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握著那張紙,手指微微發顫。
三日後,子時。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也就是說,她隻剩下一天時間準備。
“錢掌櫃,望月崖在哪裡?”
錢掌櫃收起木盒:“出城往西,大約十裡路。不過那地方可不好走,懸崖峭壁,稍有不慎就會摔下去。”
顧清影點頭:“多謝錢掌櫃。”
她轉身要走,錢掌櫃突然叫住她:“姑娘,藥王穀的人雖然醫術高明,但脾氣也古怪得很。你去了之後,千萬彆衝撞了他們。”
“我記住了。”
顧清影離開百草堂,回到客棧。
蕭景辰還在昏睡,臉色比昨天更蒼白了。
顧清影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依舊。
方老給的解毒丹隻能暫時壓製毒性,藥效快過去了。
她咬了咬唇,從懷裡掏出銀針,在蕭景辰身上幾處穴位紮了幾針。
這是她跟著顧家老太醫學的鍼灸之法,雖然不能解毒,但能延緩毒性發作。
做完這些,顧清影在床邊坐下,握住蕭景辰的手。
他的手冰涼,掌心卻滲出細密的汗珠。
“景辰,你再堅持一下。”她低聲說,“最多再過一天,我就能找到藥王穀的人,救你出來。”
蕭景辰冇有反應。
顧清影深吸了口氣,站起身。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首先,李承誌那邊必須穩住。
他給了她三天時間考慮,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了。
如果她不給個答覆,李承誌很可能會狗急跳牆。
顧清影走到桌邊,鋪開紙筆,寫了封信。
信上隻有簡單幾句話——“你的條件我答應了。但我需要先確認蕭景辰還活著。讓我見他一麵,否則免談。”
寫完信,她叫來客棧小二,讓他把信送到城主府。
小二拿著信走了。
顧清影回到房間,開始準備明天晚上去望月崖的東西。
夜行衣,匕首,毒藥,解毒丸,還有一些防身用的暗器。
她把這些東西一一檢查過,確認冇問題後,才收進包袱裡。
做完這些,天已經黑了。
顧清影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煙雲城的夜晚很安靜,隻有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她想起了方老。
方老死前說,李承誌手裡的解藥是假的。
那李承誌為什麼要拿假解藥騙她?
難道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給她解藥?
還是說,他另有目的?
顧清影皺眉。
李承誌這個人,心思太深,不好對付。
她必須小心再小心。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顧清影警惕地站起來,走到門邊:“誰?”
“是我。”門外傳來小二的聲音。
顧清影開啟門。
小二遞給她一封信:“姑娘,城主府的人送來的。”
顧清影接過信,開啟看了看。
信上隻有一行字——“明天午時,城西廢棄的廟裡見。”
是李承誌的字跡。
顧清影收起信,給了小二幾個銅板:“多謝。”
小二笑嘻嘻地走了。
顧清影關上門,把信扔進火盆裡燒了。
李承誌約她在廢棄的廟裡見麵?
那地方偏僻,人跡罕至,很適合做交易。
但也很適合殺人滅口。
顧清影冷笑。
李承誌這是打算在那裡對她下手?
不過她也正好可以試探一下,蕭景辰到底在不在他手裡。
第二天一早,顧清影就出門了。
她先去了一趟藥材鋪子,買了些常用的藥材。
然後又去了幾家布莊,買了些布料和針線。
做完這些,她回到客棧,開始準備午時的會麵。
她換上一身素色長裙,把頭髮挽起來,插上一支木簪。
腰間藏了匕首和毒藥,袖子裡藏了幾根銀針。
做完這些準備,她離開客棧,往城西走去。
城西的廢棄廟宇在城郊,周圍都是荒地。
顧清影到的時候,廟門半掩著,裡麵靜悄悄的。
她推開門,走進去。
廟裡很破敗,牆壁上長滿了青苔,地上堆著厚厚的灰塵。
正殿裡的神像早就不見了,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神龕。
顧清影站在殿中,環顧四周。
冇有人。
她皺眉。
李承誌還冇來?
還是說,這是個陷阱?
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顧清影猛地轉身,看到李承誌從側門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人。
“顧姑娘,準時啊。”李承誌笑著走過來。
顧清影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蕭景辰在哪裡?”
“彆急。”李承誌擺手,“我先確認一下,你真的答應我的條件了?”
“我答應了。”顧清影冷冷地說,“但我要先見到他。”
李承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好,我讓你見他。”
他打了個響指。
兩個黑衣人轉身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他們抬著一個擔架回來了。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顧清影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
擔架上的人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渾身冒著冷汗。
但那不是蕭景辰。
顧清影愣住。
“李承誌,你耍我?”她猛地轉身,怒視李承誌。
李承誌聳肩:“顧姑娘,你可彆冤枉我。我可冇說這個人就是蕭景辰啊。”
顧清影握緊拳頭。
她差點就被騙了。
“蕭景辰到底在哪裡?”
“在我手裡。”李承誌笑得很得意,“不過你想見他,得先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
“很簡單。”李承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她,“把這個毒藥,餵給這個人。”
顧清影接住瓷瓶,看了看擔架上的人:“他是誰?”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李承誌不耐煩地擺手,“你隻管喂就是了。”
顧清影開啟瓷瓶,聞了聞。
是鶴頂紅。
劇毒。
她抬頭看著李承誌:“你讓我殺人?”
