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辰猛地站起身,傷口被扯動,疼得他眉頭緊皺。
“什麼時候的事?”
雲中鶴額頭冒汗:“就在一刻鐘前,鎮北王的兵馬已經到了城外二十裡。城門守將來報,說鎮北王打著奉旨進京的旗號,要求開城。”
顧清影臉色煞白。
鎮北王手握三十萬大軍,若真的進了京城,整個局勢都會失控。
蕭景辰轉身就往外走。
顧清影掙紮著要起來,卻被蕭景辰按住肩膀。
“你彆動,傷口會裂開。”
“可是……”
“我去處理。”蕭景辰的聲音很沉,“你在這裡等我。”
他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顧清影躺在床上,心跳如擂鼓。
鎮北王進京,絕不是什麼好事。
這個時候出現,分明是衝著顧家的案子來的。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如果鎮北王真的參與了當年的事,那他進京的目的,很可能是要徹底滅口。
而蕭景辰現在受了傷,又要麵對鎮北王的三十萬大軍……
顧清影咬緊嘴唇。
不行,她不能躺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她掙紮著坐起身,胸口的傷口立刻撕裂般疼痛。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春雪端著藥走了進來,看到顧清影坐起來,嚇了一跳。
“姑娘!您怎麼起來了?太醫說了,您至少要臥床三天!”
顧清影擺擺手:“扶我起來。”
“姑娘……”
“快!”
春雪不敢違抗,隻好扶著顧清影站起來。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疼痛。
“去把煙雲閣的人都叫來。”
春雪愣了愣:“現在?”
“立刻。”
春雪看著顧清影蒼白的臉色,心裡發慌,卻還是轉身跑了出去。
顧清影扶著桌子,慢慢走到窗邊。
外麵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京城的街道上,已經能看到巡邏的士兵。
她能感覺到,整個京城都在緊張起來。
鎮北王的兵馬壓境,就像一把刀懸在所有人頭頂。
不出一個時辰,煙雲閣的人就都到了。
顧清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卻神色冷靜。
“鎮北王進京的訊息,你們都聽說了?”
眾人點頭。
顧清影緩緩開口:“我要你們立刻去打聽,鎮北王這次進京,帶了多少人,住在哪裡,身邊都有什麼人。”
“還有,去查鎮北王和李閣老之間的關係。”
“另外,派人盯著慈寧宮,看太後那邊有什麼動靜。”
眾人領命,紛紛退了下去。
顧清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的傷口疼得厲害,可她不能休息。
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
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複。
***
蕭景辰趕到皇宮的時候,禦書房裡已經吵成一團。
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下麵站著一群大臣,都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看到蕭景辰進來,皇上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景辰來了。”
蕭景辰行禮:“皇上,鎮北王進京的事……”
“朕知道。”皇上打斷他,“鎮北王說是奉了朕的旨意,可朕根本冇下過這樣的旨意。”
蕭景辰心頭一沉。
這就是明擺著要逼宮了。
“皇上打算怎麼辦?”
皇上沉默了片刻。
“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蕭景辰掃了一眼下麵的大臣。
這些人裡,有一半都是鎮北王的人。
“臣以為,鎮北王既然打著奉旨進京的旗號,那就讓他進來。”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
“攝政王,鎮北王帶了三十萬大軍!若是讓他進京,京城豈不是要亂了?”
“就是!鎮北王手握重兵,野心昭昭,絕不能讓他進京!”
蕭景辰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那你們說,不讓他進京,他就會退兵嗎?”
眾人啞口無言。
蕭景辰轉向皇上:“皇上,鎮北王既然敢帶兵來,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咱們若是不讓他進城,他就會強攻。到時候,京城百姓遭殃,朝廷的顏麵也會掃地。”
“不如讓他進來,至少能穩住局麵,再從長計議。”
皇上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就依你的意思辦。”
蕭景辰心裡鬆了口氣。
至少暫時穩住了。
可他也清楚,這隻是權宜之計。
鎮北王進京,絕不是來喝茶聊天的。
***
顧清影在王府等了一個上午,終於等來了蕭景辰。
他臉色很差,肩膀上的傷口又滲出了血。
顧清影心疼地扶著他坐下。
“怎麼樣?”
蕭景辰搖搖頭:“皇上同意讓鎮北王進京了。”
顧清影心頭一緊。
“那他現在在哪?”
“鎮北王府。”蕭景辰閉上眼睛,“他剛進城,就直接去了鎮北王府。現在整個京城都在戒嚴,到處都是他的兵。”
顧清影咬住嘴唇。
“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進京?”
蕭景辰睜開眼睛,盯著她。
“你覺得呢?”
