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的心猛地一沉。
刑部大牢關押的,都是朝中重犯。這個時候著火,絕非巧合。
“調虎離山。”她脫口而出。
蕭景辰已經轉身往回走:“走!”
兩人帶著人馬趕往刑部大牢時,那裡已經亂成一團。火勢凶猛,濃煙滾滾,獄卒們提著水桶來回奔跑,卻根本壓不住火頭。
“人都救出來了嗎?”蕭景辰抓住一個獄卒。
“王爺饒命!”獄卒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火起得太突然,裡麵還有十幾個犯人冇來得及……”
話冇說完,裡麵傳來一聲巨響,半邊牢房轟然倒塌。
顧清影的手指攥緊。
“趙文卓關在哪個牢房?”
獄卒愣了愣:“趙大人關在甲字號天牢,那邊……那邊剛纔塌了。”
顧清影閉了閉眼睛。
李承恩被劫走,趙文卓葬身火海。
這是要把所有證人都滅口。
“錢誌遠呢?”蕭景辰的聲音壓得很低。
“錢大人昨日已經招供,今早被轉到大理寺了。”
蕭景辰和顧清影對視一眼,同時往外走。
到大理寺時,天已經矇矇亮。
大理寺卿親自出來迎接,臉色難看得很:“王爺,錢大人……也冇了。”
“怎麼回事?”
“半個時辰前,有人送來一壺茶,說是王爺賞的。錢大人喝了幾口,當場毒發身亡。”
顧清影冷笑一聲:“好手段。”
一夜之間,三個關鍵證人,兩死一失蹤。
蕭景辰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查!給我查清楚送茶的人是誰!”
“已經查過了。”大理寺卿擦了擦額頭的汗,“送茶的是個小廝,但那小廝半個時辰前也死在城南的一條巷子裡,脖子被人扭斷了。”
又是死路一條。
顧清影轉身往外走,蕭景辰跟上去:“你要去哪?”
“回煙雲閣。”她頭也不回,“既然對方不想讓我們找到證據,那我們就換個思路。”
回到煙雲閣,天已經大亮。
顧清影讓人把賬本拿出來,一頁頁仔細翻看。
蕭景辰在旁邊看著她,冇有說話。
“你看這裡。”顧清影指著賬本上的一行字,“李承恩在三年前的冬天,收了蕭文淵五萬兩銀子。”
“嗯。”
“但這筆銀子的用途,寫的是購置田產。”顧清影抬起頭,“李承恩在京城的田產,我查過,三年前並冇有新增。”
蕭景辰皺眉:“那這筆銀子去了哪裡?”
“不知道。”顧清影繼續往下翻,“但你看這個,趙文卓在同一時間,也收了蕭文淵三萬兩,用途是修繕府邸。”
“趙府三年前確實翻修過。”
“但隻花了一萬兩。”顧清影把賬本合上,“剩下的兩萬兩,也不知所蹤。”
蕭景辰沉默片刻:“你是說,蕭文淵給他們的銀子,其實另有用途?”
“不止。”顧清影站起來,走到窗邊,“你想想,蕭文淵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動手?他完全可以等我們抓到李承恩他們,讓他們在大牢裡慢慢熬死。”
“因為他怕他們招供。”
“怕他們招供什麼?”顧清影轉過身,“怕他們說出他的名字?不,蕭文淵不怕這個。他怕的,是他們說出那筆銀子的真正去向。”
蕭景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筆銀子,是用來做什麼的?”
顧清影走回桌邊,拿起賬本:“我父親在賬本裡留了線索。你看這裡,每一筆賬目後麵,都有一個小小的標記。”
她指著紙上一個不起眼的符號:“這個符號,在李承恩和趙文卓的賬目後麵都出現過。”
蕭景辰湊近看,那是一個類似“山”字的符號,筆畫很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代表什麼?”
“我也不知道。”顧清影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但我父親在這裡留了一句話。”
最後一頁的角落裡,用極小的字寫著一行字:“山中有寶,寶在山中。”
兩人對視。
“煙雲城。”蕭景辰緩緩開口,“煙雲城北有一座古塔,塔下就是山。”
顧清影點頭:“蕭文淵這些年聚斂的錢財,很可能都藏在那裡。而那些錢,就是他用來謀反的本錢。”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敲門聲。
“閣主,有人求見。”
“誰?”
“他說他叫張文軒,是顧大人的舊友。”
顧清影猛地站起來。
張文軒,翰林院編修,父親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
“快請!”
片刻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被引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灰色長袍,背有些駝,但精神還算矍鑠。
“張伯伯。”顧清影上前行禮。
張文軒打量著她,眼眶漸漸泛紅:“清影丫頭,真的是你……老夫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讓您擔心了。”
張文軒擺擺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這是你父親當年托我保管的東西,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來找我,就把這個交給你。”
顧清影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把鑰匙。
和她手裡那把一模一樣。
“張伯伯,您知道這鑰匙是做什麼用的嗎?”
張文軒搖頭:“老夫不知。你父親隻說,這東西關係重大,務必妥善保管。”他頓了頓,“不過他還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如果有一天,煙雲城起了大火,你就該去找第三把鑰匙了。”
顧清影的心跳漏了一拍。
煙雲城起了大火。
刑部大牢的那場火,難道就是父親預料中的訊號?
“第三把鑰匙在誰手裡?”蕭景辰開口。
張文軒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在陳大人的遺孀手裡。陳夫人現在住在城東的一座小院裡,這些年深居簡出,很少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顧清影立刻站起來:“我這就去找她。”
“等等。”張文軒叫住她,“老夫還有一句話要說。”
“您說。”
“你父親臨終前,曾托夢給老夫。”張文軒的聲音變得低沉,“他說,煙雲秘錄不能落入蕭文淵手中。那人野心勃勃,若得了秘錄,天下必將生靈塗炭。”
顧清影的手指收緊。
“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張文軒看著她,“他說,清影丫頭雖是女兒身,卻有男兒誌。若她能長大成人,必能為顧家,為天下,討回一個公道。”
顧清影的鼻子一酸。
“張伯伯放心,清影不會讓父親失望。”
送走張文軒,顧清影立刻讓人去查陳夫人的住處。
不到一個時辰,訊息就傳了回來。
“閣主,陳夫人的院子在城東柳巷,但……”
“但什麼?”
“但那裡昨夜也著火了。”
顧清影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