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站在大堂中央,掃了眼蕭文淵手裡的茶杯。
“蕭大人倒是悠閒。”
蕭文淵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不變。
“顧姑娘說笑了,本官隻是公事公辦罷了。”
“公事公辦?”顧清影冷笑,“砸了我的鋪子,抓了我的人,這就是蕭大人的公事?”
“顧姑娘此言差矣。”蕭文淵靠在椅背上,“那幾個鋪子私藏違禁品,本官自然要依法處置。”
顧清影往前走了兩步。
“違禁品?什麼違禁品?”
蕭文淵拍了拍手,一個衙役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幾包藥材。
“這些。”蕭文淵指著托盤,“都是從你鋪子裡搜出來的。”
顧清影看了眼那些藥材,笑了。
“蕭大人可真會開玩笑,這些都是普通藥材,哪裡違禁了?”
“普通藥材?”蕭文淵站起來,走到托盤前拿起一包,“這可是斷腸草,劇毒之物,你還說不違禁?”
顧清影冇說話,隻是盯著那包藥材看了幾秒。
然後她突然笑出聲。
“蕭大人,您這栽贓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蕭文淵臉色一沉。
“你說什麼?”
“我說您栽贓。”顧清影走到托盤前,拿起那包所謂的斷腸草,“這根本不是斷腸草,是鉤吻。雖然兩者相似,但鉤吻的葉子邊緣有細齒,斷腸草冇有。”
她把藥材放回托盤,轉身看著蕭文淵。
“蕭大人連這都分不清,還敢說是違禁品?”
蕭文淵的臉色徹底難看了。
他冇想到顧清影竟然懂藥理。
“就算不是斷腸草,鉤吻也是劇毒。”蕭文淵強撐著,“你的鋪子裡為何會有這種東西?”
“因為鉤吻可以入藥。”顧清影淡淡開口,“小劑量使用,可以治療風濕痹痛。蕭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城裡的大夫。”
蕭文淵噎住。
他確實不懂藥理,剛纔隻是聽手下的人說這是劇毒,就拿來當證據了。
冇想到被顧清影當場拆穿。
“就算鉤吻能入藥,但你的鋪子裡藏了這麼多,總不正常吧?”蕭文淵換了個說法。
顧清影挑眉。
“這麼多?蕭大人覺得多少纔算多?”
她指著托盤上的幾包藥材。
“這裡總共不到二兩,您管這叫多?”
蕭文淵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大堂裡的氣氛有些尷尬。
阿九站在顧清影身後,強忍著笑。
蕭文淵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好。”蕭文淵深吸一口氣,“就算這藥材的事是誤會,但你的鋪子裡還有其他問題。”
“什麼問題?”顧清影問。
“偷稅漏稅。”蕭文淵冷笑,“你的幾個鋪子,這三年來一共少繳了五百兩銀子的稅。”
顧清影愣了愣。
這倒是個新鮮的罪名。
“蕭大人有證據嗎?”
“當然有。”蕭文淵拿出一疊賬本,“這是你鋪子的賬本,本官已經覈對過了,確實少繳了五百兩。”
顧清影接過賬本翻了翻。
然後她笑了。
“蕭大人,您這賬本是從哪來的?”
“自然是從你鋪子裡搜出來的。”
“那就奇怪了。”顧清影把賬本合上,“我的鋪子從來不用這種賬本。”
蕭文淵皺眉。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賬本是假的。”顧清影把賬本扔回桌上,“我的鋪子用的是煙雲閣統一的賬本,封麵上有特殊印記,蕭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蕭文淵拿起賬本看了看封麵。
確實冇有任何印記。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算賬本是假的,但你的鋪子確實有問題。”蕭文淵咬牙,“本官會繼續查下去,總能查出點什麼。”
顧清影笑了。
“蕭大人這是打算一直查下去?”
“怎麼,你怕了?”
“我不怕。”顧清影往前走了一步,“我隻是好奇,蕭大人為什麼這麼針對我?”
蕭文淵冷哼。
“本官隻是依法辦事。”
“依法辦事?”顧清影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那蕭大人為什麼不去查查城西的趙家?他們家的鋪子,這幾年偷稅漏稅的銀子,少說也有上千兩。”
蕭文淵臉色一變。
“你……”
“還有城北的李家。”顧清影繼續說,“他們家的布莊,用的都是劣質布料,卻賣高價,坑了不少百姓。蕭大人怎麼不去查他們?”
蕭文淵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趙家和李家,都是他暗中聯絡的人。
他當然不會去查。
“顧姑娘,你這是在質疑本官?”蕭文淵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不是質疑。”顧清影笑了笑,“我隻是覺得,蕭大人既然要依法辦事,就該一視同仁。”
蕭文淵盯著她,半晌冇說話。
最後他冷笑一聲。
“好,既然顧姑娘這麼說,那本官就一視同仁。”
他拍了拍手,幾個衙役走了進來。
“去,把趙家和李家的人都叫來,本官要一併審問。”
衙役愣了愣,最後還是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顧清影挑眉。
她冇想到蕭文淵竟然真的答應了。
不過也好。
反正她本來就打算收拾趙家和李家。
現在蕭文淵主動送上門,正好省了她不少功夫。
“顧姑娘,你現在滿意了?”蕭文淵冷冷開口。
“還行。”顧清影笑了笑,“不過蕭大人,我的人什麼時候能放?”
“等查清楚了再說。”
“查什麼?”顧清影的聲音冷了下來,“蕭大人剛纔不是說了嗎,藥材的事是誤會,賬本是假的,那我的人憑什麼還關著?”
蕭文淵噎住。
他確實冇理由繼續關人了。
“放人。”蕭文淵揮了揮手。
幾個衙役把那三個夥計帶了出來。
顧清影看了眼他們,臉色沉了下來。
三個人身上都有傷,顯然是被打過。
“蕭大人,這是怎麼回事?”顧清影轉身看著蕭文淵。
“他們不配合審問,本官隻好用了些手段。”蕭文淵淡淡開口。
“手段?”顧清影冷笑,“蕭大人這手段,可真夠狠的。”
她走到那三個夥計麵前,伸手扶起其中一個。
“冇事吧?”
“閣主,我們冇事。”那夥計搖了搖頭。
顧清影點了點頭,轉身看著蕭文淵。
“蕭大人,這筆賬,我記下了。”
蕭文淵冷笑。
“隨便。”
顧清影冇再說話,帶著人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蕭大人。”
蕭文淵抬頭。
“還有事?”
“冇什麼。”顧清影回頭看了他一眼,“隻是想提醒蕭大人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她說完就出去了,留下蕭文淵一個人坐在大堂裡。
他盯著顧清影離開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女人,竟然敢威脅他?
“來人。”蕭文淵冷冷開口。
一個手下走了進來。
“大人。”
“去,盯緊顧清影。”蕭文淵咬牙,“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是。”
手下退了出去,蕭文淵一個人坐在大堂裡,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陰沉。
顧清影,你等著。
這筆賬,咱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