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外的莊子燈火通明。
顧清影帶著慧明摸到莊子外圍，遠遠就聽見裡麵傳來吵嚷聲。
“趙二爺，糧倉那邊出事了！”
“什麼？”
趙明的聲音尖銳刺耳。
“城北糧倉的人被人端了，兄弟們都冇回來。”
啪！
茶杯摔碎的聲音響起。
“廢物！連燒個糧倉都辦不好！”
趙明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聲急促。
“那顧清影是不是到青州了？”
“應該是。”
“媽的，這賤人到底哪來這麼多人手？”
趙明越說越氣。
他本以為燒了糧倉，朝廷拿不到證據，趙家還能翻身。
誰料顧清影動作這麼快。
顧清影蹲在牆角，聽得清清楚楚。
她轉頭對慧明使了個眼色。
慧明點頭，悄無聲息地翻牆進去。
片刻後，莊子裡的守衛一個接一個倒下。
顧清影推開正廳的門。
屋裡燈火通明，趙明正背對著門，罵罵咧咧。
“二爺小心！”
有人喊了一聲。
趙明猛地回頭，就看見顧清影站在門口。
月光從她身後灑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你……你怎麼進來的？”
趙明臉色煞白，往後退了兩步。
顧清影走進屋，掃了眼屋裡的幾個黑衣人。
“就憑這幾個廢物，也想攔住我？”
黑衣人對視一眼，齊齊衝了上來。
顧清影連劍都冇拔，身形一閃，躲開第一個人的攻擊。
她抬腿一掃，那人摔在地上。
第二個人撲過來，她側身讓過，順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折。
哢嚓一聲，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幾個黑衣人全倒了。
趙明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
“你……你想乾什麼？”
顧清影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想乾什麼？當然是替朝廷抓你這個亂臣賊子。”
趙明強撐著冷笑。
“抓我？憑你？”
“你以為燒了幾個糧倉就能定我的罪？”
“趙家在青州經營這麼多年，豈是你一個小女子能動搖的？”
顧清影掏出懷裡的令牌。
“看清楚了，這是太後的懿旨。”
“趙家勾結太子，意圖謀反，罪證確鑿。”
“太後下旨，查抄趙家所有財產，拿下所有同黨。”
趙明盯著令牌，臉色變了又變。
“不可能……太後怎麼會……”
“怎麼會查到趙家頭上？”
顧清影收起令牌。
“因為你們太蠢了。”
“自以為佈局周密，實際上處處都是破綻。”
趙明猛地站起來。
“就算你拿著懿旨又如何？”
“趙家在青州根深蒂固，你能拿我怎麼樣？”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一陣馬蹄聲。
慧明衝進來。
“姑娘，青州知府帶人來了。”
趙明臉色更白了。
青州知府姓柳，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快步走進正廳，看見顧清影，立刻拱手行禮。
“柳某見過顧姑娘。”
顧清影點頭。
“柳大人來得正好。”
“這位趙二爺勾結太子，意圖謀反，還派人燒燬朝廷糧倉。”
“證據確鑿，勞煩大人將他拿下。”
柳知府應了聲，揮手讓衙役上前。
趙明掙紮著。
“柳大人，你敢抓我？”
“趙家可是有恩於你的！”
柳知府冷笑。
“恩？趙家給我的那點銀子，早就被我上交國庫了。”
“我是朝廷命官，豈能與你們同流合汙？”
趙明被衙役拖走，還在大喊大叫。
“你們會後悔的！”
“趙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的聲音漸漸遠去。
顧清影轉身對柳知府說：“大人，趙家在青州的產業還有多少？”
柳知府想了想。
“趙家在青州有三個糧倉，如今燒了兩個。”
“另外還有幾家商鋪，兩處莊子。”
“對了，趙家在城外還有一座鐵礦。”
顧清影眯起眼睛。
“鐵礦？”
柳知府點頭。
“是啊，那座鐵礦產量不小。”
“趙家每年從那裡運出去的鐵，足夠打造幾千套兵器。”
顧清影心裡咯噔一下。
趙家囤糧，又采鐵。
這分明是在準備造反。
“大人，那座鐵礦現在歸誰管？”
柳知府搖頭。
“趙家把鐵礦管得很嚴，外人根本進不去。”
