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趴在地上,渾身發軟。
太後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被宮女攔住。
“娘娘,皇上那邊傳話來,說要見您。”
太後停下腳步。
“現在?”
宮女點頭。
“說是很急。”
太後看了眼地上的顧清影,猶豫了片刻。
“帶她去偏殿關著。”
兩個嬤嬤拖著顧清影往偏殿走。
顧清影渾身無力,連掙紮都做不到。
被關進偏殿後,嬤嬤把門鎖上就走了。
屋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顧清影靠著牆坐起來,腦袋昏昏沉沉的。
剛纔那藥雖然吐出去大半,但剩下的還是讓她很難受。
她閉著眼睛,慢慢調整呼吸。
不曉得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推開門進來。
顧清影睜開眼睛,看見來人是個太監。
太監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子。
“顧姑娘,您還好吧?”
顧清影認出了他。
是蕭景辰身邊的太監。
她聲音沙啞。
“你怎麼進來的?”
太監壓低聲音。
“王爺讓我來救您。”
“現在宮裡亂成一鍋粥,太後那邊顧不上您了。”
顧清影撐著牆站起來。
“皇上怎麼了?”
太監搖頭。
“不曉得,聽說是突然暈倒的。”
“太醫都進去了,到現在還冇出來。”
顧清影心裡一緊。
皇帝要是出事,朝堂肯定會大亂。
太監扶著她往外走。
“咱們得快點,等太後回來就走不了了。”
兩人從偏殿出來,沿著迴廊往外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宮女太監,但都匆匆忙忙的,冇人注意他們。
快到宮門口的時候,太監突然停下。
“顧姑娘,前麵有守衛。”
顧清影往前看了眼。
宮門口站著四個侍衛,個個腰間彆著刀。
太監咬了咬牙。
“您等著,我去引開他們。”
話音剛落,他就朝侍衛那邊跑去。
“不好了,太後孃娘暈倒了!”
侍衛聽見動靜,立馬圍了過去。
顧清影趁機從側門溜了出去。
剛出宮門,就看見蕭景辰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慧明站在車邊,看見她連忙迎上來。
“小姐,您可算出來了!”
顧清影上了馬車,整個人癱在車廂裡。
慧明遞過來一杯水。
“王爺讓您先回府休息。”
“他說晚點會去找您。”
顧清影接過水喝了一口。
“宮裡現在什麼情況?”
慧明搖頭。
“不太清楚。”
“隻聽說皇上病得很重,太醫都束手無策。”
顧清影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
太後為什麼突然對她動手?
隻是因為懷疑她跟太子有關係?
還是另有目的?
馬車搖搖晃晃地回到顧府。
管家早就等在門口。
“小姐,您冇事吧?”
顧清影搖頭。
“我冇事。”
“讓人準備熱水,我要洗個澡。”
管家連忙去安排。
顧清影回到自己院子,泡在熱水裡,總算舒服了些。
慧明在外麵守著。
“小姐,要不要叫大夫來看看?”
顧清影閉著眼睛。
“不用。”
“我自己會調理。”
泡了半個時辰,顧清影才從浴桶裡出來。
換上乾淨衣裳,躺在床上休息。
剛躺下冇多久,外麵就傳來敲門聲。
慧明進來。
“小姐,王爺來了。”
顧清影坐起來。
“讓他進來吧。”
蕭景辰推門進來,看見她臉色蒼白,皺起眉頭。
“太後對你做了什麼?”
顧清影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蕭景辰聽完,臉色陰沉下來。
“太後這次是鐵了心要對付你。”
顧清影靠在床頭。
“她為什麼突然動手?”
“就因為太子逃了?”
蕭景辰在床邊坐下。
“不隻是這個原因。”
“太子逃走之前,去見過太後。”
顧清影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說了什麼?”
蕭景辰搖頭。
“不曉得。”
“但太子走後,太後就開始查跟太子有來往的人。”
“你是第一個。”
顧清影沉默了。
她想起太後剛纔的表情。
那不是單純的懷疑。
更像是在試探。
試探她到底曉不曉得什麼。
蕭景辰看著她。
“你之前跟太子見麵,他有冇有說過什麼特彆的話?”
顧清影想了想。
“冇有。”
“他隻是讓我查趙家的賬目。”
“說趙家在邊關有不少產業,怕他們通敵。”
蕭景辰皺眉。
“隻有這些?”
顧清影點頭。
“就這些。”
蕭景辰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
“太子要是真去了邊關,跟趙家聯手,朝廷這邊會很麻煩。”
顧清影也想到了這一點。
“皇上現在病成這樣,誰來主持大局?”
蕭景辰停下腳步。
“應該是太後。”
“但太後年紀大了,朝臣未必信服。”
顧清影突然想起什麼。
“太後今天問我太子去了哪。”
“她會不會是想找到太子,把他帶回來?”
蕭景辰搖頭。
“不太可能。”
“太子都敢逃走,肯定是有所依仗。”
“太後就算想找,也找不到。”
兩人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匆匆跑進來。
“小姐,宮裡來人了!”
顧清影心裡一緊。
“誰來的?”
管家喘著氣。
“是內務府的總管。”
“說是皇上有旨意,讓您立刻進宮。”
顧清影和蕭景辰對視一眼。
蕭景辰沉聲道。
“我陪你去。”
顧清影搖頭。
“不用。”
“你現在跟著我進宮,反而會讓人起疑。”
蕭景辰還想說什麼,顧清影已經站起來了。
“放心,我會小心的。”
她跟著總管上了宮裡的馬車。
車裡隻有她一個人。
總管在外麵趕車,一句話都不說。
顧清影掀開簾子看了眼。
馬車不是往慈寧宮走,而是往養心殿的方向。
她心裡更緊張了。
難道皇帝真的不行了?
馬車停在養心殿門口。
總管下來,恭恭敬敬地說。
“顧姑娘,請隨我來。”
顧清影跟著他進了養心殿。
殿裡站著一圈太醫,個個臉色凝重。
太後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看見顧清影進來,她冷笑一聲。
“你倒是來得快。”
顧清影行禮。
“民女不敢耽擱。”
太後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皇上病了,太醫都說冇法子。”
“但哀家聽說,你醫術了得,能起死回生。”
顧清影心裡一沉。
“娘娘抬舉了。”
“民女隻是略懂皮毛。”
太後盯著她。
“略懂皮毛?”
“那青州的瘟疫,是怎麼治好的?”
顧清影咬著牙。
“那是僥倖。”
太後冷笑。
“僥倖?”
“哀家看你是不想救。”
她轉身對太醫說。
“你們都退下。”
太醫們麵麵相覷,最後還是退了出去。
殿裡隻剩下顧清影和太後。
太後走到龍榻邊,掀開帷幔。
皇帝躺在床上,臉色蠟黃,氣若遊絲。
“去看看。”
顧清影走過去,給皇帝把了脈。
脈象微弱,幾乎感覺不到。
她心裡一驚。
這不是病,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