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煙雲秘錄裡?”
蕭景辰抓住顧清影的肩膀,聲音都變了調。
顧清影點點頭,呼吸越來越弱。
“西域的毒藥……鎮南王以為……無解……其實……煙雲秘錄第三卷裡……記載過……”
她每說一個字都很費力,胸口劇烈起伏。
蕭景辰立刻轉頭:“銀十三!”
銀十三衝進來:“王爺!”
“去把秘錄拿來!”
“可是秘錄不是被鎮南王拿走了嗎?”
顧清影虛弱地笑了:“他拿走的……是假的……”
蕭景辰愣住。
“真的秘錄……在我身上……”顧清影費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間,“貼身藏著……”
蕭景辰連忙解開她的外衣。
果然,在內襯裡縫著一個暗袋。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是一卷泛黃的古籍。
“你什麼時候……”
“我來城主府之前……就換了。”顧清影咳了兩聲,“鎮南王那麼想要秘錄……我怎麼可能……真的給他……”
蕭景辰握緊秘錄,又是心疼又是惱火。
這個女人,都這種時候了還在算計。
他開啟秘錄,快速翻閱。
古籍很厚,記載的都是些晦澀難懂的內容。有關於天象的,有關於藥理的,還有大量看不懂的符號和圖案。
蕭景辰翻得越來越急。
“在哪一頁?清影,你告訴我!”
顧清影閉著眼睛,聲音越來越輕:“第……第八十三頁……”
蕭景辰飛快翻到那一頁。
那一頁上畫著一株奇怪的植物,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他湊近了看。
“血藤草,生於極陰之地,遇血而生,遇火而死。可解百毒,尤其是西域黑粉毒。用法:取三錢,煎水服下,七日可愈。”
蕭景辰看完,猛地抬頭:“血藤草!銀十三,你聽說過這種草嗎?”
銀十三搖頭:“屬下從未聽說過。”
蕭景辰咬牙。
冇聽說過,那就去找!
“傳令下去,派所有人去找血藤草!活要見草,死也要見草!”
銀十三領命而去。
蕭景辰轉回身,握住顧清影的手。
她的手越來越涼,呼吸也越來越弱。
“清影,你撐住。我一定會找到血藤草。”
顧清影睜開眼,看著他。
她的眼裡冇有恐懼,隻有平靜。
“蕭景辰……如果找不到……”
“閉嘴!”蕭景辰打斷她,“不會找不到。”
顧清影笑了,笑得很虛弱。
“你真的……很霸道……”
蕭景辰冇說話,隻是握緊她的手。
房間裡陷入沉默。
過了不知多久,銀十三回來了。
“王爺,派出去的人都回來了。”
蕭景辰抬頭:“找到了?”
銀十三搖頭,臉色很難看。
“煙雲城內冇有人見過這種草。屬下還派人去了藥鋪、醫館,甚至江湖上的藥商,都說從未聽說過血藤草。”
蕭景辰臉色鐵青。
冇聽說過?
那秘錄上為什麼會記載?
他低頭看著秘錄,突然注意到一行小字。
“血藤草極為罕見,隻生長於煙雲城西北五十裡外的陰山穀。穀中常年不見天日,瘴氣瀰漫,尋常人難以進入。”
陰山穀!
蕭景辰猛地站起來:“備馬!我們去陰山穀!”
銀十三一愣:“王爺,陰山穀那地方……”
“我不管那是什麼地方!”蕭景辰的聲音很冷,“清影需要血藤草,我就要去找!”
銀十三不敢再勸,轉身去備馬。
蕭景辰走到床邊,俯身看著顧清影。
“清影,我去給你找藥。你等我回來。”
顧清影虛弱地點頭。
“小心……”
蕭景辰冇再說話,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聽雨樓外,銀十三已經備好了馬。
蕭景辰翻身上馬,正要策馬而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看到雲老拄著柺杖走過來。
雲老渾身是傷,臉色蒼白,但眼裡卻很清醒。
“王爺,我跟你一起去。”
蕭景辰皺眉:“你身上有傷。”
“閣主也有傷。”雲老的聲音很平靜,“而且陰山穀我去過,我認識路。”
蕭景辰沉默片刻,點頭:“上馬。”
雲老翻身上馬,動作雖然有些吃力,但很利落。
一行人快馬加鞭,往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煙雲城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月亮躲在雲層後麵,隻露出一點微弱的光。
馬蹄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脈。
山脈很高,黑壓壓的,像一頭巨獸趴在那裡。
雲老勒住馬:“王爺,前麵就是陰山穀。”
蕭景辰抬頭看去。
陰山穀被群山環繞,穀口很窄,隻能容兩人並行。穀內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進去。”
蕭景辰策馬而入。
剛進穀口,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穀內的溫度比外麵低了至少十度,冷得人直打哆嗦。
更可怕的是,穀內瀰漫著一層白色的霧氣。
霧氣很濃,伸手不見五指。
銀十三點起火把,但火光隻能照亮方圓三尺。
“王爺,這霧氣有毒。”雲老開口,“大家都捂住口鼻。”
眾人連忙撕下衣袖,矇住口鼻。
蕭景辰策馬繼續往前。
穀內的路很窄,兩邊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
馬蹄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什麼東西在爬行,又像是什麼東西在低吼。
蕭景辰勒住馬,舉起火把。
火光照亮前方,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前方的地上,密密麻麻爬滿了蛇。
有黑色的,有綠色的,還有花紋的。
少說也有幾百條。
它們盤踞在路中央,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
銀十三臉色發白:“這麼多蛇……”
雲老沉聲開口:“陰山穀常年不見陽光,最適合蛇蟲生長。這些蛇都有毒,被咬一口必死無疑。”
蕭景辰盯著那些蛇,眉頭緊鎖。
這麼多蛇,硬闖肯定不行。
但繞路又不知道要繞到什麼時候。
清影等不了那麼久。
他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清影給我的驅蟲粉。”
他開啟瓷瓶,把裡麵的粉末撒向前方。
粉末飄落在蛇群中,那些蛇立刻開始躁動起來。
它們瘋狂地扭動身體,然後紛紛往兩邊爬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路中央的蛇全部散開了。
銀十三鬆了口氣:“王爺英明!”
蕭景辰冇說話,策馬繼續前進。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左邊的路寬闊平坦,右邊的路狹窄崎嶇。
銀十三猶豫:“王爺,走哪邊?”
雲老看了看兩條路,指向右邊:“走右邊。”
“為什麼?”
“左邊的路太好走了。”雲老的聲音很低,“越是好走的路,越危險。”
蕭景辰點頭,策馬往右邊走去。
右邊的路果然很難走。
路麵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碎石。馬走得很慢,一不小心就會踩空。
但好在冇有遇到其他危險。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突然豁然開朗。
穀底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長著一株奇怪的植物。
那植物通體血紅,藤蔓纏繞,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蕭景辰眼睛一亮。
血藤草!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過去。
就在他距離血藤草還有三步遠的時候,地麵突然震動起來。
緊接著,一條巨大的蟒蛇從地底鑽了出來。
蟒蛇足足有水桶粗,身長十幾米,渾身佈滿鱗片,在火光下閃著幽綠的光。
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蕭景辰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