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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枯河祭天:水火中間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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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蹤跡,王淵深入西北,入了太景的地界。苦寒之地,風雪三寒。西北冇有王朝,大多叫它太景之地。

太景景觀奇異,雖每年隻有一月春季,全年封雪,但身後老林樹木粗壯,未見落葉。有詩曰:深雪三千丈,樹木猶春生。

乾旱三年,不見太景遭殃,當屬奇地。太景身後有兩地,一地樹葉寬大,拖住風雪,名叫安雪江林。一地雪峰,見不著儘頭,好似隻穿天際,峰下安雪江林又似長江橫水,故名稱天涯。

林中野豬、雪狼居多,大蟲老虎隨時冒出,也冇有什麼人攔著。王淵丟下矮馬,深一腳,淺一腳的進了安雪江林,江林終日被雪掩埋,看似無物。

不知多見,乎見雪洞,要說剛進林中,不時能聽見野獸嘶吼,可到了這雪洞前,四周林裡寂靜,甚至聽不見自己腦神當中的嗡鳴聲。

王淵順勢跪下,長拜不起,又是不知多見,不遠處,一人身穿蓑衣,揹負長弓,扛著一頭野豬緩緩到來。那人到王淵麵前,抖了抖鬥笠上的雪,對他說:“你怎麼來了?”

“師傅,有事想於你商量。”王淵拱拱手。

那人隨性一揮手,叫王淵起來,並且說道:“可彆,我教你還不到一個月,認識也不過爾爾。進來吧。”語言滄桑,卻待著分分灑脫,拍拍野豬身上的雪,走進雪洞。

見雪洞內,柴火通明,一處溫泉,周圍冒著熱氣。雪洞不大,隻有百十平方,種滿太花,太花花朵如牛奶般雪白,中間花骨朵絲絲粉嫩,根莖淺綠,不經意一看,以為全身雪白,在山雪中很難辨認,有舒心,平氣的作用。

兩人凱凱而談,那人名叫江公,如果二十年前,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刀聖江公,一代武道宗師,同年與劍聖二人舉天下武林,十品高手,到不是武道至極出名,而是自己各般對刀劍的理解,乃至使用對現世起到另開新劈,造詣至深的地界,如前文所說項申手中劍中藏劍,就是劍聖對劍的理解,並且定品天下武道階段十二品,此事後續講來。

江公喃喃看著手中烤著的豬肉,眼神默然,話語很少。說道:“決定權在你的手中。”

說罷,將烤肉放在一旁,隨手拿出一把生鏽長刀,自己走了出去,兩人走出洞外,雙雙對立,王淵緩緩抽出佩刀,來回探步,或趨於弓步,或似彎蛇鄰空。江公持刀背立,冇有多餘的動作。

兩人相差一尺,王淵猛然鍵步,雙手握刀,自下由上砍去,看向半空,左手放下。江公輕輕一點,揮刀與之劃過,借力托向彆處,半轉身軀,扭刀映去,握著刀把的手似冇有抓緊,隨時可能掉下。卻見,長刀離王淵三寸脖頸處停下,江公喃喃說道:“一年後,我回西上水。就此彆過吧。”

乎見王淵左手鋼絲臨空,江公單手雙指拖住一把短刀刀身,刀把被鋼絲所綁,王淵拱手離去,時年春分,後一半時間倒不知道王淵去向何處。

生者,居抬靈山附近,隱市鮮有人知,曾有人寫詞記載《常明子傳》寫道。

“生者,男也。不知姓氏,八尺有餘,體鍵肩寬,目有重瞳,眉心傷疤似天眼刻目,麵若寒水溫玉環心,糊明之間不知西東。據聞,生上知天文下明地理,禮樂章書皆精通而無所殆。曉古今覺命理,經易道宗皆深索而無所罔。口吐蓮花,白衣渡江。每經講義處,百草叢生,萬物皆往。潭魚冒頭而聽,頑猴入旁而息。一點生機鳥啼花放,然則,無己無功無名。不束權衡利益之間,不困情愁命格之上。安然自若,久經不歎。而無慾乎?然其曰:與欲者行動矣。而無求乎?則其又焉:有求所睜眼矣。不知何故,盤頭斑雜灰度而有序。昔日,生宅門設而常開,每有求學經問者,求必回,答必通,常大悟,欣而歸。求學人不下商民工乞強盜者,官吏大夫博學者皆問之。期間生者禪腿坐於廳內草蓆之上,席上茶水滾燙而不涼,盞火熒熒而不滅,故人稱:常明子。庭內種植梧桐樹,早而衰,晚而盛。一日之跡便可觀四時之景,而覺盛衰之理。久坐庭內,便歎人生苦短,輪迴不爽,而生具以笑答而不聞。”

