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和院的夜徹底亂了。
暗衛持劍守在院門,春喜臉色煞白地扶著顧清影,蕭景辰站在院中,手裡攥著那捲古舊的卷軸,眉間殺意凝成實質。
“王爺,要不要追?”暗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蕭景辰看了眼卷軸上的字,緩緩搖頭:“不必。對方既然敢送上門,就不怕我們追。”
他轉身看向顧清影,見她額頭冷汗直冒,臉色蒼白得像紙,心裡一緊,大步走過去扶住她:“怎麼了?”
顧清影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我……好像看到了什麼。”
“看到什麼?”
“煙雲城。”顧清影聲音很輕,“我看到煙雲城的霧,還有……還有一個老人,他對我說……”
她突然捂住頭,痛苦地閉上眼。
蕭景辰臉色驟變,一把將她抱起:“去請太醫!”
春喜慌忙跑出去。
蕭景辰抱著顧清影回到房裡,將她放在床上,握住她的手:“彆怕,我在。”
顧清影睜開眼,看著他,聲音很虛弱:“那個老人……他說秘錄未毀,讓我小心……”
蕭景辰渾身一震。
顧清影繼續道:“他還說……契約未完,輪迴再啟……這是什麼意思?”
蕭景辰沉默片刻,聲音很沉:“你失憶前,去過煙雲城。”
“我去過?”
“不止去過。”蕭景辰看著她,“你在煙雲城,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情報網,叫煙雲閣。”
顧清影愣住。
蕭景辰繼續道:“你失憶前,一直在查顧家舊案,也在追查秘錄的下落。而那個老人……”
他頓了頓,“應該是煙雲城的一個隱世高人,叫雲老。他曾幫過你,也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
顧清影聽著,腦海裡又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一個佝僂的老人,一間古舊的茶樓,還有一句話:“丫頭,秘錄關乎天下,你要小心……”
她猛地睜大眼睛:“我想起來了!那個老人,他……他給過我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塊玉佩。”顧清影看著蕭景辰,“他說那塊玉佩是開啟秘錄的鑰匙,讓我一定要保管好……”
蕭景辰臉色瞬間變了。
他鬆開顧清影的手,轉身走到書桌前,從暗格裡取出一個錦盒。
開啟錦盒,裡麵靜靜躺著一塊古樸的玉佩。
顧清影看到那塊玉佩,腦海裡又是一陣刺痛,更多的記憶碎片湧了出來——
她在煙雲城的霧裡奔跑,身後有人追殺。
她躲進一間茶樓,雲老遞給她那塊玉佩,說:“丫頭,秘錄分三卷,這塊玉佩能開啟第一卷。但記住,秘錄不能輕易示人,否則天下大亂。”
她問:“為什麼要給我?”
雲老笑了:“因為你是唯一能守住秘錄的人。”
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
顧清影睜開眼,看著蕭景辰手裡的玉佩,聲音顫抖:“這塊玉佩……是我給你的?”
蕭景辰點頭:“你失憶前,把它交給我保管,說如果你出事,就讓我帶著它去煙雲城。”
顧清影沉默片刻,突然問:“那你為什麼不去?”
蕭景辰看著她,聲音很輕:“因為你還活著。”
兩人對視,空氣裡瀰漫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太醫匆匆趕來,給顧清影把了脈,開了安神的藥。
太醫走後,蕭景辰坐在床邊,看著顧清影:“你現在身體還冇完全恢複,不宜長途奔波。”
顧清影看著他:“可是卷軸上說,三日後煙雲城見。”
“我知道。”蕭景辰聲音很沉,“所以我打算明日啟程。”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蕭景辰想也不想就拒絕,“煙雲城現在太危險,我不能帶你去冒險。”
顧清影看著他,突然笑了:“可是你剛纔說,我在煙雲城建立了情報網。那說明,我對那裡很熟悉,對嗎?”
蕭景辰一愣。
顧清影繼續道:“而且,卷軸上的字是衝著我來的。如果我不去,對方一定會想辦法把我引過去。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蕭景辰沉默片刻,妥協道:“那你必須聽我的安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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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攝政王府的馬車悄然駛出京城,往煙雲城方向而去。
車廂裡,顧清影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蕭景辰坐在對麵,看著她,聲音很輕:“還疼嗎?”
顧清影搖頭:“好多了。”
“到了煙雲城,你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待在我身邊。”
“我知道。”顧清影睜開眼,看著他,“可是……如果我真的想起了什麼,我會告訴你的。”
蕭景辰點頭。
馬車行了半日,在一處驛站停下歇腳。
顧清影下了馬車,活動筋骨,突然看到驛站門口站著一個黑衣人。
那人看到她,眼神微閃,轉身就走。
顧清影心裡一緊,下意識追了上去。
“清影!”蕭景辰發現她不見了,臉色驟變,立刻追了出去。
顧清影追著那個黑衣人,穿過驛站後院,來到一片樹林。
黑衣人突然停下,轉身看著她。
顧清影看清他的臉,愣住了。
那是一張蒼老的臉,正是她記憶碎片裡的雲老。
雲老看著她,歎了口氣:“丫頭,你終於來了。”
顧清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老繼續道:“秘錄未毀,契約未完。三日後煙雲城,有人要你的命,也有人要秘錄。你……準備好了嗎?”
顧清影還冇回答,蕭景辰已經趕到,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冷聲道:“雲老,你想做什麼?”
雲老看了蕭景辰一眼,搖頭:“我不是來殺她的,我是來提醒她的。”
“提醒什麼?”
“提醒她……”雲老看向顧清影,聲音很輕,“當年她在煙雲城,不止建立了情報網,還跟某個勢力簽了一份契約。那份契約,關乎秘錄,也關乎她的命。”
顧清影臉色瞬間蒼白。
雲老繼續道:“三日後,那個勢力會現身,要她履行契約。如果她不去,他們會殺光煙雲閣的所有人。”
蕭景辰眼神一冷:“什麼契約?”
雲老搖頭:“這個,隻有她自己知道。”
說完,雲老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顧清影站在原地,腦海裡又閃過一個畫麵——
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對她說:“顧清影,你欠我一條命。三年後,我會來取。”
她冷笑:“那就看你有冇有那個本事。”
畫麵到這裡又斷了。
顧清影回過神,看著蕭景辰,聲音顫抖:“我……好像真的欠了什麼人一條命。”
蕭景辰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握緊她的手,聲音很沉:“不管你欠了誰,我都會幫你還。”
顧清影看著他,眼眶微紅。
兩人回到驛站,蕭景辰立刻召集暗衛,沉聲道:“加快速度,今夜必須趕到煙雲城。”
“是!”
馬車再次啟程,這一次,氣氛比之前沉重了太多。
顧清影坐在車廂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好像……正在走向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
而那個結局,可能是生,也可能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