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胸口的傷口撕扯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黑衣人抬手,示意她不必起身。
“顧姑娘傷勢未愈,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年紀,也辨不出喜怒。
顧清影盯著他,腦子飛速轉動。
雲中鶴。
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如雷貫耳,卻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
有人說他是朝中權貴,有人說他是江湖大俠,還有人說他根本不存在,隻是個虛構的傳說。
可現在,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就站在她麵前。
“你怎麼知道我要找你?”
顧清影壓下心裡的震驚,語氣平靜。
黑衣人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天下冇有我不知道的事。”
顧清影沉默了片刻。
“我父親臨終前讓我找你,說你能幫我。”
黑衣人轉過身,麵具下的雙眼盯著她。
“顧大人確實托過我一件事。”
顧清影心頭一跳。
“什麼事?”
“他讓我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給你這個。”
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放在床邊的桌上。
顧清影伸手去拿,手指觸碰到錦盒的瞬間,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是父親生前最珍視的東西。
她開啟錦盒,裡麵躺著一枚玉佩,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清影親啟”四個字,是父親的筆跡。
顧清影的手顫抖著,拆開信封。
信紙上隻有寥寥數行字:
“清影,若你看到這封信,為父已不在人世。顧家之禍,非偶然,實則牽扯一樁驚天秘密。雲中鶴知曉真相,你可信他。切記,李氏非敵首,真正的敵人藏於宮中。為父此生最大的遺憾,便是未能護你周全。望你珍重,莫要輕易涉險。”
顧清影看完信,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父親。
她攥緊信紙,指節泛白。
黑衣人靜靜站在窗邊,冇有出聲打擾。
良久,顧清影才睜開眼,擦掉眼淚。
“我父親說,真正的敵人在宮中。”
她抬頭看向黑衣人。
“你知道是誰嗎?”
黑衣人點點頭。
“當今太後。”
顧清影愣住了。
太後?
那個在後宮深居簡出,從不過問朝政的太後?
“不可能。”
顧清影搖頭。
“太後早已不問世事,她為何要害顧家?”
黑衣人走到床邊,聲音低沉。
“因為顧大人查到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當今皇上,並非先帝親生。”
顧清影猛地瞪大眼睛。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她頭暈目眩。
皇上不是先帝親生?
那他是誰的兒子?
黑衣人繼續說下去。
“先帝早年體弱多病,無法生育。太後為保後位,與一名侍衛私通,生下了當今皇上。”
顧清影的腦子嗡嗡作響。
這個秘密若是傳出去,整個大炎王朝都會天翻地覆。
“我父親是怎麼查到的?”
“顧大人當年奉命查辦一樁舊案,無意中發現了太後的秘密。太後得知後,便設計陷害顧家,以絕後患。”
顧清影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原來如此。
原來顧家滿門被屠,竟是因為這個秘密。
“你有證據嗎?”
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遞給她。
“這是當年那名侍衛留下的血書,裡麵記載了所有真相。”
顧清影接過卷軸,手指發抖。
她展開卷軸,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血書記載得很詳細,從太後如何勾引侍衛,到如何懷上龍種,再到如何瞞天過海,讓先帝以為孩子是他的骨肉。
最後一段,侍衛寫道:
“吾知此事終有暴露之日,故留此血書為證。若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望天下人知曉,當今皇上乃吾之子,非先帝血脈。”
顧清影看完血書,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份血書,足以顛覆整個王朝。
“這份血書……”
她抬頭看向黑衣人。
“你為何不早點拿出來?”
黑衣人搖頭。
“時機未到。”
“什麼時機?”
“等蕭景辰離京。”
顧清影心頭一震。
“你早就知道王爺會被調離京城?”
“我說過,天下冇有我不知道的事。”
黑衣人轉身走向門口。
“顧姑娘,這份血書我交給你了。至於你想如何處置,我不會過問。”
顧清影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
“等等。”
黑衣人停下腳步。
“還有何事?”
“你為何要幫我?”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因為我欠顧大人一條命。”
說完,他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顧清影躺在床上,手裡握著血書,腦子裡亂成一團。
太後。
皇上不是先帝親生。
這兩個秘密,任何一個都足以引發滔天巨浪。
可現在,這兩個秘密都落在了她手裡。
顧清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父親,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天色漸亮。
蕭景辰推開門走進來,看到顧清影還醒著,皺起眉頭。
“你怎麼還冇睡?”
顧清影睜開眼,看著他。
“王爺,我有話跟你說。”
蕭景辰走到床邊坐下。
“什麼話?”
顧清影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雲中鶴來過的事說了出來。
蕭景辰聽完,臉色變得凝重。
“血書在哪?”
顧清影從枕頭下掏出卷軸,遞給他。
蕭景辰展開卷軸,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後,他沉默了很久。
“清影,這份血書你打算怎麼處理?”
顧清影咬住嘴唇。
“我還冇想好。”
蕭景辰握住她的手。
“這份血書不能輕易拿出來。”
“為什麼?”
“因為一旦拿出來,整個朝堂都會亂。到時候不僅是太後,就連皇上也會被牽連進來。”
顧清影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她不甘心。
“王爺,難道就這樣放過太後?”
蕭景辰搖頭。
“不是放過她,而是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機?”
“等我從邊關回來。”
蕭景辰俯身,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清影,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為顧家報仇。”
顧清影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酸澀。
“王爺,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會的。”
兩人又靜靜抱了一會兒,蕭景辰才鬆開她。
“天快亮了,我該走了。”
顧清影抓住他的手。
“王爺,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麼事?”
“李氏那邊,你一定要小心。她既然能讓你中毒,就說明她手裡有不少暗子。”
蕭景辰點點頭。
“我會的。”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清影,你好好養傷。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顧清影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我等你。”
蕭景辰轉身離開了。
顧清影躺在床上,盯著床頂的帷幔,心裡空落落的。
王爺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她隻能靠自己了。
顧清影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她手裡有兩樣東西。
一是雲中鶴給的血書。
二是藥王穀的藥。
這兩樣東西,都是她對付太後的籌碼。
可她現在傷勢未愈,什麼都做不了。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瓷瓶。
她倒出一顆藥丸,吞了下去。
藥效很快發作,胸口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顧清影撐著身子坐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麵天色微亮,晨霧瀰漫。
遠處,一隊人馬正緩緩離開王府。
那是蕭景辰的隊伍。
顧清影看著那隊人馬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晨霧中。
她握緊窗欞,指節泛白。
王爺,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突然,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丫鬟端著藥碗走進來。
“顧姑娘,您的藥。”
顧清影轉身,接過藥碗。
“王爺走了?”
丫鬟點點頭。
“王爺走之前特意交代,讓奴婢好好照顧您。”
顧清影端起藥碗,一飲而儘。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丫鬟行禮退下。
房間裡又隻剩下顧清影一個人。
她走回床邊,從枕頭下掏出那封信。
信紙上父親的字跡還清晰可見。
顧清影看著那些字,眼淚又湧了出來。
父親,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顧清影猛地抬頭,看到一個黑影閃過。
她心頭一緊,迅速把信收好。
下一刻,一個黑衣人翻窗而入。
那人落地無聲,動作利落。
顧清影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
黑衣人摘下麵具,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顧姑娘,我是煙雲閣的人。”
顧清影鬆了口氣。
“你來做什麼?”
黑衣人單膝跪地。
“閣主,宮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