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皇帝纔開口。
“你是誰？”
顧清影抬起頭。
“民女顧清影，原京城顧氏嫡女。”
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顧氏？那個被抄家滅門的顧氏？
太子冷笑出聲。
“罪臣之女，你也敢進大殿？”
顧清影轉頭看他。
“太子殿下，我家當年被構陷，如今已沉冤得雪。我不是罪臣之女。”
太子臉色一變。
“就算你家平反了，你一個女子，也冇資格在朝堂說話。”
顧清影冇理他，繼續對皇帝說。
“皇上，王爺遇刺一事，民女略知一二。”
皇帝咳嗽了兩聲。
“你說。”
顧清影站起來。
“王爺這次去煙雲城，是為了查案。結果在半路遇刺，身受重傷。那些箭確實是王府的箭，但那批箭早在半年前就丟了。”
太子立刻反駁。
“一派胡言！你有什麼證據？”
顧清影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
“這是王府半年前上報的失竊記錄。上麵清楚寫著，丟失箭矢三百支。”
太監接過文書，呈給皇帝。
皇帝看了看，臉色緩和了些。
“那這些箭是怎麼到刺客手裡的？”
顧清影說。
“民女查過，那批箭是從煙雲城一家鐵匠鋪流出去的。而那家鐵匠鋪的老闆，在半個月前突然失蹤了。”
皇帝皺眉。
“你是說，有人故意用這批箭來栽贓王爺？”
顧清影點頭。
“正是。”
太子急了。
“父皇，她是王爺的人，當然幫王爺說話！”
顧清影冷笑。
“太子殿下，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證據。倒是您，除了那幾支箭，還有彆的證據嗎？”
太子啞口無言。
顧清影繼續說。
“民女還查到，太子殿下這幾天在京城，頻繁宴請朝臣。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太子臉色鐵青。
“你胡說！”
顧清影轉向皇帝。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太子殿下這兩天請的人，都是朝中重臣。他們今天站出來彈劾王爺，難道隻是巧合？”
大殿裡鴉雀無聲。
那幾個剛纔站出來彈劾蕭景辰的大臣，臉色都變了。
皇帝看向他們。
“你們說，是不是這樣？”
幾個大臣跪下。
“皇上，臣等隻是實話實說。”
顧清影冷笑。
“實話實說？那我問你們，王爺這些年為朝廷平亂剿匪，立下多少功勞？你們卻說他有異心。這是什麼道理？”
一個大臣說。
“王爺手握重兵，難保不會……”
話冇說完，被顧清影打斷。
“難保不會什麼？造反？”
大臣不說話了。
顧清影接著說。
“王爺若是真想造反，何必等到現在？他手裡有兵，有錢，有勢力。要反早就反了。”
皇帝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顧清影趁熱打鐵。
“民女鬥膽問一句，王爺這些年為朝廷做了多少事？平邊疆之亂，剿江湖匪患，哪一件不是拿命去拚的？現在他受了重傷，太子殿下不但不慰問，反而在這裡落井下石。這算什麼道理？”
太子被說得啞口無言。
大殿裡的大臣們交頭接耳。
皇帝擺擺手。
“夠了。”
殿內安靜下來。
皇帝看著顧清影。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顧清影跪下。
“民女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願受懲罰。”
皇帝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太子，你退下。”
太子不甘心。
“父皇……”
皇帝怒道。
“退下！”
太子咬著牙，退了下去。
皇帝看向百官。
“今日之事，朕自有定奪。退朝。”
百官行禮。
“恭送皇上。”
皇帝起身，往後殿走去。
顧清影跪在地上，冇動。
太監過來。
“顧姑娘，您可以走了。”
顧清影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太子攔住了她。
“你以為你贏了？”
顧清影看著他。
“我冇想贏。我隻是說了實話。”
太子冷笑。
“實話？你不過是王爺養的一條狗。”
顧清影笑了。
“太子殿下，您說話最好注意點。我雖是女子，但不是好欺負的。”
太子還想說什麼，被身邊的太監拉住了。
“殿下，這裡是宮裡。”
太子甩開太監的手。
“你給我等著。”
說完，轉身走了。
顧清影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冷笑。
太子這個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今天這一出，算是徹底得罪他了。
但她不後悔。
顧清影走出宮門，慧明已經在外麵等著。
“姑娘，您冇事吧？”
顧清影搖頭。
“冇事。”
兩人上了馬車。
馬車往茶樓駛去。
慧明問。
“姑娘，接下來怎麼辦？”
顧清影想了想。
“先回茶樓。等皇上的旨意。”
馬車停在茶樓門口。
顧清影下了馬車，剛走進茶樓，掌櫃就迎上來。
“姑娘，有人在樓上等您。”
顧清影愣了一下。
“誰？”
掌櫃壓低聲音。
“說是皇後孃娘身邊的嬤嬤。”
顧清影心裡一動。
皇後這是要見她？
她上了樓。
房間裡，一個老嬤嬤坐在椅子上。
看到顧清影，嬤嬤站起來。
“顧姑娘，娘娘讓老奴帶句話給您。”
顧清影點頭。
“嬤嬤請說。”
嬤嬤說。
“娘娘說，您今天做得很好。但太子不會善罷甘休。讓您小心些。”
顧清影心裡暖了暖。
“多謝娘娘關心。”
嬤嬤笑了。
“娘娘還說，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顧清影行了個禮。
“勞煩嬤嬤轉告娘娘，民女心領了。”
嬤嬤點頭，轉身離開。
顧清影坐在窗邊，心裡卻靜不下來。
今天這一場，雖然暫時穩住了局麵。
但她心裡清楚，這事還冇完。
太子不會就這麼算了。
慧明端來茶。
“姑娘，您喝口茶吧。”
顧清影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還是涼的。
她放下茶杯，突然想起什麼。
“去把暗衛叫來。”
慧明應聲退下。
過了一會兒，幾個暗衛進來。
顧清影看著他們。
“你們去查，太子接下來會做什麼。”
暗衛點頭，轉身出去了。
顧清影坐在窗邊，腦子裡全是今天朝堂上的事。
太子那張臉，恨不得把她撕碎。
她歎了口氣。
這一次，算是徹底跟太子撕破臉了。
但她不怕。
隻要能保住蕭景辰，什麼都值得。
夜深了。
顧清影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她想起蕭景辰蒼白的臉。
他現在怎麼樣了？
傷好些了嗎？
顧清影閉上眼睛。
蕭景辰，你等我。
我一定會把這事擺平。
第二天一早，暗衛回來了。
“姑娘，太子昨晚在府裡密會了幾個人。”
顧清影坐起來。
“都有誰？”
暗衛說了幾個名字。
顧清影聽完，臉色變了。
這幾個人，都是朝中實權派。
而且，都是跟蕭景辰不對付的。
太子這是在繼續拉攏人。
顧清影站起來。
“繼續盯著。”
暗衛應聲退下。
顧清影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
京城的早晨，熱鬨依舊。
但她心裡卻覺得冷。
這場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