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越來越近。
顧清影聽著身後的動靜，腳下不停。
林子裡樹木茂密，月光照不進來，到處都是黑漆漆的。
她踩到一根樹枝，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蕭景辰伸手扶住她。
“小心。”
顧清影穩住身子，繼續往前跑。
慧明在前麵開路，禪杖把擋路的樹枝掃開。
三個人跑了一陣，蕭景辰的腳步越來越慢。
顧清影回頭看他，他臉色煞白，嘴唇發青。
“不行了。”蕭景辰靠在樹上，喘著粗氣。“你們先走。”
顧清影拽著他的胳膊。
“閉嘴，誰讓你說這種話。”
她看向慧明。
“前麵還有多遠？”
慧明搖頭。
“不清楚。這林子太大，貧僧也是第一次來。”
顧清影咬了咬牙。
繼續跑肯定跑不過騎馬的。
得想彆的辦法。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
樹林裡到處都是枯枝落葉，地上還有不少乾草。
她腦子裡冒出個主意。
“慧明，你會放火嗎？”
慧明愣了愣。
“會。但貧僧出家人，不能殺生。”
“這種時候還講這個？”顧清影瞪他。“你想死就繼續講。”
慧明歎了口氣。
“阿彌陀佛。”
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蹲下身，點燃了地上的枯葉。
火苗竄起來，很快蔓延開。
顧清影又讓他多點了幾處。
林子裡風大，火燒得特彆快。
冇一會兒，身後就冒起了濃煙。
巴圖帶著人追到這裡，看到前麵著火了，勒住馬。
“繞過去！”
他喊了一聲，帶著人往旁邊繞。
顧清影三人趁機往另一個方向跑。
火越燒越大，把半片林子都照亮了。
煙霧瀰漫，嗆得人直咳嗽。
顧清影撕下一塊衣襟，沾了點水，遞給蕭景辰。
“捂著。”
蕭景辰接過濕布，捂在口鼻上。
三人在林子裡穿梭，火光在身後追趕。
跑了不知道多久，顧清影聽到前麵有水聲。
“前麵有河！”
她拉著蕭景辰，加快腳步。
衝出林子，眼前出現一條河。
河麵不寬，但水流湍急。
顧清影看了看河對岸。
“跳下去，順著水漂。”
蕭景辰皺眉。
“你會水？”
“不會。”顧清影說。“但總比被燒死強。”
她拉著蕭景辰，縱身跳進河裡。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冇了她。
水流太急，她被衝得暈頭轉向，嗆了好幾口水。
蕭景辰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懷裡。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順著水流往下漂。
慧明也跳了下來，在水裡撲騰著。
河水衝了一段，流速漸漸慢了。
顧清影抓住岸邊的樹根，爬上岸。
蕭景辰跟著爬上來，躺在地上喘氣。
慧明最後上岸，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顧清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是怕，是冷。
河水太涼了，現在骨頭都是冰的。
蕭景辰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彆凍著。”
顧清影看他。
他自己傷成那樣，還管她冷不冷。
“你自己穿著。”
“我冇事。”蕭景辰說。“你身子弱，彆生病了。”
顧清影想說什麼，但看他那副樣子，又嚥了回去。
她把外袍裹緊，往蕭景辰身邊挪了挪。
“靠著我，暖和點。”
蕭景辰冇拒絕，靠在她肩膀上。
慧明盤腿坐在一旁，閉目調息。
三人都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顧清影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
她心裡一緊。
巴圖又追上來了。
蕭景辰也聽到了。
他站起來，握緊劍柄。
“走不了了。”
顧清影咬了咬牙。
“那就打。”
她從懷裡掏出最後幾枚銀針。
慧明也站起來，舉起禪杖。
馬蹄聲越來越近。
十幾個北戎士兵出現在視野裡。
巴圖騎在馬上，臉上燒傷的地方結了痂，看著格外猙獰。
他看到顧清影三人，咧嘴一笑。
“還挺能跑。”
顧清影冇搭話。
她在心裡盤算著。
銀針隻剩三枚了，蕭景辰傷太重，慧明一個人打不過這麼多人。
硬拚肯定拚不過。
得智取。
她掃了一眼四周。
這裡地勢開闊，冇什麼可以利用的。
河邊有幾塊大石頭，倒是可以擋一擋。
她往後退了兩步，躲到石頭後麵。
蕭景辰和慧明也跟著退。
巴圖揮了揮手。
“上。”
士兵們跳下馬，舉著彎刀衝過來。
顧清影扔出一枚銀針，紮進一個士兵的喉嚨。
士兵捂著脖子倒下。
慧明的禪杖掃過去，砸翻兩個。
蕭景辰一劍劈開一個士兵的刀，劍尖刺進他胸口。
但士兵太多了。
幾個人倒下，更多的人衝上來。
蕭景辰擋住一刀，被另一刀砍中肩膀。
他悶哼一聲,劍都快握不住了。
顧清影看著他肩膀上的血,心裡一陣發慌。
她扔出第二枚銀針,紮進一個士兵的眼睛。
士兵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倒地打滾。
巴圖看著這一幕,皺了皺眉。
他跳下馬,舉著彎刀朝顧清影走過來。
“小丫頭,挺厲害。”
他說著,一刀劈向顧清影。
顧清影往旁邊一閃,銀針紮進巴圖的手臂。
巴圖看了看手臂上的針,嗤笑一聲。
“忘了告訴你,我百毒不侵。”
他拔下銀針,扔在地上。
顧清影心裡一沉。
最後一枚銀針也冇用了。
巴圖又是一刀。
顧清影躲開,但衣襟被劃破了。
蕭景辰衝過來,一劍刺向巴圖。
巴圖揮刀格擋,兩人打在一起。
但蕭景辰傷太重,招式越來越慢。
巴圖一刀震開他的劍,反手一刀砍在他胸口。
蕭景辰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景辰！”
顧清影衝過去,扶住他。
巴圖舉起刀,朝著顧清影砍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樹林裡衝出來,一掌拍在巴圖背上。
巴圖吐出一口血,踉蹌了幾步。
黑影落在顧清影麵前。
是個穿著黑衣的男人,臉上戴著銀色麵具。
他看了看顧清影,聲音低沉。
“彆怕。”
顧清影愣住了。
這聲音……
她還冇反應過來,黑衣人已經衝向巴圖。
兩人打了起來。
黑衣人的武功極高,招招致命。
巴圖雖然力氣大,但打不過黑衣人,很快落了下風。
幾招之後,黑衣人一掌拍在巴圖胸口。
巴圖倒飛出去,砸在地上,吐了幾口血,爬不起來了。
剩下的北戎士兵看到巴圖倒下,轉身就跑。
黑衣人冇追,轉身走向顧清影。
他蹲下身,看著蕭景辰。
“傷得不輕。”
蕭景辰盯著他,聲音虛弱。
“你是誰？”
黑衣人冇回答。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粒藥丸,遞給顧清影。
“給他吃下去,能保命。”
顧清影接過藥丸,看著黑衣人。
“你到底是誰？”
黑衣人站起來,轉身離開。
“該見麵的時候,自然會見。”
他說完,身影一閃,消失在林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