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手裡拿著摺扇，正朝她微笑。
慧明警惕地擋在顧清影身前。
“你是什麼人？”
中年男人笑了笑，收起摺扇。
“在下齊安，青州齊家的大管事。”
顧清影聽到“青州”兩個字，瞳孔微微一縮。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她剛打算去青州查趙家的底細，這邊齊家的人就送上門來了。
“齊大管事找我有事？”
齊安走上前來，朝顧清影拱了拱手。
“顧姑娘大名，在下早有耳聞。今日能見到真人，實在是三生有幸。”
顧清影麵無表情。
“客氣話就不必說了，有什麼事直說吧。”
齊安也不尷尬，依舊笑著。
“實不相瞞，在下此次來京城，正是為了拜訪顧姑娘。”
顧清影挑了挑眉。
“哦？不知齊家找我何事？”
齊安壓低了聲音。
“此處人多眼雜，不如咱們找個清靜的地方詳談？”
顧清影想了想。
“行，去清茗樓。”
清茗樓是煙雲閣在京城開的茶樓，二樓有個雅間，最適合談事情。
三人到了清茗樓，進了雅間。
齊安坐下後，先喝了口茶。
“好茶。”
顧清影懶得跟他客套。
“說吧，齊家找我到底什麼事？”
齊安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顧姑娘是聰明人，想必也猜到了。”
顧清影冇說話。
齊安繼續說。
“齊家在青州經營多年，靠的就是糧食生意。但最近幾年，趙家勢力越來越大，不斷擠壓齊家的生存空間。”
顧清影若有所思。
“所以齊家想找盟友？”
齊安點點頭。
“正是。”
顧清影冷笑。
“齊家在青州根基深厚，手眼通天。怎麼會看上我一個小小的煙雲閣主？”
齊安搖搖頭。
“顧姑娘太謙虛了。煙雲閣這幾年的發展，在下可是看在眼裡。而且……”
他頓了頓。
“顧姑娘與趙家的恩怨，在下也略有耳聞。”
顧清影瞳孔一縮。
“你調查我？”
齊安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隻是恰巧聽說了一些。”
顧清影盯著他看了半晌。
“既然齊家想合作，那就拿出誠意來。”
齊安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趙家在青州的產業分佈圖，以及他們最近的動向。”
顧清影開啟信封，裡麵是一張詳細的地圖和幾頁紙。
她仔細看了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趙家在青州的勢力比她想象中還要龐大。
不僅控製了大半糧商，還滲透了州府衙門，甚至連駐軍都有他們的人。
“趙家野心不小。”
齊安苦笑。
“豈止是不小，簡直是明目張膽。”
顧清影放下地圖。
“齊家既然知道趙家勢大，為何還要跟他們對著乾？”
齊安沉默了片刻。
“因為齊家已經冇有退路了。”
顧清影看著他。
“什麼意思？”
齊安歎了口氣。
“趙家最近在青州大肆收購糧食，哄抬糧價。齊家不從，他們就開始對齊家的糧商下手。”
“半個月前，齊家的三個糧倉被燒，損失慘重。”
顧清影皺起眉頭。
“官府不管？”
齊安冷笑。
“官府？青州知府就是趙家的人。”
顧清影懂了。
難怪齊家要找外援。
這是被逼到絕路了。
“齊家想要我怎麼幫？”
齊安拱了拱手。
“齊家願意把在青州的所有糧商資源交給顧姑娘，隻求顧姑娘能幫齊家渡過這次難關。”
顧清影冇有立刻答應。
她轉頭看向慧明。
“去把阿七叫來。”
慧明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齊安有些緊張。
“顧姑娘這是……”
顧清影喝了口茶。
“我要先確認一下齊家的誠意。”
齊安鬆了口氣。
“應該的，應該的。”
冇過多久，阿七進了雅間。
他看到齊安，愣了一下。
“這位是……”
顧清影簡單說了幾句。
阿七聽完，轉身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他回來了。
“姑娘，查過了。齊安的身份冇問題，齊家在青州確實遭了難。”
顧清影點點頭。
她轉頭看向齊安。
“既然齊家有誠意，那我也不藏著掖著。”
“我可以幫齊家，但我有個條件。”
齊安連忙說。
“顧姑娘請講。”
顧清影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要齊家幫我查清楚，當年顧家被陷害一案，趙家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齊安一愣。
“顧家……您是顧家的……”
顧清影轉過身。
“冇錯，我就是顧家唯一的倖存者。”
齊安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家當年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世家，突然被構陷滿門抄斬，震驚朝野。
冇想到還有倖存者。
而且還是眼前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煙雲閣主。
齊安沉默了片刻。
“顧姑娘，恕在下直言。當年顧家一案牽扯太深，趙家雖然參與其中，但絕非主謀。”
顧清影冷笑。
“我當然知道。但趙家既然參與了，就要付出代價。”
齊安想了想。
“好，在下答應顧姑娘。”
顧清影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算是達成合作了。”
齊安鬆了口氣。
“多謝顧姑娘。”
顧清影擺擺手。
“彆急著謝我，我還有話要說。”
齊安連忙坐直了身子。
“顧姑娘請講。”
顧清影走回桌邊。
“齊家既然把糧商資源都交給我，那齊家的人就要聽我的安排。”
“我要齊家的人配合煙雲閣，在青州建立情報網。”
齊安想了想。
“這個……在下做不了主，得回去跟家主商量。”
顧清影冷笑。
“齊大管事來之前，冇想過要付出什麼代價？”
齊安尷尬地笑了笑。
“顧姑娘說得是，是在下考慮不周。”
顧清影也不為難他。
“行了，你回去跟齊家主商量吧。三天之內給我答覆。”
齊安站起來行了個禮。
“那在下先告辭了。”
顧清影點點頭。
齊安轉身離開。
雅間裡隻剩下顧清影和慧明。
慧明小聲問。
“姑娘，您真的要跟齊家合作？”
顧清影坐回椅子上。
“齊家在青州經營多年，跟他們合作，總比從頭開始要快。”
慧明點點頭。
“那姑娘打算什麼時候去青州？”
顧清影想了想。
“等齊家的訊息吧。”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敲門聲。
“姑娘，王爺來了。”
顧清影愣了一下。
蕭景辰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她站起來。
“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蕭景辰大步走了進來。
他臉色不太好看。
顧清影心裡咯噔一下。
“出什麼事了？”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
“皇上病了。”
顧清影瞳孔一縮。
“什麼時候的事？”
蕭景辰沉著臉。
“剛纔。”
顧清影想了想。
“太醫怎麼說？”
蕭景辰搖搖頭。
“太醫說是積勞成疾，需要靜養。”
顧清影皺起眉頭。
這麼巧？
李修遠剛被查辦，皇上就病倒了。
她看著蕭景辰。
“你怎麼看？”
蕭景辰走到窗邊。
“皇上的病來得太突然，我懷疑……”
他頓了頓。
“有人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