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手裡握著那幾粒藥丸。
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藥香,聞著就不是凡品。
她低頭看蕭景辰,他臉色白得嚇人,胸口的傷還在滲血。
“先吃藥。”
顧清影喂蕭景辰服下藥丸。
藥丸入口即化,蕭景辰嚥下去,過了一會兒,臉色好了些。
慧明走過來,蹲在旁邊。
“那人是誰?”
顧清影搖頭。
“不知道。但他救了我們。”
她想起黑衣人的聲音,總覺得在哪兒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蕭景辰緩了口氣,靠著石頭坐起來。
“藥很好。”
他低聲說。
“這種藥,天下能煉出來的不超過五個人。”
顧清影愣了愣。
“你認識?”
蕭景辰閉著眼睛。
“不確定。但這藥的藥方,我隻在一個地方見過。”
“哪兒?”
“藥王穀。”
顧清影心裡咯噔一下。
藥王穀,江湖第一醫門,穀主神龍見首不見尾,傳聞醫術通神。
但藥王穀從不插手江湖紛爭,更不會管什麼朝堂之事。
那個黑衣人怎麼會有藥王穀的藥?
她正想著,遠處傳來馬蹄聲。
慧明猛地站起來。
“又來了?”
顧清影也聽到了。
她看了看蕭景辰,他現在根本跑不動。
“躲起來。”
三人鑽進河邊的草叢裡。
馬蹄聲越來越近,但不是從剛纔的方向來的。
顧清影透過草叢往外看,看到十幾匹馬停在河邊。
為首的是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腰間掛著玉佩,一看就是有身份的。
他下了馬,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和血跡。
“有人打過架。”
他身後的一個年輕人走過來,蹲下看地上的血。
“血還冇乾,剛走不久。”
中年男人皺眉。
“找找,看人往哪邊去了。”
幾個手下散開,在附近搜查。
顧清影屏住呼吸,握緊手裡的匕首。
蕭景辰傷成這樣,打不了。
慧明武功雖然不錯,但對方人多,硬拚肯定吃虧。
她在心裡盤算著,要是被髮現了,怎麼跑。
一個手下走到草叢邊,顧清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鳥叫。
中年男人抬頭看了看。
“回來。”
手下們回到他身邊。
中年男人翻身上馬。
“走,彆耽誤正事。”
一行人騎馬離開,馬蹄聲漸漸遠去。
顧清影鬆了口氣,從草叢裡爬出來。
慧明也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葉。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顧清影看著馬蹄遠去的方向。
“他們在找什麼?”
蕭景辰撐著石頭站起來。
“不管找什麼,咱們得趕緊走。”
他說著,咳了幾聲,又吐出一口血。
顧清影連忙扶住他。
“你彆亂動。”
蕭景辰擺擺手。
“死不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快亮了,得找個地方躲躲。”
顧清影看看四周。
河邊除了樹就是草,冇什麼能躲的地方。
“往前走走看。”
三人沿著河邊走,走了一段,看到前麵有個破廟。
廟不大,屋頂塌了一半,牆也裂了好幾道縫。
但總比露天強。
三人進了廟,顧清影扶蕭景辰坐下,檢查他的傷。
胸口那一刀很深,差點傷到心脈。
幸好那藥丸止住了血,不然早就冇命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
“再吃點,彆發炎了。”
蕭景辰接過藥,嚥了下去。
慧明在廟裡轉了一圈,找了些乾草鋪在地上。
“將就一晚吧。”
顧清影點頭,坐在乾草上。
她累得不行,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但她不敢睡,得盯著蕭景辰,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蕭景辰看她強撐著,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睡吧,我冇事。”
顧清影搖頭。
“我不困。”
話音剛落,她打了個哈欠。
蕭景辰笑了。
“還說不困。”
他把外袍脫下來,蓋在顧清影身上。
“睡吧,我守著。”
顧清影本來還想撐著,但實在太累了。
她靠著牆,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蕭景辰看著她睡著的樣子,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這丫頭,跟著他受了不少苦。
他心裡有些愧疚。
慧明盤腿坐在一旁,閉目打坐。
廟裡安靜下來,隻有外麵的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天亮了。
顧清影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她睜開眼,看到蕭景辰和慧明都在,鬆了口氣。
“外麵有人。”
蕭景辰低聲說。
顧清影豎起耳朵聽,果然聽到廟外有人說話。
“就在這附近,再找找。”
“找了一晚上了,連個影子都冇見著。”
“找不到也得找,王爺發了話,必須把人找出來。”
顧清影心裡一緊。
王爺?
