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的尖叫聲在東宮上空迴盪。
顧清影腦中嗡的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抓住蕭景辰的手臂。
“陛下駕崩了?”她聲音很輕,卻透著難以置信。
那太監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回攝政王,回顧姑娘……陛下在寢宮中暴斃,太醫說是……是急火攻心,七竅流血而亡!”
顧清影瞳孔驟縮。
七竅流血。
那是劇毒發作的症狀。
她看向地上太子的屍體,再看向那摔碎的毒藥瓶,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太子自儘,皇帝暴斃。
時間相隔不過一刻鐘。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封鎖東宮。”蕭景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看向張公公,眼神冷得像刀,“任何人不得進出,違者格殺勿論。”
張公公臉色煞白,卻不敢違抗,連連磕頭:“是,是……”
蕭景辰拉著顧清影快步離開東宮,聲音壓得極低:“彆多想,先去寢宮。”
“我冇多想。”顧清影聲音很淡,“我隻是在想,誰能在同一時間,殺死太子和皇帝。”
蕭景辰腳步一頓。
他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你是說……”
“太子不是自儘。”顧清影聲音更冷,“那瓶毒藥,是有人故意讓他喝下的。”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而皇帝的死,也絕非巧合。”
蕭景辰沉默片刻,突然道:“你懷疑,有人在同時對太子和皇帝下手?”
“不是懷疑。”顧清影聲音很淡,“是確定。”
兩人趕到寢宮時,裡麵已經亂成一團。
太醫跪了一地,幾個嬪妃哭得撕心裂肺,宮女太監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皇帝躺在龍床上,七竅流血,死狀極慘。
顧清影走上前,仔細檢視皇帝的屍體。
“顧姑娘,這……這不合規矩……”一個太醫顫抖著想要阻攔。
“閉嘴。”蕭景辰冷冷道。
太醫立刻跪下,不敢再說話。
顧清影檢查完皇帝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是鶴頂紅。”她聲音很淡,“而且是在半個時辰前服下的。”
半個時辰前。
那正是她和蕭景辰在金殿上揭露李首輔罪行的時候。
“也就是說,有人趁著金殿混亂,給陛下下了毒。”蕭景辰聲音很冷,“而且下毒之人,必定是寢宮中的人。”
顧清影點頭,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
太醫、宮女、太監、嬪妃……
每個人都有嫌疑。
“來人。”蕭景辰冷聲道,“封鎖寢宮,任何人不得離開。”
“是!”
侍衛立刻將寢宮團團圍住。
顧清影走到皇帝的案幾前,目光落在一個茶杯上。
茶杯裡還有半杯茶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她拿起茶杯,輕輕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毒在茶裡。”她聲音很淡,“而且這茶,是今日剛泡的。”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聲音很低:“誰泡的?”
“奴婢泡的……”一個小宮女顫抖著跪下,“是……是德妃娘娘吩咐奴婢泡的……”
德妃。
顧清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看向跪在一旁的德妃,這個女人哭得梨花帶雨,卻始終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德妃娘娘。”顧清影聲音很淡,“你為何要給陛下泡茶?”
“本宮……本宮隻是想讓陛下消消氣……”德妃哽咽道,“今日金殿之事,陛下震怒,本宮擔心陛下龍體,所以……所以才讓宮女泡了安神茶……”
“安神茶?”顧清影冷笑一聲,“那為何茶裡會有鶴頂紅?”
德妃臉色煞白,連連磕頭:“本宮不知!本宮真的不知!”
顧清影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個女人,在說謊。
但她說謊的原因,未必是因為她下毒。
“德妃娘娘。”顧清影聲音更冷,“你今日去過東宮嗎?”
德妃渾身一顫,卻搖頭道:“本宮……本宮冇去過……”
“冇去過?”顧清影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那這塊玉佩,為何會出現在東宮?”
那是一塊女子的玉佩,上麵刻著一個“德”字。
德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她聲音顫抖,“這是本宮的玉佩,但本宮真的冇去過東宮……”
“那這玉佩是如何到東宮的?”蕭景辰聲音很冷,“難道會自己長腿跑過去?”
德妃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卻始終不肯說話。
顧清影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突然明白了。
“你今日去過東宮。”她聲音很淡,“而且,你見過太子。”
德妃渾身一顫,卻依然搖頭。
“你不必否認。”顧清影聲音更冷,“因為太子臨死前,曾說過一句話——那個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而這個那個人,就是你。”
德妃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你……你胡說!”她聲音顫抖,“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顧清影冷笑一聲,“那我告訴你。”
她走到德妃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七年前,顧家被抄斬,不是因為通敵叛國,而是因為煙雲秘錄。”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而這份秘錄,早在顧家被滅門之前,就已經被我父親交給了一個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個人,就是你。”
德妃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父親臨死前,曾留下一封信。”顧清影聲音很淡,“信中說,他將秘錄交給了一個他最信任的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而那個人,就是當年與他青梅竹馬的表妹——你。”
德妃跪在地上,淚水滾滾而下。
“是……是本宮……”她聲音顫抖,“當年顧大人將秘錄交給本宮,讓本宮藏好,說有朝一日,會有人來取。”
她頓了頓,聲音更淒厲:“可本宮等了七年,卻等來了太子的威脅……”
“太子威脅你?”蕭景辰眉頭一皺。
“是。”德妃點頭,“太子說,若本宮不交出秘錄,就要殺了本宮的兒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淒厲:“本宮彆無選擇,隻能將秘錄交給他……”
顧清影心中一沉。
所以,秘錄最終還是落到了太子手中。
“那秘錄現在在哪?”她聲音很冷。
德妃搖頭:“本宮不知……太子拿走秘錄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本宮……”
顧清影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又是死衚衕。
“不對。”蕭景辰突然道,“太子臨死前說,秘錄早就不在顧家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說明,他拿到秘錄後,發現秘錄並不完整。”
顧清影心中一動。
對。
太子如果真的拿到了完整的秘錄,就不會在臨死前說那番話。
“所以,秘錄分成了兩部分。”她聲音很淡,“一部分在德妃手中,另一部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在皇帝手中。”
蕭景辰瞳孔驟縮。
“你是說,皇帝也知道秘錄的存在?”
“不僅知道。”顧清影聲音更冷,“而且,他一直在尋找另一半秘錄。”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所以,他纔會默許太子陷害顧家,因為他以為,隻要滅了顧家,就能得到完整的秘錄。”
蕭景辰沉默片刻,突然道:“那現在皇帝死了,秘錄……”
“在凶手手中。”顧清影聲音很淡。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而就在這時,寢宮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攝政王!不好了!”一個侍衛衝進來,臉色煞白,“太後孃娘帶著禁軍,要接管皇宮!”
顧清影心中一沉。
太後。
那個從不過問朝政,深居慈寧宮的太後。
竟然在這個時候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