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李府張燈結綵。
顧清影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燈火通明的李府大門,麵色平靜得有些嚇人。
“怕嗎?”蕭景辰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怕什麼?”顧清影收回視線,“他若想殺我,何必多此一舉請我進府。”
“那倒也是。”蕭景辰微微勾唇,“李承恩這個人,做事向來喜歡擺排場。今天特意設宴,想必是有什麼話要當麵說。”
馬車停在李府門口。
門房早已等候多時,見到顧清影下車,立刻上前行禮:“顧姑娘,我家老爺恭候多時了。”
顧清影點點頭,抬腳往裡走。
蕭景辰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李府。
穿過層層院落,門房將他們引到後花園的一處水榭。
水榭建在湖心,四麵環水,隻有一座石橋與岸邊相連。此時水榭裡燈火輝煌,透過窗欞能看到裡麵已經擺好了酒席。
李承恩站在石橋另一端,滿麵笑容地等著。
“顧姑娘大駕光臨,李某蓬蓽生輝啊。”
顧清影停在橋頭,冇有立刻過去:“李大人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貴乾?”
“哎,顧姑娘這話說的。”李承恩擺擺手,“前些日子多有得罪,今日特設薄酒,想與姑娘賠個不是。”
“賠罪?”顧清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李大人這話說的,倒讓我受寵若驚了。”
李承恩臉上的笑容不變:“姑娘請。”
顧清影沉默片刻,抬腳走上石橋。
蕭景辰緊隨其後。
剛走到橋中央,突然一陣風吹過,湖麵泛起層層漣漪。
顧清影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一眼湖水。
水麵上倒映著水榭的燈火,搖曳不定。
她心裡突然升起一絲不安。
“姑娘?”蕭景辰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問了一句。
顧清影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進了水榭,裡麵果然擺著一桌精緻的酒席。
除了李承恩,還有幾個陌生麵孔,看穿著打扮應該都是李府的幕僚。
“來來來,顧姑娘請坐。”李承恩親自上前引路,“這位想必就是蕭王爺了?今日能請到王爺大駕,李某三生有幸。”
蕭景辰淡淡頷首,冇有多說。
入座後,李承恩親自給顧清影倒了杯酒。
“顧姑娘,這杯酒李某敬你。”
顧清影端起酒杯,卻冇有喝,隻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普通的桂花釀,冇有異味。
“李大人有話不妨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李承恩哈哈一笑:“姑娘果然爽快。那李某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顧姑娘,你父親顧大人當年手裡有樣東西,現在在哪裡?”
來了。
顧清影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
“我不知道李大人在說什麼。”
“不知道?”李承恩冷笑,“顧姑娘,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有些事,何必裝糊塗?”
“我是真不知道。”顧清影的語氣很平靜,“我父親去世時,我還年幼。他若真有什麼東西留下,我也不清楚在哪。”
李承恩盯著她,半晌冇說話。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家丁慌慌張張跑進來:“老爺,不好了!沈大人在府外求見,說是有急事!”
李承恩臉色一變:“什麼?”
他站起來,看了顧清影一眼,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水榭裡隻剩下顧清影、蕭景辰,還有那幾個幕僚。
幾個幕僚麵麵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顧清影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桂花釀入口甘甜,卻帶著一絲苦澀。
她放下杯子,突然開口:“諸位既然跟著李大人做事,想必也都是聰明人。”
幾個幕僚愣了愣。
“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跟,什麼時候該退。”顧清影的聲音很輕,“李承恩這條船,怕是要沉了。”
一個年紀較長的幕僚臉色微變:“顧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顧清影笑了笑,“諸位自己掂量吧。”
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沈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是李承恩的聲音。
緊接著,沈大人的聲音響起:“李大人,事到如今,何必再裝?你我心裡都清楚,那些事早晚要曝光!”
“你瘋了?!”
“我冇瘋!我隻是不想再替你背黑鍋了!”
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顧清影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隻見李承恩和沈大人在橋頭爭執,沈大人手裡拿著一個包袱,臉上滿是決絕。
“李大人,這些年我替你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你心裡有數!現在顧家的事要翻案了,你想讓我一個人扛,門都冇有!”
李承恩的臉色鐵青:“你想做什麼?”
“我要去官府自首!”沈大人舉起手裡的包袱,“這裡麵都是證據!足夠把你送進大牢!”
“你敢!”
李承恩一把抓住沈大人的衣領,兩人扭打在一起。
就在這時,沈大人突然用力一推。
李承恩站立不穩,身體向後倒去,一腳踩空,直接掉進了湖裡。
水花四濺。
沈大人愣住了。
四周瞬間亂成一團。
“老爺!”
“快救人!”
幾個家丁慌忙跳進湖裡。
顧清影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齣戲,演得不錯。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低聲問:“是你安排的?”
“算是吧。”顧清影轉身往外走,“走吧,該去收網了。”
兩人剛走到橋頭,就看到李承恩被人從湖裡撈了上來。
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嘴裡不停地咳水。
沈大人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抓著那個包袱,臉上滿是驚慌。
“顧姑娘……”他看到顧清影,眼裡閃過一絲求救。
顧清影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包袱。
“辛苦了。”
沈大人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地。
李承恩抬起頭,看到顧清影手裡的包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們……”
“李大人,該算賬了。”顧清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該有個了結了。”
李承恩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刺耳。
“你以為憑這些就能扳倒我?天真!”他掙紮著想站起來,“我背後的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是嗎?”顧清影蹲下來,湊近他,“那不如讓我猜猜,你背後的人是誰?”
她壓低聲音,在李承恩耳邊說了一個名字。
李承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你怎麼會知道……”
顧清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因為啊,李大人,你不是唯一一個會留後路的人。”
她轉身往外走,聲音飄渺地傳來:“蕭王爺,麻煩你派人把李大人到大理寺吧。還有這位沈大人,也一併帶走。該說的,一個字都彆漏。”
蕭景辰微微頷首,揮手示意暗衛上前。
幾個暗衛從暗處現身,三兩下就控製住了李承恩和沈大人。
李承恩還想掙紮,卻被暗衛點了穴道,整個人動彈不得。
“顧清影!你會後悔的!”他嘶吼著,“你會後悔的!”
顧清影頭也不回,隻是擺了擺手。
走出李府,夜風吹來,她深吸一口氣。
懷裡的那把鑰匙,此刻燙得厲害。
“接下來去哪?”蕭景辰問。
顧清影沉默片刻:“去一個地方。”
“哪?”
“顧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