”
官差揮揮手。
“開啟讓我看看。”
車伕應了一聲,走到車廂後麵,掀開布簾。
顧清影坐在車廂裡,臉上抹著黑灰,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商人。
官差探頭看了看,見車裡確實裝滿了貨物,就揮揮手。
“行了,走吧。”
車伕鬆了口氣,重新趕起馬車。
馬車繼續往前走,顧清影這才放下心來。
看來新帝雖然派人在路上設卡,但並冇有她的畫像。
隻要她小心行事,應該能順利到達京城。
馬車又走了一個時辰,天色漸亮。
顧清影掀開車簾,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個小鎮。
車伕回頭說。
“夫人,前麵就是清風鎮,咱們在那裡歇歇腳,吃點東西。”
顧清影點頭。
馬車駛進小鎮,停在一家客棧門口。
顧清影下了車,跟著車伕走進客棧。
客棧裡人不多,隻有幾桌客人在吃飯。
顧清影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些吃的。
小二端上飯菜,她低頭吃起來。
正吃著,門口突然走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子,穿著錦衣衛的官服。
顧清影心裡一跳,低下頭,假裝繼續吃飯。
那中年男子掃視了一圈客棧,走到櫃檯前。
“掌櫃的,這兩天有冇有從煙雲城來的商隊經過?”
掌櫃的愣了一下。
“有是有,不過都是些普通的商隊,冇什麼特彆的。”
中年男子皺眉。
“仔細想想,有冇有帶著女人的商隊?”
掌櫃的想了想,搖頭。
“這個真冇注意。”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轉身對手下說。
“去各個客棧查,一個都不許漏掉。”
手下應聲散開。
顧清影握緊筷子,手心已經滲出汗來。
她低著頭,繼續吃飯,表現得跟普通客人冇什麼兩樣。
就在這時,一個錦衣衛走到她桌前,打量了她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