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回到自己房裡,倒頭就睡。
可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蕭景辰剛纔說的那些話。
“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腦子裡想的全是你。”
她用被子矇住頭,想把這些話都悶回去。
可越是這樣,那些話就越清晰。
她猛地坐起來,抓起枕頭狠狠砸在床上。
“顧清影,你清醒點。”
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可心跳還是亂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躺下。
這次她閉上眼,開始在腦子裡推演明天的計劃。
蕭文淵約她在城南廢廟見麵,肯定不安好心。
那地方偏僻,四周荒蕪,最適合殺人滅口。
他一定會帶人埋伏。
但她也不是傻子。
她要去,但不會傻到真的一個人去送死。
顧清影翻身下床,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紙。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出城南廢廟的地形。
那座廟她去過一次,記得很清楚。
正殿、側殿、後院,還有一口枯井。
她在圖上標出幾個關鍵位置,又寫下幾行字。
寫完後,她把紙摺好,塞進懷裡。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睡著了。
夢裡,她又回到了顧家。
父親在書房裡教她讀書,母親在院子裡澆花。
哥哥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她最愛吃的糖葫蘆。
“清影,快來。”
哥哥朝她招手。
她跑過去,哥哥把糖葫蘆遞給她。
“哥哥,你說咱們家會一直這樣嗎?”
“會的。”哥哥摸摸她的頭,“咱們家會一直好好的。”
可下一刻,天空突然暗了。
院子裡湧進來無數官兵。
父親被人按倒在地,母親尖叫著撲過去。
哥哥護在她身前,被一刀砍倒。
“哥哥!”
她想衝過去,卻被人死死按住。
“清影,快跑!”
哥哥的聲音越來越遠。
她拚命掙紮,卻怎麼也掙不開。
“清影!”
有人在叫她。
她猛地睜開眼,看見阿九站在床邊。
“閣主,您做噩夢了?”
顧清影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冷汗。
“幾時了?”
“快午時了。”阿九遞過來一杯水,“您昨晚冇睡好?”
顧清影接過水,喝了一口。
“冇事。”
她下床,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梳子梳頭。
“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阿九壓低聲音,“人已經提前去廢廟附近埋伏了。”
“很好。”顧清影放下梳子,轉身,“去看看蕭景辰醒了冇有。”
兩人來到蕭景辰房間,推門進去。
蕭景辰正坐在床上,臉色還是有些白,但精神比昨晚好多了。
“你醒了?”顧清影走過去,“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蕭景辰看著她,“你要走了?”
“嗯。”顧清影從懷裡掏出那本假秘錄,“這個給你看看。”
蕭景辰接過來,翻了幾頁。
“做得很像。”
“那當然。”顧清影有些得意,“我可是連紙張都找了差不多的。”
蕭景辰合上秘錄,抬頭看她。
“你打算怎麼做?”
“先去見蕭文淵,把假秘錄給他。”顧清影在床邊坐下,“然後看他想乾什麼。”
“他肯定會動手。”
“我知道。”顧清影笑了笑,“所以我讓阿九提前安排了人。”
蕭景辰沉默片刻。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顧清影站起來,“你傷還冇好,去了隻會添亂。”
“清影……”
“聽話。”顧清影打斷他,“你好好養傷,等我回來。”
蕭景辰盯著她,半晌纔開口。
“你一定要回來。”
顧清影愣了愣。
她轉過身,聲音有些輕。
“我會的。”
說完,她快步走出房間。
阿九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閣主,馬車準備好了。”
顧清影上了馬車,阿九跟在後麵。
馬車緩緩駛出煙雲閣,往城南方向去。
街上人不多,大概是因為蕭文淵下了戒嚴令。
顧清影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街景。
“阿九,你說蕭文淵會不會真的想殺我?”
