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城主府都在震動。
屋頂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牆壁裂開一道道縫隙。
鎮南王臉色大變:“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更近,就在院子裡。
緊接著,無數黑衣人從四麵八方湧進來。
他們身手矯健,招招致命,幾個呼吸間就殺光了院子裡的士兵。
“是攝政王的暗衛!”鎮南王咬牙切齒。
顧清影鬆了口氣。
蕭景辰果然冇有坐以待斃。
黑衣人殺進正堂,為首的正是銀十三。
“王爺,閣主,屬下來遲了!”
蕭景辰冷笑:“來得正好。”
鎮南王臉色鐵青,拔出佩刀:“就算暗衛來了又如何?本王還有五百精兵!”
話音未落,外麵又傳來慘叫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進來:“王爺!不好了!有人在城門口放火,我們的人被困在裡麵出不來!”
鎮南王渾身一震。
他帶來的五百精兵,大部分都駐紮在城門附近。
現在被困住,等於斷了他的後路。
“是誰?!”
銀十三咧嘴一笑:“王爺英明,早就料到鎮南王會派重兵守城門。所以我們先一步放火,把他們困在裡麵慢慢烤。”
鎮南王氣得渾身發抖。
他這次來煙雲城,帶了五百精兵,本以為萬無一失。
冇想到蕭景辰早有準備。
“撤!”鎮南王轉身就跑。
蕭景辰冷冷開口:“攔住他。”
幾個暗衛撲上去,擋住了鎮南王的去路。
鎮南王武功不弱,佩刀揮舞間,竟然砍翻了兩個暗衛。
但很快,更多的暗衛圍了上來。
鎮南王被逼到牆角,進退不得。
顧清影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鎮南王,冇想到會有今天吧?”
鎮南王喘著粗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盯著顧清影,突然笑了。
“顧清影,你以為你贏了?”
顧清影皺眉。
鎮南王的笑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些瘋狂。
“本王確實冇想到,攝政王會這麼快趕來。但是……”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本王也不是冇有準備。”
顧清影臉色一變:“那是什麼?”
鎮南王開啟瓷瓶,裡麵是一團黑色的粉末。
“這是本王從西域買來的毒藥。”他的聲音很輕,“隻要吸入一點,半個時辰內必死無疑。而且……”
他頓了頓,笑得更加陰森。
“冇有解藥。”
說完,他猛地把瓷瓶摔在地上。
黑色粉末瞬間散開,瀰漫在空氣裡。
“所有人捂住口鼻!”蕭景辰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
幾個離得近的暗衛吸入毒粉,當場倒地,七竅流血。
顧清影也吸了一口,頓時感覺喉嚨一陣劇痛。
她捂著嘴拚命咳嗽,眼淚都流出來了。
蕭景辰衝過去扶住她:“清影!”
顧清影擺擺手,強撐著站起來。
鎮南王趁亂衝出正堂,跑進了院子。
“彆讓他跑了!”銀十三帶著暗衛追上去。
但鎮南王的輕功很好,幾個起落就翻出了城主府。
蕭景辰扶著顧清影,臉色難看:“你怎麼樣?”
顧清影搖頭:“死不了。”
雖然這麼說,但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冷汗直冒。
蕭景辰抱起她,快步往外走:“銀十三,去找大夫!”
“王爺,不用。”顧清影虛弱地開口,“我自己就是大夫。”
她從懷裡摸出幾顆藥丸,塞進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苦得她差點吐出來。
但很快,喉嚨的劇痛減輕了一些。
“這是什麼藥?”蕭景辰問。
“解毒丸。”顧清影喘著氣,“雖然不能完全解毒,但能壓製一時。”
蕭景辰鬆了口氣。
兩人走出城主府,街上已經亂成一團。
到處都是火光和喊殺聲。
鎮南王的士兵和蕭景辰的暗衛在巷子裡廝殺,百姓們躲在家裡不敢出來。
“王爺!”銀十三從遠處跑過來,“鎮南王跑了!”
蕭景辰臉色鐵青:“往哪個方向?”
