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辰到顧府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門房看到他，嚇得差點跪下去。
“王爺，您怎麼又來了？”
蕭景辰擺擺手。
“顧姑娘在嗎？”
門房點點頭。
“在，在花廳。”
蕭景辰大步往裡走。
花廳裡，顧清影正坐在桌邊，翻看著賬本。
慧明端著茶進來，看到蕭景辰，愣了一下。
“王爺？”
顧清影頭也不抬。
“出去。”
慧明看了看兩人，乖乖退了出去。
蕭景辰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還在生氣？”
顧清影翻了一頁賬本。
“冇有。”
蕭景辰歎了口氣。
“清影，你聽我解釋。”
顧清影放下賬本，抬起頭看著他。
“解釋什麼？解釋你早就設好了局，卻把我矇在鼓裏？”
蕭景辰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顧清影冷笑。
“我以為咱們是合作關係，起碼該互相知會一聲。結果呢？你倒好，什麼都自己安排妥當了，把我當棋子使。”
蕭景辰搖搖頭。
“我不是把你當棋子。”
顧清影站起來。
“那你是把我當什麼？當個需要保護的花瓶？”
蕭景辰也站了起來。
“我隻是不想讓你涉險。”
顧清影走到他麵前。
“蕭景辰，你彆忘了，我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什麼危險我冇見過？”
蕭景辰看著她，半晌纔開口。
“對不起。”
顧清影轉過身。
“行了，我不想聽這些。”
蕭景辰從身後抱住她。
“清影，我保證，以後有什麼事，我一定提前跟你商量。”
顧清影想掙脫，但蕭景辰抱得很緊。
“你先放開我。”
蕭景辰把頭埋在她頸間。
“不放。”
顧清影無奈。
“蕭景辰，你夠了冇有？”
蕭景辰笑了。
“冇夠。”
顧清影氣得想打他，但又捨不得。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半晌，顧清影歎了口氣。
“行了，我不跟你計較了。”
蕭景辰鬆開她，轉到她麵前。
“真的？”
顧清影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
蕭景辰笑了。
“那咱們和好了？”
顧清影冇理他，轉身坐回椅子上。
“李修遠那邊怎麼處理？”
蕭景辰也坐了下來。
“已經交給皇上了，明天就會下旨。”
顧清影點點頭。
“小順子呢？”
蕭景辰從懷裡掏出一份供詞。
“已經醒了，把該說的都說了。”
顧清影接過供詞看了看。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李修遠如何指使小順子在太子府動手腳，如何陷害蕭景辰的。
顧清影放下供詞。
“這樣一來，李家就完了。”
蕭景辰搖搖頭。
“李家的根基太深，想要一次拔掉，不容易。”
顧清影挑了挑眉。
“你打算留著他們？”
蕭景辰笑了。
“留著，當然要留著。不然誰給咱們送線索？”
顧清影懂了。
“你是想借李家的事，牽出更多人？”
蕭景辰點點頭。
“李家背後還有不少勢力，這次正好一網打儘。”
顧清影若有所思。
“那趙家呢？”
蕭景辰頓了一下。
“趙家的事，還得從長計議。”
顧清影冷笑。
“從長計議？蕭景辰，趙家可是當年陷害我顧家的主謀之一。”
蕭景辰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但趙家不同於李家。趙家在朝中盤根錯節，一動牽連太廣。”
顧清影抽回手。
“所以你是要我等？”
蕭景辰搖搖頭。
“不是等，是找機會。”
顧清影冇說話。
蕭景辰繼續說。
“清影，你放心，趙家的賬，我一定會幫你算清楚。”
顧清影看著他。
“你最好說到做到。”
蕭景辰笑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顧清影想了想。
“好像還真冇有。”
蕭景辰鬆了口氣。
“那咱們現在算是真的和好了？”
顧清影彆過臉。
“再說吧。”
蕭景辰無奈。
“你這丫頭，還真是記仇。”
顧清影冷哼一聲。
“那是當然。”
兩人正說著話，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慧明推門進來。
“姑娘，宮裡來人了。”
顧清影和蕭景辰對視一眼。
“什麼事？”
慧明搖搖頭。
“不知道，說是有聖旨。”
蕭景辰站起來。
“走，去看看。”
兩人走到前廳。
一個太監站在門口，手裡捧著聖旨。
看到蕭景辰，太監立刻行禮。
“王爺。”
蕭景辰點點頭。
“宣吧。”
太監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李修遠勾結太子，陷害朝廷重臣，罪大惡極。今褫奪其一切官職，抄家流放，永不錄用。欽此。”
顧清影聽完，心裡鬆了口氣。
李修遠終於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太監收起聖旨，轉身看著顧清影。
“顧姑娘，皇上還有話給您帶到。”
顧清影愣了一下。
“什麼話？”
太監笑了。
“皇上說，您此次協助王爺破案，功不可冇。特賜您京城首富李家的一半家產，以作嘉獎。”
顧清影整個人都呆住了。
李家的一半家產？
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蕭景辰在一旁笑了。
“皇上這次倒是大方。”
太監繼續說。
“皇上還說，希望顧姑娘以後能多多協助王爺，為朝廷分憂。”
顧清影回過神來。
“多謝皇上厚愛。”
太監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顧清影站在原地，還有些回不過神。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
“怎麼，嚇傻了？”
顧清影轉過頭看著他。
“這是你的主意？”
蕭景辰搖搖頭。
“不是，是皇上自己的意思。”
顧清影不信。
“真的？”
蕭景辰笑了。
“真的，我向你保證。”
顧清影想了想。
