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開的是一輛黑色奧迪。陳屹上車的時候,她看了他一眼。
“今天狀態不錯。”
陳屹打過招呼繫上安全帶。“嗯,一直在準備。”
徐靜啟動車子,往東開。
“導演姓周,叫周建國,拍過幾部口碑不錯的劇。人比較直,喜歡實在的演員,不喜歡耍花腔。製片人叫李雪,女的,四十多歲,精明,看人很準。投資方來了兩個人,一個姓王,一個姓趙,都是公司的代表,不用太緊張。”
陳屹聽著,在心裡記。
“周導喜歡直接問問題,你怎麼想就怎麼說,別編。李雪話不多,但她在觀察你,每一句話她都記著。那兩個投資方的,喝酒就行,他們不在乎你說什麼,在乎你喝不喝。”
陳屹點頭。
“還有,”徐靜頓了頓,“今天這頓飯,說白了就是相人。他們看過你的資料,看過你的試戲片段,但那些都是紙上的。他們要看你真人什麼樣,能不能處,喝了酒什麼德行。”
陳屹看著窗外。“我知道。”
徐靜看了他一眼。
“緊張嗎?”
“有點。”
“應該的。”徐靜說,“不緊張纔不正常。但別讓緊張把你壓住。你是來讓他們相信你就是陸川的,不是來求他們施捨的。”
陳屹沒說話。
車子拐進一條衚衕,停在一家門麵不大的餐廳門口。沒有招牌,隻有一個小門。徐靜說:“到了。”
陳屹下車,站在門口。門是木頭的,漆成深紅色,看起來很舊。
徐靜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
她推開門。
裡麵是另一番天地,裝修古色古香,幾張八仙桌,牆上掛著字畫。靠裡的一間包廂門開著,裡麵傳來說話聲。
徐靜走進去,陳屹跟在後麵。
“周導,李總,久等了。”
包廂裡坐著四個人。正中間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眼鏡,手裡拿著茶杯,應該是周建國。
他旁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短髮,穿著黑色西裝,神情淡淡的,這是李雪。對麵兩個男人,四十歲左右,一個胖一點,一個瘦一點,都穿著休閑裝。
周建國站起來,笑著伸出手。
“徐總,好久不見。”
徐靜和他握手。“周導,這是陳屹。”
陳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周導好,李總好,兩位好。”他依次點頭,態度謙遜但不卑不亢。
周建國打量著他,目光從臉上移到身上,又移回臉上。那目光很直接,像在審視一件東西。
“坐。”他說。
陳屹在徐靜旁邊坐下。服務員進來倒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很小,茶有點苦。
李雪看著他,沒說話。但陳屹能感覺到她的目光。
周建國先開口了。“陳屹,以前演過什麼?”
“《生存》,一個特約角色。還有《尋愛》,男一號,網路電影,下個月上線。”
周建國點點頭。“啊,徐總給我看過你的片段。那個快死的病人,演得不錯。”
“謝謝周導。”
“但這個角色不一樣。”周建國立刻轉折,“陸川是個活人,不是快死的人。他陽光,開朗,體能好,笑起來沒心沒肺。但他心裡也有東西,他是孤兒,他把消防隊當家,每個隊員都是他的家人。最後那場戲,他要笑著把命交出去。”
他盯著陳屹。
“你覺得你能演嗎?”
陳屹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回想起自己經歷過的那一生,在生命最後時刻的那一聲“哥”。
他看著周建國。
“周導,我能。”
周建國沒說話,李雪突然開口了。
“為什麼?”
陳屹轉向她。“因為我知道他是誰。”
李雪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他不是那種苦大仇深的孤兒。”陳屹說,“他把消防隊當家,是因為那裡有人在乎他。隊長帶他進來,教他本事,把他當兄弟。他把隊長當哥,不是因為他可憐他,是因為他真的把他當家人。”
他頓了頓。
“最後那場戲,他不是去送死,他是去救他哥。他知道可能出不來,但他必須去,因為那是他哥。”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周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雪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在陳屹身上多停了兩秒。
那個胖一點的投資人開口了。
“來,先吃飯,邊吃邊聊。”
服務員開始上菜。冷盤,熱菜,湯,一道一道端上來。徐靜給陳屹使了個眼色,他明白,該敬酒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
“周導,我敬您。”
周建國擺擺手。“坐下坐下,不用這麼正式。”
陳屹當然不可能傻傻的聽話坐下,端著酒杯等。
周建國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陳屹一飲而盡。白酒,辣的,從喉嚨燒到胃。他沒皺眉,放下杯子,又倒了一杯。
“李總,我敬您。”
李雪端起茶杯。“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陳屹點點頭,和她碰了一下,幹了。
然後那兩個投資人。胖的那個姓王,瘦的那個姓趙。他一個一個敬過去,每杯都幹了。
王總看著他,笑著說:“小夥子酒量不錯。”
陳屹說:“今天實在高興。”
趙總說:“高興什麼?”
陳屹說:“能見到各位老師,有機會演這個角色,心裡高興。”
趙總點點頭,沒再說話。
酒過三巡,氣氛慢慢熱起來。周建國開始聊戲,聊消防員的生活,聊他去體驗生活的時候跟著消防隊出過幾次警。陳屹聽著,偶爾說一句。說的都是體驗裡那些真實的細節,訓練場的味道,水槍的後坐力,濃煙裡什麼都看不見的那種慌。
周建國聽了一會兒,突然問:“你去過消防隊?”
陳屹頓了一下。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這些?”
陳屹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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