話說兩頭,天下三軍大舉中原,肯定互相牽製,來來回回如扯皮一樣冇完冇了,那項軍定當最先遭殃。項申使謀,不惜把守北方邊疆風險,舉項家全部戰力定軍中原,滅全逼源。成,舉天下為地。敗,萬事皆空。作為後路,留根在項家莊,千千學子,三年內不得離開項家莊半步。

可笑的是,這留根戰略是上上下下長老共同謀劃的,依然相信項軍大舉中原,不會有半步閃失。形式依舊不夠明瞭,如果真正大舉中原,那必須斬斷一切後路,江湖派門就是江湖派門,天下王朝就是天下王朝。有了顧慮,就會多出牽掛,有了牽掛,就不會全心戰事。如項羽破釜沉舟般把事做絕,才能把事做成。

項申又何時不會想到,可惜,就如清朝滅亡新思想的開始,流血固然英勇,但所有人都會譴責他,而他就是重失之末,他就是那個異類。可惜,這就是他的家,他不會涉及天下蒼生,他也不能做到,他也冇有時間去思考這些。致此,可以看出,那些改革開放的先烈付出了多大的犧牲。

項家保守,可成當世江湖第一。但,王朝不可能出現在一個保守的門派裡。中原常明子,不通道教佛裡,隻明自身之命,修性成當代孔子。項籍也如常明子般,不信命運,隻信自己手中的巨劍。但,這樣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征戰的王朝中。

多年弊端竟顯,無不猜測王淵深入,他的目的究竟是乾些什麼。此行,動的不是身,是心。杜慨也從來冇有想過,深入項莊,取到什麼,這些就夠了,甚至杜默也不會想到這一步的打算。十年計劃,不過順勢把裂縫增大,眾人如棋,出不了局,也毀不了身,贏的是最終的結果。

情也罷,利也罷。武觴從在被髮現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成為一個棋子,可憐白狼還會相信一個人的做法。不怪白狼天性明銳,相信感覺,隻不過下棋的人利於死地,棋子跟隨自己的感情罷,任誰也會相信。可憐竟入了人的地界,步步算死,壓的喘不過氣。

下一步,如果眾人改變立場,對武觴的感情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那麼棋局不會有明顯的好處,卻是棋局走勢的關鍵。可悲這枚棋子,有它無它,無關要緊。

可笑,古時信神明,天生異象,斷定老天下伐,對武觴態度發生改變。冇有人對他使用白眼,冷眼嘲諷。冇有人對他當成外人,棒喝向要。這一步棋,走勢不走局。戰事緊張,民心來回覆雜轉變,向撞之勢,初生之思之強,舊思之弱,混沌不堪,破兩儀之胎,壞**之局。卻像某人某天手中杯子跌落砸到腳趾,不會在意是彆人設局做態,隻會埋怨自己不小心。

秋至,三軍整裝立都中原,烈風帶來肅殺之意,但給平民一時安穩。百年推推灑灑,冇有大動靜。

全朝翰林學院掌書記彰聰,管理全朝學府。一日,彰聰與常明子遊玩,偶遇林英之子林峰,後以筆記文。回朝與老友林英相會,竟成敵對,最後不了了之。

都門寶殿內,案幾放著一封書信。杜慨端坐椅子,四下無人,月光攝入,燭火熄滅,陰影遮蓋住杜慨的臉,卻見一雙如寒鷹般銳利的眼光。

但見信紙抄錄一番記詞,詞中寫道——

常明子與眾遊者,在生宅觀桐而戲對子。同遊者,翰林學士掌書記彰聰氏,掌燈廟道長清虛子,醫者張泉。青衫道袍林峰,林峰乃四方邢甫掌書記林英之子,清虛道人之徒。隨從者,鮑氏二小生,鮑叢、鮑生。

翌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望五彩,吞長江。有紫氣東來之照,祥雲普世之意。鮑氏二小生提劍遞於林峰,峰為詩遊提興。揮劍舞,落劍花。道運恒生似百川流水,色氣內斂之態,唯大家之城也。眾人心悅誠服,武閉,對詩擺座。

聰曰:白詩有雲——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我有一上對雲:暮雲落空空對月。不知生師可對否?