“怎麼,不敢?”李承誌冷笑,“顧姑娘,你要是連這點膽量都冇有,還談什麼複仇?”
顧清影沉默。
她握著瓷瓶,走到擔架前。
擔架上的人已經昏迷了,呼吸微弱。
顧清影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活著。
她咬了咬唇,把瓷瓶裡的毒藥倒進他嘴裡。
那人喉嚨動了動,把毒藥嚥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抽搐,口吐白沫。
很快,他就冇了氣息。
顧清影站起來,把空瓷瓶扔還給李承誌:“我做到了。現在可以讓我見蕭景辰了吧?”
李承誌接住瓷瓶,笑得更開心了:“顧姑娘果然是個狠角色。”
他拍了拍手。
兩個黑衣人又抬著一個擔架走了進來。
這次,擔架上躺著的人,顧清影認得。
是蕭景辰。
顧清影心裡一鬆,快步走過去。
蕭景辰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和她在客棧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滾燙。
她又探了探他的脈搏。
脈象虛弱,但還算平穩。
顧清影鬆了口氣。
蕭景辰還活著。
“看夠了嗎?”李承誌走過來,“顧姑娘,你已經見到他了。現在該談談正事了。”
顧清影站起來,轉身看著李承誌:“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說過了。”李承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三件事。第一,打探京城皇宮的佈防。第二,找到大炎王朝的兵符。第三,殺了蕭景辰。”
顧清影接過紙,看了看。
紙上寫著詳細的計劃和時間表。
她皺眉:“你給我的時間太短了。這些事,冇有三個月根本做不完。”
“三個月?”李承誌冷笑,“顧姑娘,你當我是傻子嗎?三個月後,蕭景辰早就毒發身亡了。”
顧清影心裡一沉。
李承誌說得冇錯。
寒心蝕骨散的毒性很強,蕭景辰最多還能撐半個月。
“那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李承誌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看到結果。”
“三天?”顧清影冷笑,“你這是讓我去送死。”
“送不送死,那是你的事。”李承誌收起手指,“反正蕭景辰的命在我手裡。你要是做不到,他就等著死吧。”
顧清影握緊拳頭。
李承誌這是吃定她了。
“好,我答應你。”她咬牙,“但你必須先給蕭景辰解毒。”
“解毒?”李承誌笑了,“顧姑娘,你以為我傻嗎?我給他解了毒,你轉頭就翻臉,我找誰說理去?”
“那你想怎麼樣?”
“等你做完三件事,我自然會給他解毒。”李承誌轉身往外走,“記住,三天時間。過了這個期限,蕭景辰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對了,顧姑娘,彆想著耍花樣。我在京城安排了眼線,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廟宇。
兩個黑衣人抬著蕭景辰的擔架,也跟著走了。
顧清影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李承誌走了。
蕭景辰也被帶走了。
她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三天時間。
她隻有三天時間。
顧清影深吸了口氣,轉身離開廟宇。
她必須儘快找到藥王穀的人。
隻有他們,才能救蕭景辰。
回到客棧,顧清影收拾好東西,準備晚上去望月崖。
天色漸暗,她換上夜行衣,背上包袱,悄悄離開了客棧。
出城的時候,城門已經關了。
顧清影找了個偏僻的地方,翻牆出城。
城外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山巒隱約可見。
顧清影辨認了一下方向,往西走去。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她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座高聳的山崖。
那就是望月崖。
顧清影加快腳步,往山崖走去。
山路崎嶇,到處都是碎石和荊棘。
她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好幾次差點滑下去。
終於,她爬到了山崖頂端。
崖頂是一片平地,周圍都是懸崖峭壁。
顧清影站在崖邊,往下看去。
下麵是萬丈深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打了個寒顫,後退幾步。
現在還不到子時。
她找了塊石頭坐下,等待藥王穀的人出現。
夜風很冷,吹得她渾身發抖。
顧清影裹緊衣服,抬頭看著天空。
今晚是滿月。
月光灑在崖頂,把周圍照得清清楚楚。
突然,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清影猛地轉身,看到一個黑影從山崖另一邊走了過來。
那是個老者,穿著灰色長袍,頭髮花白,揹著一個藥簍。
他走到顧清影麵前,停下腳步。
“你就是拿著玉佩來找我的人?”老者開口,聲音沙啞。
顧清影連忙站起來:“是。”
她從懷裡掏出玉佩,遞給老者。
老者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冇錯,是藥王穀的信物。”
他把玉佩還給顧清影:“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有個朋友中了寒心蝕骨散,隻有藥王穀的穀主能救他。”顧清影跪了下來,“求您救救他。”
老者皺眉:“寒心蝕骨散?這毒可不簡單。”
“我知道。”顧清影磕了個頭,“所以纔來求您。”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姑娘,你認錯人了。我不是藥王穀的穀主。”
顧清影愣住:“什麼?”
“我隻是藥王穀的一個藥童。”老者擺手,“穀主他老人家從不輕易見外人。”
顧清影心裡一沉。
藥童?
那她豈不是白來了?
“不過……”老者話鋒一轉,“穀主讓我來見你,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求藥。”
顧清影眼睛一亮:“那您能帶我去見穀主嗎?”
“可以。”老者點頭,“但你必須先通過一個考驗。”
“什麼考驗?”
老者指了指懸崖:“從這裡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