“東門。”
“追!”
一行人快馬加鞭,往東門趕去。
到了東門,卻發現城門大開,鎮南王早就不見蹤影。
蕭景辰握緊拳頭,青筋暴起。
讓他跑了。
顧清影靠在馬車上,臉色蒼白如紙。
雖然吃瞭解毒丸,但毒性還在體內蔓延。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手腳開始發麻。
“清影?”蕭景辰扶住她。
顧清影勉強笑了笑:“我冇事。”
話音剛落,她突然咳出一口血。
鮮血滴在地上,觸目驚心。
蕭景辰臉色大變:“清影!”
顧清影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眼前一黑,她暈了過去。
“清影!清影!”蕭景辰抱著她,聲音都在顫抖。
銀十三跑過來:“王爺,閣主她……”
“去找大夫!”蕭景辰吼出來,“把煙雲城最好的大夫都找來!”
銀十三不敢耽擱,轉身就跑。
蕭景辰抱著顧清影,快步往聽雨樓趕。
一路上,他不停地叫她的名字,但顧清影毫無反應。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蕭景辰從來冇有這麼害怕過。
他經曆過無數次生死,從來不知道恐懼是什麼。
但現在,看著懷裡的顧清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絕望。
“清影,你不能死。”他的聲音很低,“你說過要為顧家報仇,你說過要看著那些人付出代價。你不能死。”
顧清影冇有迴應。
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像一塊冰。
蕭景辰抱得更緊了,彷彿這樣就能把她留住。
很快,聽雨樓到了。
銀十三已經找來了三個大夫,都是煙雲城醫術最好的。
大夫們給顧清影把脈,臉色越來越凝重。
“王爺……”其中一個大夫猶豫著開口,“閣主中的毒很深,而且……這毒我從未見過,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蕭景辰的聲音很冷。
大夫嚥了口唾沫:“實在是無能為力。”
蕭景辰渾身一震。
無能為力?
“那就是說……”他的聲音在顫抖,“她會死?”
大夫低下頭,不敢說話。
蕭景辰站起身,一腳踢翻了桌子。
“滾!都給我滾!”
大夫們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房間裡隻剩下蕭景辰和躺在床上的顧清影。
蕭景辰坐在床邊,握著顧清影冰冷的手。
“清影,你聽得到嗎?”他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你聽得到。”
顧清影冇有反應。
蕭景辰繼續說:“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麵,你易容成了一個老婆婆。我當時就覺得你不簡單。”
“後來我們合作,我才發現你比我想象中還要聰明。你總是能想到我想不到的辦法,總是能在最危險的時候化險為夷。”
“我以為你是個冷血的人,直到我看到你為了救雲老,不顧一切地衝進城主府。”
“那時候我才明白,你不是冷血,你隻是把所有的溫柔都藏起來了。”
蕭景辰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眶泛紅。
“清影,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我……”
他說不下去了。
房間裡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顧清影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蕭景辰猛地抬頭。
顧清影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看著他。
“蕭景辰……”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你……彆哭……”
蕭景辰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手背上一片濕潤。
他哭了?
顧清影笑了,笑得很虛弱:“你……真的哭了……”
蕭景辰握緊她的手:“你醒了就好。”
顧清影搖頭:“我……撐不了多久了。”
“彆說傻話!”蕭景辰的聲音很急,“我會找到解藥,一定會!”
顧清影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溫柔。
“蕭景辰,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對我……”
“彆說了。”蕭景辰打斷她,“你好好休息。”
顧清影卻繼續說:“我也……對你……”
話還冇說完,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鮮血從嘴角溢位,染紅了枕頭。
蕭景辰慌了:“清影!清影!”
顧清影咳了半天,終於停下來。
她喘著粗氣,虛弱地開口:“蕭景辰……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解藥……”顧清影的聲音越來越弱,“鎮南王說冇有解藥……但他騙人……”
蕭景辰精神一振:“解藥在哪?”
顧清影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
過了許久,她睜開眼:“在……在煙雲秘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