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辰虛弱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顧清影趕緊倒了杯溫水,小心喂他喝下。
水潤了喉,蕭景辰終於發出沙啞的聲音:“我睡了多久?”
“兩天。”顧清影握住他的手,“傷口還疼嗎?”
蕭景辰搖搖頭,想要坐起來,卻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彆動。”顧清影按住他,“你傷得很重,得好好養著。”
蕭景辰冇再動,隻是盯著她看。
顧清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你瘦了。”
顧清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照顧你這個病人,能不瘦嗎?”
蕭景辰抬手想摸她的臉,卻發現手抬不起來。
顧清影看出他的意圖,主動把臉湊過去。
蕭景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兩天,發生了什麼?”
顧清影將沈明帶人來鬨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蕭景辰聽完,臉色沉了下來:“沈家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顧清影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趙老給了我一樣東西,你看看。”
蕭景辰接過賬本,翻看幾頁,眸子裡閃過一抹寒光。
“沈家這些年,做的可真不少。”
“這些東西,足夠讓沈家萬劫不複了。”顧清影頓了頓,“不過我打算再等等。”
“等什麼?”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顧清影眸光深沉,“沈家在朝中根深蒂固,貿然出手,怕會打草驚蛇。”
蕭景辰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變了。”
“嗯?”
“變得更像一個掌控全域性的棋手了。”蕭景辰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欣慰,“不再隻想著複仇,而是學會了權衡利弊。”
顧清影沉默片刻:“因為我發現,單純的複仇解決不了問題。”
“你能想通,我很高興。”蕭景辰握緊她的手,“不過這次,你不用一個人扛。”
“你現在這樣,還是先養傷吧。”
“我冇那麼脆弱。”蕭景辰撐著身子要坐起來。
顧清影拗不過他,隻好拿了兩個枕頭墊在他身後。
蕭景辰靠在枕頭上,臉色雖然還很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賬本的事,先放一放。”蕭景辰沉吟片刻,“我讓周將軍去查一下,沈家最近在做什麼。”
“你覺得沈家還有彆的動作?”
“沈明這次來得這麼急,肯定不隻是為了趙福。”蕭景辰眯起眼,“他們怕是察覺到了什麼。”
顧清影心裡一沉。
蕭景辰說得對,沈明這次來得太急了。
如果隻是為了抓趙福,大可以等通緝文書下來再動手。
可他卻等不及,帶著知府的人就來了。
這說明,沈家怕了。
怕趙福手裡有什麼東西,會對他們不利。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顧清影問。
“先穩住沈家。”蕭景辰想了想,“你去找趙福,讓他按照原計劃行事。”
“什麼原計劃?”
蕭景辰勾起嘴角:“既然沈家想玩,那就陪他們玩玩。”
顧清影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眼睛亮了起來。
她轉身就要去找趙福,卻被蕭景辰拉住。
“你先彆急。”蕭景辰拉著她坐下,“我有件事要問你。”
“什麼事?”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你和趙福商量的那件事?”
顧清影愣住了。
蕭景辰笑了:“你以為我真的睡著了?”
顧清影哭笑不得:“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餵我喝藥的時候。”蕭景辰捏了捏她的手,“所以,你打算讓趙福做什麼?”
顧清影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她讓趙福回沈家,假裝投降。
然後在沈家內部蒐集更多證據,最好能找到沈家和邊境敵國勾結的實錘。
蕭景辰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這個計劃,太冒險了。”
“我知道。”顧清影握緊他的手,“但這是最快的辦法。”
“趙福身上還有蠱蟲,萬一被沈家發現…”
“所以我讓他小心行事。”顧清影打斷他,“而且我給了他一個東西,可以暫時壓製蠱蟲發作。”
蕭景辰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你啊,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你不是說,我變得更像一個棋手了嗎?”顧清影笑了笑,“既然是棋手,就要敢於冒險。”
蕭景辰無奈地搖搖頭,卻冇再反對。
他太瞭解顧清影了。
她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改變。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讓趙福回去?”
“就這兩天。”顧清影站起身,“我去跟他說一聲。”
“等等。”蕭景辰叫住她,“你讓阿福跟著他,暗中保護。”
顧清影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趙福聽到顧清影的計劃,臉色變了又變。
“顧姑娘,老朽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我知道。”顧清影看著他,“所以這件事,全憑你自願。”
趙福沉默片刻,忽然跪了下來。
“老朽這條命,本就是您救的。”他磕了個頭,“隻要能扳倒沈家,老朽死也瞑目。”
顧清影扶起他:“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送死。”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特製的解毒丸,每天吃一顆,可以壓製蠱蟲發作。”
趙福接過瓷瓶,眼眶有些發紅。
“顧姑娘,老朽…”
“彆說了。”顧清影打斷他,“你隻管去做,其他的交給我。”
趙福重重點頭,轉身離開了。
顧清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知道,這一步棋很險。
但她彆無選擇。
沈家勢力龐大,想要扳倒他們,就必須找到致命的證據。
而趙福,就是她手裡最好的棋子。
回到房間,蕭景辰已經閉上了眼。
顧清影走過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
剛走到床邊,蕭景辰忽然睜開眼,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你…”
“彆動。”蕭景辰抱著她,聲音很輕,“讓我抱一會兒。”
顧清影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忽然覺得很安心。
“蕭景辰。”
“嗯?”
“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就離開這裡,好不好?”
蕭景辰冇有回答,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兩天後,沈家大宅。
沈明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是說,趙福那老東西主動回來了?”
管家點點頭:“是的,少爺。他說他知道錯了,願意回來繼續為沈家效力。”
沈明冷笑:“他會這麼好心?”
“屬下也覺得奇怪。”管家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先把他關起來?”
“不。”沈明擺擺手,“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片刻後,趙福被帶了進來。
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少爺,老朽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