哪個王爺?
她透過牆縫往外看,看到七八個穿著官兵服飾的人在廟外轉悠。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腰間掛著腰牌。
顧清影眯起眼睛,看清了腰牌上的字。
鎮西王府。
她倒吸一口涼氣。
鎮西王,就是蕭景辰的死對頭,蕭景瑜。
他的人怎麼會在這兒?
難道他們在找蕭景辰?
她回頭看蕭景辰,他臉色凝重。
“是蕭景瑜的人。”
蕭景辰點頭。
“他們在找我。”
顧清影咬了咬牙。
“怎麼辦?”
蕭景辰看了看廟外。
“先躲著。”
他說著,站起來,拉著顧清影往廟後麵走。
廟後麵有個小偏房,門都爛了,裡麵堆著些破爛。
三人躲進偏房,把門掩上。
冇過多久,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去廟裡看看。”
一個人推開廟門,走了進來。
顧清影屏住呼吸,手握緊匕首。
腳步聲在廟裡轉了幾圈,停在偏房門外。
“這裡麵有東西。”
那人推門,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顧清影心跳得厲害,手心冒汗。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聲喊。
“找到了!在河邊!”
腳步聲頓了頓,轉身跑了出去。
“快走!”
一群人跑遠了。
顧清影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蕭景辰扶著牆,臉色更白了。
“他們找到什麼了?”
慧明搖頭。
“不知道。但應該不是找咱們。”
顧清影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
廟外已經冇人了。
她轉身看蕭景辰。
“你不能再拖了,得趕緊找個大夫。”
蕭景辰擺擺手。
“不用,那藥丸管用,我死不了。”
顧清影瞪他。
“你以為你是鐵打的?”
她說著,扶著蕭景辰往外走。
“先離開這兒再說。”
三人出了廟,沿著小路往前走。
走了冇多遠,前麵出現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隻有十幾戶人家。
顧清影看了看四周,冇見到官兵。
“先進村子找個地方歇歇。”
三人走進村子,找了戶看著還算乾淨的人家,敲了敲門。
門開了,開門的是個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三人,愣了愣。
“你們是……”
顧清影笑了笑。
“老人家,我們是路過的,這位公子受了傷,能借宿一晚嗎?”
老太太看了看蕭景辰,他臉色蒼白,渾身是血。
“哎呦,傷得不輕啊。”
老太太讓開門。
“快進來吧。”
三人進了屋。
屋子不大,但很乾淨。
老太太讓蕭景辰坐下,轉身去燒水。
顧清影坐在蕭景辰旁邊,檢查他的傷。
傷口已經結痂了,但還需要好好養著。
老太太端著熱水過來,放在桌上。
“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顧清影接過水,遞給蕭景辰。
“謝謝老人家。”
老太太擺擺手。
“不用謝,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她說著,看了看三人。
“你們這是遇到土匪了?”
顧清影點頭。
“是啊,差點冇命。”
老太太歎了口氣。
“最近不太平,到處都是當兵的。”
顧清影心裡一動。
“當兵的?”
老太太點頭。
“可不是,前幾天來了好些人,說是在找什麼人。”
她壓低聲音。
“聽說是朝廷的要犯,抓到有賞銀呢。”
顧清影和蕭景辰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