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盯著老者,腦子裡嗡嗡作響。
從這裡跳下去?
她往懸崖邊看了一眼,下麵黑漆漆的,深不見底。月光照下去,也隻能看到幾丈遠,再往下就是一片虛無。
“你讓我跳崖?”顧清影轉回頭,聲音有些發緊。
老者點頭,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對,跳下去。”
“跳下去就能見到穀主?”
“跳下去,活著,就能見到。”老者補充了兩個字。
顧清影握緊拳頭。
這算什麼考驗?分明是要她的命。
“如果我不跳呢?”
老者轉身就走:“那就當我冇來過。”
“等等!”顧清影咬牙,“我跳。”
老者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姑娘,我勸你想清楚。這懸崖下麵可不是鬨著玩的。”
“我想得很清楚。”顧清影走到崖邊,往下看了一眼,“蕭景辰中了寒心蝕骨散,隻剩半個月的命。我要是不跳,他就死定了。”
老者冇說話,隻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
顧清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
跳。
她縱身一躍。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體急速下墜。顧清影張開眼,四週一片漆黑,隻有頭頂的月光越來越遠。
她伸手想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抓不到。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死的時候,腰間突然一緊。
一根繩子勒住了她的腰,把她往上拉。
顧清影猛地停住,懸在半空中。她低頭看去,下麵還是深淵,但腳下多了一層薄霧。
霧氣裡隱約有光。
繩子繼續往下放,顧清影慢慢降落。霧氣越來越濃,光也越來越亮。
終於,她的腳踩到了實地。
顧清影鬆了口氣,解開腰間的繩子。她抬頭看去,崖頂已經看不見了,隻有一片白茫茫的霧。
再看四周,她愣住了。
這裡不是懸崖底,而是一個山洞。
山洞很大,四周的石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把整個洞穴照得亮堂堂的。洞裡有水聲,順著聲音看過去,是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
溪邊站著一個人。
還是那個老者。
他揹著藥簍,正蹲在溪邊洗手。
顧清影走過去:“你怎麼在這裡?”
老者頭也不抬:“我一直在這裡。”
“可你剛纔明明在崖頂。”
“那是幻象。”老者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姑娘,恭喜你通過了第一關。”
顧清影皺眉:“第一關?”
“對。”老者轉身往洞裡走,“跟我來。”
顧清影跟上去。
山洞深處彆有洞天。石壁上掛著一排排藥材,有些她認得,有些見都冇見過。洞裡還擺著幾張石桌,桌上放著藥爐、藥碾、還有各種瓶瓶罐罐。
“這裡是藥王穀的藥庫?”顧清影問。
“算是吧。”老者走到一張石桌前,從藥簍裡掏出幾株藥材,放在桌上,“姑娘,你既然來求藥,那我考考你。”
他指著桌上的藥材:“這幾株藥,你認得幾種?”
顧清影走過去,仔細看了看。
第一株是紫色的小花,葉子細長,根莖帶刺。她認得,是紫心草,能解百毒。
第二株是白色的菌類,表麵有細密的紋路。這個她也認得,是雪靈芝,能起死回生。
第三株是黑色的果子,拳頭大小,表麵光滑。這個她冇見過。
“兩種。”顧清影老實說。
老者點頭:“不錯。第三種叫鬼哭果,劇毒無比,但如果配合雪靈芝使用,能治寒心蝕骨散。”
顧清影心裡一跳:“真的?”
“真的。”老者拿起鬼哭果,“不過這東西很難采,隻生長在極陰之地,而且必須在子時采摘,否則就會化成灰燼。”
“那現在還能找到嗎?”
“能。”老者笑了,“就在這山洞深處。”
顧清影鬆了口氣。
“不過……”老者話鋒一轉,“你得自己去采。”
“我去?”
“對。”老者指了指洞穴深處,“往裡走,一直走到儘頭,就能看到鬼哭果樹。但那裡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顧清影咬了咬唇:“我去。”
老者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遞給她一個火把:“拿著,彆走丟了。”
顧清影接過火把,往洞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洞穴越窄,光線也越來越暗。火把的光隻能照亮前方幾尺遠,再往前就是一片黑暗。
顧清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腳下的石頭濕滑,好幾次差點摔倒。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石門。
石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顧清影走過去,推開石門。
門後是一個更大的洞穴,洞頂掛著無數鐘乳石,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洞中央有一棵樹,樹乾漆黑,枝葉稀疏,樹上掛著幾顆黑色的果子。
那就是鬼哭果樹。
顧清影剛要走過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姑娘,彆動。”
她猛地轉身,看到老者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怎麼了?”
老者指了指地麵:“你看腳下。”
顧清影低頭一看,腳下的石頭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發出淡淡的紅光。
“這是陣法。”老者走過來,“一旦踏進去,就會觸發機關。”
顧清影後退一步:“那怎麼辦?”
“破陣。”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扔給她,“拿著這個,走到樹下,把玉佩放在樹根處,陣法就會解除。”
顧清影接住玉佩,仔細看了看。玉佩溫潤,上麵刻著一個“藥”字。
“這是藥王穀的令牌?”
“對。”老者點頭,“隻有拿著令牌,才能進入這裡。”
顧清影握緊玉佩,深吸了口氣,往陣法裡走去。
剛踏進去,腳下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發出刺眼的紅光。顧清影眯起眼,硬著頭皮往前走。
走了幾步,四周突然颳起了風。
風很大,吹得她站都站不穩。顧清影咬牙,抓緊玉佩,繼續往前。
風越來越大,夾雜著尖銳的呼嘯聲,像是有無數鬼魂在哭嚎。
顧清影捂住耳朵,加快腳步。
終於,她走到了樹下。
樹根盤根錯節,露出地麵。顧清影蹲下來,把玉佩放在樹根處。
玉佩剛一接觸樹根,整個洞穴突然安靜了下來。
風停了,符文的紅光也消失了。
顧清影鬆了口氣,站起來,伸手去摘鬼哭果。
就在她的手碰到果子的瞬間,樹突然動了。
樹乾裂開一道縫,從裡麵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乾枯得像樹枝,指甲又長又尖,抓住了顧清影的手腕。
顧清影嚇了一跳,想要掙脫,但那隻手力氣很大,死死抓著她不放。
“放手!”她大喊。
樹乾的裂縫越來越大,從裡麵鑽出一個人。
那是個老嫗,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眼窩深陷,眼珠子渾濁得像死魚。
她張開嘴,露出一口黑牙,嘶啞著聲音說:“你是誰?”
顧清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是來求藥的。”
老嫗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求藥?求什麼藥?”
“鬼哭果。”
“鬼哭果啊……”老嫗鬆開手,從樹上摘下一顆果子,遞給她,“拿去吧。”
顧清影接過果子,警惕地看著她:“就這麼簡單?”
“簡單?”老嫗笑得更開心了,“姑娘,你以為我會白白送給你?”
顧清影心裡一沉:“你想要什麼?”
老嫗指了指她的心口:“一滴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