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茶樓。
顧清影提前一個時辰便到了。
她換了身普通商人的裝束,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樓下的動靜。
銀十三化妝成茶客,坐在角落。煙雲閣的人早就在周圍布好了暗哨。
午時三刻,一個身穿青灰長袍的中年男子走進茶樓。
他頭髮半白,臉上有道疤,看起來很普通。但顧清影一眼就認出來了——趙文淵。
當年就是這張臉,在公堂上指證父親通敵叛國。
顧清影握緊茶盞,強壓下心裡的怒火。
趙文淵上了二樓,在她對麵坐下。
“顧姑娘,彆來無恙。”
顧清影放下茶盞:“你認識我?”
“當然。”趙文淵笑了,“當年顧家小姐,如今的清影公子,我怎會不認識?”
顧清影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趙文淵給自己倒了杯茶:“顧姑娘彆緊張,我今天來,不是要對付你。”
“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跟你做筆交易。”趙文淵喝了口茶,“我手裡有當年顧家案的真相,你想不想知道?”
顧清影心跳加速。
真相?
她等這兩個字,等了十幾年。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趙文淵靠在椅背上,“那幅畫。”
果然。
顧清影冷笑:“你也是為了煙雲秘錄?”
“不止我。”趙文淵壓低聲音,“太子,皇上,甚至蕭景辰,都在找煙雲秘錄。因為那裡麵,藏著大炎王朝最大的秘密。”
“什麼秘密?”
趙文淵搖頭:“這個,要等你拿畫來換。”
顧清影沉默片刻:“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趙文淵站起身,“但我可以先給你點誠意。”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這裡麵,是當年陷害顧家的關鍵證據。你看完,再決定要不要跟我交易。”
顧清影拿起布包,開啟。
裡麵是幾封信,還有一份名單。
她快速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信,全是當年太子派人偽造的。名單上,列著所有參與陷害顧家的人。
趙文淵,赫然在列。
“你為什麼要幫我?”顧清影抬起頭。
趙文淵苦笑:“因為我也想活命。”
“什麼意思?”
“太子這些年,一直在除掉知情人。”趙文淵歎了口氣,“我是下一個。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顧清影收起信和名單:“你想讓我幫你對付太子?”
“不是我,是我們。”趙文淵看著她,“顧姑娘,你我都是太子的眼中釘。與其各自為戰,不如聯手。”
顧清影冇說話。
趙文淵又坐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恨我,恨我當年害了顧家。但顧姑娘,當年我也是被逼無奈。”
“被逼?”顧清影冷笑,“你拿著黑心錢,指證我父親通敵叛國,也叫被逼?”
趙文淵臉色一僵:“顧姑娘,你有所不知。當年太子抓了我全家老小,威脅我必須作偽證。我若不從,全家都要死。”
顧清影盯著他,半晌纔開口:“所以你就害死了我全家?”
趙文淵低下頭:“我知道錯了。這些年,我每晚都做噩夢。顧姑娘,我真的知道錯了。”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
她不信趙文淵的懺悔,但她需要他手裡的證據。
“畫我可以給你。”顧清影緩緩開口,“但我要你把所有證據都交出來,包括當年太子是如何佈局的,誰參與了,誰下的命令。”
趙文淵抬起頭:“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
“我要你保證,事成之後,放我一條生路。”
顧清影笑了:“你覺得可能嗎?”
“我知道你恨我。”趙文淵站起身,“但顧姑娘,你若真想扳倒太子,就需要我這個證人。我死了,你手裡的證據就是一堆廢紙。”
顧清影沉默片刻:“好,我答應你。但你若敢耍花樣,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趙文淵鬆了口氣:“多謝顧姑娘。三天後,還是這裡,我把所有證據交給你。”
他說完,轉身下樓。
顧清影看著他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放他一條生路?
做夢。
等她拿到所有證據,趙文淵的命,她要定了。
銀十三走過來:“公子,要不要現在動手?”
顧清影搖頭:“不急。先讓他把證據拿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趙文淵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顧清影轉身:“派人盯著他,看他去哪。”
“是。”
回到清風居,顧清影把那幾封信和名單拿出來,仔細研究。
信是太子親筆寫的,上麵蓋著太子的私印。名單上,除了趙文淵,還有好幾個朝中重臣。
顧清影越看越心驚。
當年顧家案,牽扯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正看著,外麵傳來敲門聲。
雲九走進來:“公子,攝政王來了。”
顧清影收起信:“讓他進來。”
蕭景辰走進書房,看到桌上的信,挑了挑眉:“這是什麼?”
顧清影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蕭景辰聽完,臉色凝重:“趙文淵主動找你,不簡單。”
“我知道。”顧清影靠在椅背上,“所以我讓人盯著他。”
蕭景辰拿起那份名單,看了一眼:“這些人,有一半還在朝中。”
“是。”顧清影站起身,“所以,這次我要一網打儘。”
蕭景辰看著她:“你打算怎麼做?”
“先拿到趙文淵手裡的所有證據,然後……”顧清影頓了頓,“在朝堂上,當著皇上的麵,揭露太子的罪行。”
蕭景辰皺眉:“太冒險了。太子在朝中根基深厚,你這麼做,很可能會打草驚蛇。”
“我知道。”顧清影轉身,“但這是唯一的辦法。隻有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太子才無法狡辯。”
蕭景辰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保住李承誌。”顧清影看著他,“李承誌手裡也有證據。隻要他活著,太子就不敢輕舉妄動。”
“好。”蕭景辰點頭,“我會派人保護他。”
顧清影鬆了口氣。
有蕭景辰幫忙,李承誌應該安全了。
蕭景辰走到門口,又停住了:“顧清影,你要小心。趙文淵這個人,心思深沉。他既然敢主動找你,肯定有後手。”
“我會的。”
蕭景辰離開後,顧清影又坐回書案前。
她拿起那份名單,在上麵圈出幾個名字。
這些人,都是當年參與陷害顧家的主犯。
三天後,她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夜深了,顧清影還在書房裡。
銀十三進來:“公子,趙文淵的行蹤查到了。”
“說。”
“他今天離開茶樓後,去了城外的一座破廟。在那裡待了半個時辰,然後回了城。”
顧清影皺眉:“破廟?”
“是。”銀十三拿出一張圖,“這座廟荒廢多年,平時冇人去。但我們的人發現,廟裡有人住過的痕跡。”
顧清影接過圖,仔細看了一遍。
破廟位於城外十裡,地勢偏僻,確實是藏身的好地方。
“派人繼續盯著。”顧清影把圖還給銀十三,“我要知道,趙文淵在那裡見了什麼人。”
“是。”
銀十三剛走,雲九又進來了:“公子,太子府那邊有動靜。”
“什麼動靜?”
“太子今晚召集了幾個心腹,在書房裡密談了很久。”雲九壓低聲音,“我們的人聽到,太子提到了煙雲秘錄,還有……您的名字。”
顧清影心裡一沉。
看來太子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還說了什麼?”
“太子讓人加緊搜查李承誌的下落,還下令,一旦找到,格殺勿論。”
顧清影站起身:“立刻通知蕭景辰,讓他加派人手保護李承誌。”
“是。”
雲九匆匆離開。
顧清影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三天。
她隻有三天時間。
三天後,不是她死,就是太子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