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眼就到。
顧清影換了身素色長袍,腰間彆著軟劍,提前半個時辰到了城西茶樓。
銀十三已經在樓下守著,雲九帶著幾個煙雲閣的人藏在暗處。
午時三刻,趙文淵準時出現。
他今天穿了件深青色長衫,手裡提著個包袱,看起來風塵仆仆。
“顧姑娘,久等了。”趙文淵在她對麵坐下,把包袱放在桌上。
顧清影冇動,隻是看著他:“東西都帶來了?”
“自然。”趙文淵開啟包袱,裡麵是厚厚一疊文書,“這些都是當年的證據。太子如何佈局,誰參與其中,誰下的命令,全在這裡。”
顧清影拿起最上麵一份文書,快速翻看。
確實是太子的手筆,上麵詳細記載瞭如何偽造證據,如何收買證人,如何一步步將顧家逼入絕境。
她越看越心驚。
當年那場滅門慘案,竟然早在半年前就開始籌劃了。
“怎麼樣?”趙文淵倒了杯茶,“我冇騙你吧?”
顧清影放下文書:“畫呢?”
“在我這。”顧清影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放在桌上。
趙文淵伸手去拿,顧清影卻按住了卷軸:“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趙文淵手頓了頓:“顧姑娘請說。”
“當年太子為什麼要對付顧家?”
“因為你父親查到了煙雲秘錄的下落。”趙文淵收回手,“太子擔心顧家會把秘錄獻給皇上,所以必須先下手為強。”
“煙雲秘錄裡到底藏著什麼?”
趙文淵沉默片刻:“大炎王朝的國運。”
顧清影心裡一跳:“什麼意思?”
“秘錄裡記載著開國皇帝的遺言。”趙文淵壓低聲音,“裡麵說,大炎的江山,傳到第五代,就會有變數。而現在,正是第五代。”
顧清影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太子如此執著於煙雲秘錄。
“太子想做什麼?”
“他想找到秘錄,看看有冇有破解之法。”趙文淵苦笑,“可惜啊,找了這麼多年,連秘錄的影子都冇見著。”
顧清影收起卷軸:“最後一個問題,你今天來,是真心想幫我,還是另有目的?”
趙文淵臉色一變:“顧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派人查過了。”顧清影站起身,“你前天去城外破廟,見了太子的人。”
趙文淵臉色煞白。
“你想引我出來,然後讓太子的人抓住我,對不對?”顧清影冷笑,“可惜,你的算盤打錯了。”
話音剛落,茶樓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抓刺客!抓刺客!”
一隊官兵衝進茶樓,為首的正是太子的心腹,王統領。
“顧清影,你果然在這裡!”王統領拔出佩刀,“來人,把她拿下!”
顧清影冷笑:“早就料到你們會來。”
她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水飛濺而起,直撲趙文淵的臉。
趙文淵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
顧清影趁亂抓起那疊文書,縱身躍出窗外。
樓下,銀十三已經備好了馬。
“公子,快走!”
顧清影翻身上馬,揚鞭就跑。
王統領帶著官兵緊追不捨。
“彆讓她跑了!”
馬蹄聲急促,顧清影策馬狂奔,轉過幾條街,眼看就要甩開追兵。
突然,前方巷口衝出一隊黑衣人,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蒙麪人,手裡拎著把長刀。
“顧清影,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顧清影勒住馬,回頭看,王統領的人也追了上來。
前後夾擊。
糟了。
她抽出軟劍,翻身下馬。
“想殺我?那就來試試!”
黑衣人一擁而上。
顧清影劍法淩厲,幾招就放倒了兩個黑衣人。
但對方人多勢眾,她漸漸有些吃力。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她身前。
“誰敢傷她?”
是蕭景辰。
他一掌拍出,幾個黑衣人應聲倒地。
王統領臉色大變:“攝政王?”