“肯定會。”阿九的聲音很沉,“他既然敢約您,就肯定做好了準備。”
“那就有意思了。”顧清影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馬車出了城門,往南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破敗的廟宇。
廟門半開著,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顧清影下了馬車,阿九跟在她身後。
“閣主,我先進去看看。”
“不用。”顧清影抬腳往裡走,“他既然約我來,就不會在門口動手。”
兩人走進廟裡。
正殿空蕩蕩的,神像早就不見了,隻剩下一個空空的供台。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腳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
“蕭大人,我來了。”
顧清影站在正殿中央,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冇人迴應。
她皺了皺眉,轉身往側殿走去。
側殿裡也是空的。
她又去了後院。
後院有口枯井,井口用木板蓋著。
顧清影走到井邊,蹲下來看了看。
木板上有新的腳印。
她站起來,正要說話,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顧姑娘,好久不見。”
顧清影轉身,看見蕭文淵從正殿方向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人,手裡都拿著刀。
“蕭大人這陣仗,是要殺我?”
顧清影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
“顧姑娛說笑了。”蕭文淵在她麵前站定,“我隻是想跟顧姑娘談談。”
“談什麼?”
“談談秘錄。”蕭文淵盯著她,“顧姑娘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
“知道。”顧清影從懷裡掏出那本假秘錄,“喏,給你。”
蕭文淵接過秘錄,翻開看了幾頁。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顧清影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就是煙雲秘錄?”
“對。”顧清影抱著胳膊,“蕭大人滿意嗎?”
蕭文淵合上秘錄,抬頭看她。
“顧姑娘就這麼把秘錄給我了?不怕我殺人滅口?”
“怕啊。”顧清影笑了,“但我更怕你一直追著我不放。”
蕭文淵盯著她,半晌纔開口。
“顧姑娘真是聰明。”
“過獎。”顧清影轉身,“既然東西給你了,我就走了。”
“慢著。”
蕭文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顧清影停下腳步,冇回頭。
“蕭大人還有事?”
“我想請顧姑娘留下來,陪我聊聊。”
“不了。”顧清影抬腳要走,“我還有事。”
“我怕顧姑娘走不了。”
蕭文淵話音剛落,那十幾個黑衣人就圍了上來。
顧清影轉身,看著蕭文淵。
“蕭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蕭文淵笑了笑,“隻是想請顧姑娘多待一會兒。”
“如果我不願意呢?”
“那就隻能委屈顧姑娘了。”
蕭文淵揮了揮手,那些黑衣人立刻逼近。
阿九上前一步,擋在顧清影麵前。
“閣主,您先走。”
“走?”蕭文淵冷笑,“今天誰也走不了。”
話音剛落,正殿方向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文淵臉色一變,轉頭看去。
隻見二十幾個煙雲閣的人從正殿衝了進來,手裡拿著刀劍。
為首的正是煙雲閣的副閣主,阿七。
“閣主。”阿七帶人圍住蕭文淵,“您冇事吧?”
顧清影笑了。
“我能有什麼事?”
她看向蕭文淵,“蕭大人,驚不驚喜?”
蕭文淵的臉徹底黑了。
“你早就料到了?”
“當然。”顧清影走到他麵前,“蕭大人以為我會傻到一個人來送死?”
蕭文淵咬牙切齒。
“好一個顧清影。”
“過獎。”顧清影從他手裡抽回秘錄,“這東西我還有用,就不給蕭大人了。”
蕭文淵想搶,被阿七一刀逼退。
“蕭大人,彆亂動。”阿七的刀抵在他脖子上,“否則我手一抖,可不好說。”
蕭文淵死死盯著顧清影。
“你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顧清影收起秘錄,“隻是想提醒蕭大人,做人要講信用。既然約我來談,就好好談,彆動刀動槍的。”
“你……”
“另外。”顧清影打斷他,“蕭大人汙衊蕭景辰的事,我會讓全城的人都知道。”
蕭文淵臉色大變。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顧清影笑了,“蕭大人做得,我就說得。”
她轉身,朝阿九揮了揮手。
“走吧。”
阿九跟上她,阿七帶著人也慢慢後退。
蕭文淵想追,被幾把刀攔住。
“蕭大人,留步。”
阿七說完,帶著人快速撤出廟外。
等他們走遠了,蕭文淵才甩開手下,狠狠踢翻旁邊的石頭。
“廢物!都是廢物!”
他手下的人低著頭,不敢吭聲。
蕭文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查,顧清影到底是什麼人。”
“是。”
“還有。”蕭文淵眯起眼,“派人盯著煙雲閣,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