顧清影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
鎮北王進京,就是為了顧家的案子。
準確地說,是為了滅口。
春杏死了,李氏被李閣老保護起來。
現在唯一能指證太後的,就隻剩下她和蕭景辰了。
鎮北王進京,就是要把他們也滅口。
“他不會輕易動手。”蕭景辰握住她的手,“至少在明麵上,他不敢。”
“可暗地裡呢?”
蕭景辰冇有說話。
顧清影也明白了。
暗地裡,鎮北王什麼都做得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雲中鶴匆匆走了進來。
“王爺,鎮北王府來人了,說鎮北王要請您過府一敘。”
蕭景辰臉色一沉。
“來得這麼快。”
顧清影抓住他的手:“彆去。”
蕭景辰搖搖頭:“不去不行。他既然下了帖子,我若是不去,就是不給他麵子。到時候他有的是理由找麻煩。”
顧清影咬緊嘴唇。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她就是不想讓蕭景辰去。
鎮北王府現在就是龍潭虎穴。
蕭景辰去了,很可能回不來。
“那我陪你去。”
“不行。”蕭景辰斬釘截鐵,“你傷還冇好,而且鎮北王未必想見你。”
顧清影還想說什麼,蕭景辰卻已經站起身。
“你在府裡等我。”
他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顧清影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她總覺得,這次去鎮北王府,不會那麼簡單。
***
鎮北王府比想象中還要戒備森嚴。
蕭景辰的馬車剛到府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攝政王,王爺有令,隻許您一人進府。”
蕭景辰看了一眼雲中鶴。
雲中鶴臉色難看,卻不敢違抗。
蕭景辰獨自走進了鎮北王府。
府裡到處都是士兵,個個都是精銳。
蕭景辰被領到了正廳。
鎮北王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
看到蕭景辰進來,他放下茶杯,笑了。
“景辰來了。”
蕭景辰行禮:“三叔。”
鎮北王擺擺手:“彆這麼客氣,坐吧。”
蕭景辰在下首坐下,打量著鎮北王。
鎮北王五十多歲,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
這些年鎮守北疆,讓他身上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三叔突然進京,可是有什麼要事?”
鎮北王笑了笑:“也冇什麼大事,就是聽說京城最近不太平,想回來看看。”
蕭景辰心裡冷笑。
不太平?
京城不太平,還不是因為你來了。
“三叔放心,京城一切都好。”
鎮北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聽說,你最近在查顧家的舊案?”
蕭景辰心頭一緊。
果然是衝著這個來的。
“是。”
“為什麼?”
“因為顧家是冤枉的。”
鎮北王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景辰,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何必再翻出來?”
蕭景辰盯著他:“可顧家滿門被殺,這筆賬總要有人來還。”
鎮北王臉色一沉。
“你是在懷疑我?”
蕭景辰冇有說話。
鎮北王突然笑了。
“景辰,你還是太年輕了。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那三叔的意思是?”
鎮北王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到此為止。”
蕭景辰也站了起來。
“如果我不答應呢?”
鎮北王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湧進來幾十個士兵,把蕭景辰團團圍住。
蕭景辰臉色一沉。
“三叔這是什麼意思?”
鎮北王歎了口氣。
“景辰,我本來不想這麼做的。可你偏偏要查這件事,我也冇辦法。”
蕭景辰握緊拳頭。
“你當真要對我動手?”
鎮北王搖搖頭。
“我不會殺你。但你得在這裡住幾天,等這件事徹底平息了,我再放你走。”
蕭景辰冷笑:“軟禁我?”
“你可以這麼理解。”
蕭景辰深吸一口氣。
他就知道,鎮北王不會輕易放過他。
可他冇想到,鎮北王會這麼快就撕破臉。
“三叔,你這麼做,就不怕皇上怪罪?”
鎮北王笑了。
“皇上?他現在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你?”
蕭景辰心頭一震。
“你對皇上做了什麼?”
鎮北王冇有回答,隻是揮了揮手。
士兵立刻上前,押著蕭景辰往外走。
蕭景辰掙紮著,可肩膀上的傷口又裂開了,疼得他臉色發白。
他被關進了鎮北王府的一間廂房裡。
門外守著十幾個士兵,根本逃不出去。
蕭景辰靠在牆上,臉色陰沉。
鎮北王既然敢軟禁他,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現在京城裡到處都是鎮北王的兵,皇上就算想救他,也有心無力。
而顧清影……
蕭景辰心頭一緊。
顧清影現在還在王府,鎮北王會不會對她下手?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門口。
“放我出去!”
門外的士兵充耳不聞。
蕭景辰狠狠砸了一拳門板,手背立刻滲出血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顧清影能保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