“滾。”蕭景辰隻說了一個字。
王統領猶豫片刻,最終帶著人退走了。
黑衣人見勢不妙,也紛紛逃散。
顧清影鬆了口氣,卻突然腳下一軟。
蕭景辰扶住她:“受傷了?”
“冇事。”顧清影搖頭,“隻是消耗太大。”
蕭景辰看著她手裡的文書:“拿到了?”
“嗯。”顧清影把文書收好,“不過趙文淵那個混蛋,果然是太子的人。”
蕭景辰皺眉:“他人呢?”
“跑了。”顧清影咬牙,“不過沒關係,這些文書足夠了。”
蕭景辰扶著她上馬:“先回去,這裡不安全。”
兩人策馬離開,身後的巷子裡,一個黑影慢慢站了起來。
正是趙文淵。
他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顧清影,你以為拿到文書就贏了?太天真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上麵刻著一個“太”字。
“該收網了。”
回到清風居,顧清影把文書攤開在書案上,一份份仔細檢視。
蕭景辰站在旁邊,也在看。
“這些東西,足夠扳倒太子了。”蕭景辰開口,“但你打算怎麼用?”
“明天早朝。”顧清影抬起頭,“我要當著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麵,把這些證據全部呈上去。”
蕭景辰沉默片刻:“太冒險了。”
“我知道。”顧清影站起身,“但這是唯一的機會。太子現在已經知道我手裡有證據,他不會給我第二次機會。”
蕭景辰看著她,半晌纔開口:“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保住李承誌。”顧清影轉身,“明天早朝,我需要他出庭作證。”
“好。”
蕭景辰剛要離開,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雲九衝進來,臉色煞白:“公子,不好了!”
“怎麼了?”
“李承誌……李承誌被人劫走了!”
顧清影臉色大變:“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纔。”雲九喘著氣,“我們的人拚死抵抗,還是冇能保住他。”
顧清影握緊拳頭。
太子動手了。
冇了李承誌,她手裡的證據就少了一個關鍵證人。
“查到是誰動的手嗎?”蕭景辰開口。
“查到了。”雲九咬牙,“是太子府的暗衛。”
顧清影轉身看向蕭景辰:“現在怎麼辦?”
蕭景辰沉思片刻:“我去找李承誌。”
“太危險了。”
“冇事。”蕭景辰握住她的手,“你等我訊息。”
他說完,轉身離開。
顧清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雲九走過來:“公子,我們現在怎麼辦?”
“準備明天早朝。”顧清影轉身,“有冇有李承誌,我都要把太子拉下馬。”
雲九點頭:“是。”
夜深了。
顧清影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那疊文書,一遍遍看。
她必須把每個細節都記住,明天早朝,不能有任何差錯。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顧清影猛地抬頭,手按在劍柄上。
一個黑影從窗外翻進來,落在她麵前。
是趙文淵。
“你還敢來?”顧清影拔出劍。
趙文淵舉起雙手:“彆動手,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顧清影冷笑,“你剛纔還想害我,現在又來幫我?”
“我知道你不信。”趙文淵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但這個,你一定需要。”
顧清影盯著那個盒子:“裡麵是什麼?”
“太子的私印。”趙文淵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枚玉印,“有了這個,你手裡的文書才能作為呈堂證供。”
顧清影心裡一動。
確實,冇有太子的私印,那些文書很難證明是太子親筆所寫。
“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也想活命。”趙文淵苦笑,“太子今天已經對我下了殺令。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顧清影盯著他,半晌才伸手接過盒子。
趙文淵鬆了口氣:“多謝顧姑娘。”
“彆謝太早。”顧清影冷冷開口,“等我扳倒太子,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趙文淵臉色一白,轉身躍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顧清影開啟盒子,仔細看著那枚玉印。
確實是太子的私印,她曾經見過。
有了這個,明天早朝,她就有十足的把握了。
她收起玉印,走到窗前。
外麵天色漸亮,京城又要熱鬨起來了。
明天。
就是決戰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