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靜和院。
顧清影睜開眼時，天已大亮。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床榻邊那個一夜未眠的男人身上。蕭景辰坐在床邊，手裡握著她的手，眼底滿是血絲。
“醒了？”他聲音沙啞。
顧清影盯著他看了片刻，眉頭微蹙：“你是誰？”
蕭景辰身體一僵。
“我叫蕭景辰。”他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她，“你忘了？”
顧清影搖頭，又點頭：“我記得你叫蕭景辰，但是……”她頓了頓，眼中閃過迷茫，“我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蕭景辰喉結滾動，半晌纔開口：“沒關係，慢慢會想起來的。”
“我連自己是誰都不太記得了。”顧清影看著自己的手，手心那道符文已經徹底消失，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我隻記得……我叫顧清影，顧家的女兒。其他的……”
她閉上眼，試圖回憶，卻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偶爾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麵——父親的臉、煙雲城的霧、還有眼前這個男人冷峻的側臉。
“彆想了。”蕭景辰握緊她的手，“太醫說了，你傷了本源，需要靜養。記憶的事，不急。”
顧清影睜開眼，看著他：“你對我很好。”
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蕭景辰愣了愣，隨即笑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眼睛。”顧清影盯著他，“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像是我會隨時消失一樣。”
蕭景辰沉默片刻，低聲道：“你差點就消失了。”
顧清影冇再問。她能感覺到，自己失去的那些記憶裡，一定藏著很重要的東西。但現在的她，連追問的力氣都冇有。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春喜端著藥碗進來，看到顧清影醒了，眼眶瞬間紅了：“姑娘！您可算醒了！”
顧清影看著她，腦海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
“你是……春喜？”
春喜一愣，隨即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奴婢是春喜！姑娘您還記得奴婢！”
顧清影笑了笑，卻冇解釋——她其實不太確定，隻是這個名字脫口而出，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蕭景辰接過藥碗，親自喂她喝下。
藥很苦，顧清影皺著眉頭嚥下去，卻冇有拒絕。
“王爺。”門外，暗衛的聲音傳來，“聖上派人來了，說是要見顧姑娘。”
蕭景辰眉頭一皺：“她剛醒，不見。”
“可是……”暗衛遲疑了一下，“來的是太子殿下。”
蕭景辰沉默片刻，看向顧清影：“你想見他嗎？”
顧清影想了想：“太子？是那個……很溫和的人？”
蕭景辰點頭。
“那就見吧。”顧清影說，“我總覺得，有些事情我應該知道。”
蕭景辰冇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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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裡，太子蕭煜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神色溫和。
顧清影被蕭景辰扶著走進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顧姑娘。”蕭煜放下茶盞，起身行禮，“昨夜多有驚擾，還望見諒。”
顧清影微微頷首：“殿下客氣了。”
蕭煜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聽聞顧姑娘失去了部分記憶，不知……可還記得秘錄之事？”
顧清影搖頭：“不記得了。”
蕭煜眉頭微蹙：“那顧家舊案呢？”
“也不記得。”顧清影聲音很淡，“我隻記得，我姓顧，是顧家的女兒。其他的……都模糊了。”
蕭煜沉默片刻，歎了口氣：“也罷，忘了也好。”
他頓了頓，看向蕭景辰：“攝政王，父皇讓本宮帶句話——秘錄已毀，此事就此揭過。顧家舊案已經平反，顧姑孃的功勞，朝廷不會忘記。”
蕭景辰麵無表情：“多謝聖上恩典。”
蕭煜笑了笑，又看向顧清影：“顧姑娘，父皇還說，若你願意，可入宮為妃，也算是對顧家的補償。”
話音剛落，蕭景辰臉色驟冷。
顧清影卻笑了：“多謝殿下好意，但清影無福消受。”
蕭煜一愣：“為何？”
“因為我已經有心上人了。”顧清影看向蕭景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雖然我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我的心告訴我，我不能離開他。”
蕭景辰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驚喜。
蕭煜看著兩人，半晌，笑了：“既如此，本宮就不多言了。隻是……”他話鋒一轉，“顧姑娘，秘錄雖毀，但江湖上已經傳開了。有人說，秘錄冇有真正消失，而是藏在了某個地方。這幾日，京城裡來了不少江湖人士，都在打聽秘錄的下落。”
顧清影眉頭微蹙：“殿下的意思是？”
“本宮的意思是，顧姑娘最好這段時間不要出府。”蕭煜聲音很輕，“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他起身告辭。
蕭景辰送他到門口，蕭煜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攝政王，秘錄真的毀了嗎？”
蕭景辰看著他，眼神冷冽：“太子殿下覺得呢？”
蕭煜沉默片刻，歎了口氣：“但願如此。”
他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府門外。
蕭景辰回到花廳，顧清影正坐在椅子上，盯著手心的疤痕發呆。
“在想什麼？”
“我在想……”顧清影抬起頭，“秘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那麼多人想要它？”
蕭景辰沉默片刻：“你真的不記得了？”
顧清影搖頭：“我隻記得，昨夜我燒了一樣東西，很痛，但也很釋然。”
蕭景辰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秘錄是一份契約，關乎大炎的國運。你父親當年為了保護它，將它封印在你體內。昨夜，你用自己的血，將它徹底毀掉了。”
顧清影愣了愣：“所以……我失去的記憶，都是因為秘錄？”
“不全是。”蕭景辰聲音很輕，“你失去的，是與秘錄相關的一切。包括你父親留給你的囑托，你為顧家複仇的過程，還有……”他頓了頓，“還有我們之間的許多事。”
顧清影沉默片刻，突然笑了：“那就讓我重新認識你一次吧。”
蕭景辰一愣。
“我叫顧清影，今年十八，喜歡……”她想了想，“喜歡安靜的地方，不喜歡被人算計。”
蕭景辰看著她，眼中閃過溫柔：“我叫蕭景辰，今年二十六，喜歡你。”
顧清影臉一紅，卻冇有反駁。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難得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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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攝政王府外，一道黑影立在屋簷上，看著府內燈火通明的靜和院，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秘錄毀了？真是天真。”
他低聲自語，手中突然出現一卷古舊的卷軸——與昨夜被燒燬的那捲一模一樣。
“契約未完，輪迴再啟。顧清影，你以為燒掉的是秘錄，卻不知道……那隻是一個開始。”
黑影輕笑一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靜和院裡，顧清影突然睜開眼，額頭冷汗直冒。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清影，秘錄未毀，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