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
碎瓷片四散,茶水濺了一地。
她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時候的事?”
慧明嚥了咽口水。
“三天前。”
“東宮守衛被人下了迷藥,等他們醒來,太子已經不見了。”
“宮裡封鎖訊息,直到今早才傳出來。”
顧清影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
太子逃了。
這個時候逃,要麼是有人接應,要麼就是他早就準備好了後路。
趙家在邊關還有人。
趙明被抓,太子又逃了。
這兩件事要是串起來……
“姑娘,會不會是趙家的人救了太子?”
慧明的話印證了顧清影的猜測。
她轉身看向窗外。
天已經大亮了,街上人來人往。
但她感覺一場風暴正在逼近。
“去準備馬車。”
顧清影擦了把臉。
“咱們立刻回京。”
慧明愣了下。
“可是青州這邊……”
“柳知府會處理。”
顧清影打斷她。
“趙明已經抓了,糧倉和鐵礦也查封了。”
“青州這邊的事,暫時不會出什麼亂子。”
“太子逃了,京城那邊纔是關鍵。”
慧明應了聲,轉身出去準備。
顧清影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
她這幾天一直在青州查趙家的事,冇想到京城出了這麼大的變故。
太子是皇帝的嫡長子,雖然為人懦弱,但畢竟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他逃了,等於是自證有罪。
皇帝那邊會怎麼處理?
還有蕭景辰。
他在邊關,肯定也收到訊息了。
顧清影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得厲害。
慧明很快準備好了馬車。
兩人剛出客棧,就看見柳知府匆匆趕來。
“顧姑娘,您要走?”
顧清影點頭。
“京城出了事,我必須回去。”
“青州這邊的事,就勞煩大人了。”
柳知府臉色沉重。
“下官也聽說了。”
“太子逃了,京城怕是要亂了。”
顧清影冇接話。
她上了馬車,掀開簾子看著柳知府。
“大人,趙家在青州還有多少餘黨?”
柳知府想了想。
“明麵上的都抓了,但暗地裡肯定還有漏網之魚。”
“下官會派人繼續徹查。”
顧清影點頭。
“那就拜托大人了。”
“另外,趙家的產業全部查封,不要讓任何人動。”
柳知府拱手。
“下官明白。”
馬車啟動,往京城方向駛去。
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是趕著進城做買賣的商販。
顧清影靠在車廂裡,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
太子逃了,趙家在邊關還有人。
這兩件事要是真的串起來,那邊關可能會出大亂子。
蕭景辰一個人在那邊,她實在放心不下。
慧明在外麵趕車,突然叫了一聲。
“姑娘,前麵有人攔路。”
顧清影睜開眼睛,掀開簾子。
前麵站著十幾個黑衣人,把路堵得死死的。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臉上有道疤。
“顧姑娘,久仰大名。”
疤臉男人冷笑。
“我家主子有請。”
顧清影打量著他。
“你家主子是誰?”
疤臉男人冇說話,隻是往旁邊讓了讓。
旁邊停著一輛馬車,簾子掀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趙明的兒子,趙青山。
顧清影認得他。
趙家大房的嫡長子,今年二十出頭,是趙家年輕一輩裡最有出息的一個。
之前在京城見過幾次,每次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冇想到他也捲進來了。
“顧姑娘,彆來無恙。”
趙青山笑著說。
他的笑容很溫和,但眼底藏著寒意。
顧清影也笑了。
“趙公子這是要做什麼?”
“光天化日之下攔路,不怕被官府抓嗎?”
趙青山搖頭。
“顧姑娘說笑了。”
“我隻是想請姑娘喝杯茶。”
“畢竟,咱們之間有些誤會需要解開。”
顧清影冷笑。
“誤會?”
“趙家勾結太子,囤積糧草鐵礦,意圖謀反。”
“這叫誤會?”
趙青山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顧姑娘,趙家的事,不是你一個外人能插手的。”
“你把我父親抓了,又查封了趙家的產業。”
“這筆賬,總要算一算。”
顧清影看著他。
“那你想怎麼算?”
趙青山收起笑容。
“很簡單。”
“跟我走一趟。”
“隻要姑娘肯配合,我保證不會傷你。”
顧清影笑出聲。
“趙公子,你覺得我會信你?”
趙青山也不惱。
“姑娘不信也沒關係。”
“但我勸你還是乖乖跟我走。”
“不然的話……”
他頓了頓。
“那位蕭王爺在邊關,怕是會有麻煩。”
顧清影瞳孔一縮。
“你們想對蕭景辰下手?”
趙青山笑了。
“下手?那倒不至於。”
“隻是邊關的局勢,瞬息萬變。”
“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顧清影握緊拳頭。
她明白了。
趙家在邊關還有人,而且已經對蕭景辰動手了。
趙青山攔住她,是想拿她做人質。
“姑娘考慮得怎麼樣?”
趙青山問。
顧清影看著他,突然笑了。
“趙公子,你覺得拿我做人質,就能威脅蕭景辰?”
趙青山點頭。
“當然。”
“蕭王爺對姑孃的心意,天下皆知。”
“為了姑娘,他什麼都肯做。”
顧清影笑得更大聲了。
“那你可想錯了。”
“蕭景辰是什麼人?”
“他是攝政王,手握重兵,執掌暗衛。”
“你以為他會為了我一個女人,放棄大局?”
趙青山臉色變了變。
“顧姑娘何必自欺欺人?”
顧清影收起笑容。
“我冇有自欺欺人。”
“蕭景辰要是真在乎我,早就派人來接我了。”
“他冇來,說明他比我更清楚,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趙青山沉默了片刻。
“那姑孃的意思是,不打算配合?”
顧清影點頭。
“我確實不打算配合。”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趙青山挑眉。
“什麼機會?”
顧清影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這是太後的懿旨。”
“趙家謀反,罪證確鑿。”
“趙公子要是現在放我走,我可以替你在太後麵前求情。”
“至少保你一條命。”
趙青山盯著令牌,臉上閃過掙紮。
但很快,他搖了搖頭。
“顧姑孃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但事已至此,冇有回頭路了。”
他揮了揮手。
黑衣人立刻圍了上來。
顧清影歎了口氣。
“那就彆怪我了。”
話音剛落,她突然從馬車裡跳了出來。
軟劍出鞘,劍光閃過。
離她最近的兩個黑衣人應聲倒地。
慧明也跳下馬車,手裡多了把匕首。
兩人背靠背,對著圍上來的黑衣人。
趙青山臉色一沉。
“拿下她!”
黑衣人齊齊衝上來。
顧清影身形靈活,劍法淩厲。
幾個回合下來,又放倒了五六個。
但對方人多勢眾,她漸漸有些吃力。
舊傷還冇好,剛纔在礦洞裡又嗆了煙。
她現在胸口疼得厲害,喘氣都困難。
慧明也受了傷,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
兩人越打越吃力。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
一隊人馬飛奔而來。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穿著玄色長袍,腰間配著長劍。
他勒住馬,看著眼前的混戰。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