“聽說礦上有幾百個礦工，還有一隊護衛。”
顧清影沉思片刻。
“大人，麻煩你派人去查封鐵礦。”
“另外，趙家的所有產業都要查封。”
柳知府應了聲，轉身安排去了。
慧明走到顧清影身邊。
“姑娘，咱們要不要去鐵礦看看？”
顧清影點頭。
“必須去。”
“趙家囤這麼多鐵，肯定另有圖謀。”
兩人出了莊子，翻身上馬。
夜色深沉，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半邊。
馬蹄聲在山路上迴響。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傳來火光。
顧清影勒住馬。
“是鐵礦的方向。”
慧明也看見了。
“姑娘，會不會是趙家的人想毀了鐵礦？”
顧清影臉色一沉。
“走！”
兩人策馬狂奔，趕到鐵礦時，火勢已經很大了。
礦洞口堆滿了木柴，濃煙滾滾。
幾個黑衣人正往礦洞裡倒油。
顧清影拔出軟劍，衝了過去。
劍光閃過，最前麵的黑衣人應聲倒地。
其他人吃了一驚，紛紛抽出武器。
慧明也衝了上來，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放倒了一大半。
剩下的幾個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顧清影冇去追，轉身看向礦洞。
火勢太大，根本進不去。
“姑娘，裡麵還有礦工！”
慧明指著礦洞深處。
隱約能聽見呼救聲。
顧清影咬牙。
她脫下外衣，浸濕了披在身上，衝進礦洞。
濃煙嗆得她直咳嗽，眼淚都流出來了。
火光照亮礦洞，牆壁被烤得滾燙。
她往裡走了幾十步，看見十幾個礦工被困在角落。
“快出去！”
礦工們看見她，彷彿看見救星。
“姑娘，前麵的路被堵了！”
顧清影轉頭一看，礦洞口已經塌了一半。
她環顧四周，發現牆壁上有條裂縫。
“從這裡走！”
她抽出軟劍，朝裂縫劈了幾劍。
牆壁轟然倒塌，露出一條小路。
“快！”
礦工們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顧清影斷後，最後一個出來。
剛走出礦洞，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整座礦洞塌了。
煙塵四起，火光沖天。
慧明扶住她。
“姑娘，你冇事吧？”
顧清影搖頭。
她轉身看著塌了的礦洞，心裡鬆了口氣。
至少人救出來了。
柳知府帶人趕到時，火已經滅了大半。
他看著廢墟，臉色難看。
“趙家這是要毀屍滅跡啊。”
顧清影擦了擦臉上的灰。
“大人，這些礦工可以作證。”
“趙傢俬采鐵礦，製造兵器，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柳知府點頭。
“顧姑娘說得對。”
“我這就派人把礦工們帶回去，錄口供。”
顧清影又說：“大人，趙家既然敢燒礦洞，說明他們還有後手。”
“青州這邊必須嚴防死守。”
柳知府應了聲。
“顧姑娘放心，下官一定會加派人手巡查。”
顧清影點頭，轉身離開。
回到城裡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慧明扶著她進了客棧。
顧清影一坐下，就感覺渾身疼。
剛纔在礦洞裡嗆了太多煙，現在嗓子火辣辣的。
慧明倒了杯水遞過來。
“姑娘，你先休息一下。”
“青州這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了。”
顧清影喝了口水，搖頭。
“還冇完。”
“趙明雖然抓了，但趙家在邊關的人還在。”
“必須儘快通知蕭景辰。”
慧明應了聲，轉身去準備信鴿。
顧清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幾天她一直在趕路，又經曆了幾場惡戰。
身體早就撐不住了。
但她不能停。
趙家的勢力盤根錯節，稍有不慎，就會前功儘棄。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慧明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姑娘，出事了！”
顧清影猛地睜開眼睛。
“怎麼了？”
慧明顫著聲音說：“京城來信，太子從東宮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