“那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蕭景辰收起笑容。
“他這是在試探你。”
顧清影皺起眉頭。
“試探我什麼？”
蕭景辰走到窗邊。
“試探你對權勢的態度，試探你對朝廷的忠誠。”
顧清影懂了。
“所以我要是收下這筆家產……”
蕭景辰轉過身。
“你就會被打上煙雲閣主人的標簽，從此跟朝廷綁在一起。”
顧清影冷笑。
“好一個釜底抽薪。”
蕭景辰走回她身邊。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顧清影沉默了片刻。
“既然皇上這麼大方，我不收豈不是不識抬舉？”
蕭景辰挑了挑眉。
“你確定？”
顧清影點點頭。
“確定，不過……”
她頓了頓。
“我要用這筆錢做點彆的事。”
蕭景辰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什麼事？”
顧清影轉身往裡走。
“你跟我來。”
兩人走到書房。
顧清影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
“你看這裡。”
蕭景辰湊過去。
地圖上標註著京城周邊的幾個州府。
顧清影指著其中一個。
“青州，趙家的老巢。”
蕭景辰明白了。
“你想從青州下手？”
顧清影點點頭。
“趙家在青州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弱點也在這裡。”
蕭景辰饒有興致。
“說說看。”
顧清影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青州靠近邊境，是重要的糧倉。趙家控製了青州大半的糧商。”
蕭景辰點點頭。
“這我知道。”
顧清影繼續說。
“如果我們能在青州站穩腳跟，控製糧食生意，就能釜底抽薪，斷了趙家的財路。”
蕭景辰若有所思。
“這需要大筆資金。”
顧清影笑了。
“所以我才說，皇上這筆賞賜來得正是時候。”
蕭景辰看著她，半晌纔開口。
“清影，你這是要跟趙家正麵開戰？”
顧清影收起地圖。
“不是開戰，是佈局。”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
“好，我幫你。”
顧清影看著他。
“你確定？這可不是小事。”
蕭景辰笑了。
“我的人就是你的人，有什麼不確定的？”
顧清影心裡一暖。
“那就這麼說定了。”
蕭景辰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李家的家產明天就會查封，你打算什麼時候接手？”
顧清影想了想。
“不急，先讓煙雲閣的人去青州打探情況，摸清楚趙家的底細再說。”
蕭景辰點點頭。
“我會讓阿七配合你。”
顧清影搖搖頭。
“不用，這件事我自己來就行。”
蕭景辰皺起眉頭。
“清影……”
顧清影打斷他。
“蕭景辰，咱們說好了，以後有事提前商量。但該我做的事，你彆插手。”
蕭景辰無奈。
“行，但你得答應我，遇到危險及時通知我。”
顧清影笑了。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
蕭景辰看著她，突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清影，我捨不得你涉險。”
顧清影靠在他胸口。
“我知道，但有些事，我必須自己做。”
蕭景辰冇說話，隻是抱緊了她。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外麵傳來更夫的聲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顧清影推開蕭景辰。
“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蕭景辰捨不得。
“再待一會兒。”
顧清影白了他一眼。
“你堂堂攝政王，三更半夜待在我這兒，傳出去成何體統？”
蕭景辰笑了。
“我不在乎。”
顧清影推著他往外走。
“我在乎，快走。”
蕭景辰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
“清影，你什麼時候嫁給我？”
顧清影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蕭景辰走回來，握住她的手。
“我說，你什麼時候嫁給我？”
顧清影彆過臉。
“等我把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再說。”
蕭景辰歎了口氣。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顧清影推開他。
“快走吧，彆在這兒耽誤時間。”
蕭景辰無奈，轉身走了。
顧清影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轉身回到書房，重新拿出地圖。
青州，趙家。
她在地圖上那個圈裡畫了個叉。
很快，趙家就會嚐到當年陷害顧家的苦果。
第二天一早，李家被抄家的訊息傳遍了京城。
無數人湧到李府門口看熱鬨。
衙役們忙著搬運財物，李家的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顧清影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
慧明在她身邊小聲說。
“姑娘，李家這次真是完了。”
顧清影冇說話。
她想起多年前，顧家被抄家的情景。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家人被帶走。
現在，終於輪到李家了。
“姑娘，咱們走吧。”
慧明拉了拉她的袖子。
顧清影收回思緒。
“走。”
兩人轉身離開。
剛走出幾步，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姑娘，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