子淺笑而曰:瀉水平霜霜對霜矣

彰聞焉,常歎久息而誇讚之。具聞,長階有謔諮排彰之意,眾遊者無不歎息此為之心境矣。子對彰曰:做自而爾足,不足則退之。彰拜禮謝之。

泉對曰:醫者醫人難自救。子對:辯者辯國難自清。清虛道長上對有雲:上落黃泉下碧月。下對曰:淩雲半步生天機。道長歎曰:上落之中便為淩雲,九泉之下當屬半步。下生之對碧月天機之照,是對焉、是詩焉、亦是天道之理矣。當記之,當記之矣。

峰拜禮對子曰:學生有一長對,不知可將否?

常明子俯身傾耳以請,峰曰:屈平投河難自貞,朱熹九泉聽獨曲。二十三載作琵琶,四十三年登病台。望眺目,湖中撈月指消散。風瀟沙,長亭折柳送袖間。九千裡外雲和月,二十二裡風與水。鏡中衰鬢白長鬚,掛風長帆窮且堅。

話落,盞燈螢火惶惶而滅,雖逢日昳。鮑氏二生為其打蠟點明。道長不覺雲道:子規抱蟬啼夜日,猶記折柳送袖間。傷情彆依。

泉曰:歎籲,妙哉。聯中具以七詩人之境況,當為切身之觸矣。是為極悲同命之理數。詩雲惡《離騷》之眾女,楊南宋之坦夫。立意正直可為深矣,對鏡雖衰卻不減當年之誌。歎籲噓,亦夫生之愧當。

彰曰:未亦然,投河為水入為土,是為天地之理。亦喻屈為水,離女為土。水以覆土,喻之明傳萬世育之土而不疾。泉為水,墓為土,是為生死之理。熹為水,疾為木。水木相生,是為極楊也。白居潯陽腹地,不堪是為水土之陰,火木之陽。故作《琵琶行》轉至今代。杜仕途不堪是為火木之陰,水土之陽。此所以詩成傳頌萬世。吾想,君之聯之尾是為兩處,風瀟沙是金,故全篇總講五行之理,又為敘今矣,望眺目為昨日,風眺目為今日,昨日白者親情痛,今日我這思情痛。是為深情切思矣。又為盛衰之理矣,早聞朝中喻林峰為候青榜首,文武全才。今日一見,此言非虛。

道長望天而思,深吟道:金木水火土,雲月風水,我自一力破之。

子對曰:一方流水向東儘,梧桐廳內四時景。青衫濕透白日乾,百川橫豎萬木春。人法道,落葉歸根叢草生。地法天,一點生機鳥啼花放。三十二年塵與土,三十四年風沙月。落進滄桑百歸處,無藏歸法平且靜。

道長不覺雲道:天地同月轉換日,傷情彆緒法不離。塵土如風沙走月,百般無奈。

眾人皆歎曰:絕聯。亦深思其意而不語,此道長不禁低頭歎曰:生死、天地、星塵、時間、命運、因果皆由法則而定,不可掙脫矣。

子視道人曰:造化創生之力,我自為天地法則。道長如鳴佩環,深思良久。長嘯百般,欣然而歸。其可知非為上下之爭,而相輔相成者乎?而子之聯更為納括之理,是為平實而舒暢之感。

——彰聰記

杜慨站起拿出點火石點亮蠟燭,抽出一把長劍,刺穿信封紙頁,托起放在火苗上點燃。孤月照寒,似流水結冰。燒儘的紙灰如蝙蝠被冷風吹起,似鬼魅飛到陰影處,無影無蹤。杜慨喃喃走到門外,看著逐漸被烏雲遮蔽的彎月。四下無人,寂寥躊躇。忽見一隻螻蟻身肚,無法翻身,來回到竄,杜慨拿起手中長劍,刺穿一米處長蛇,拖住長蛇屍體。移倒螞蟻身邊,卻見那隻螞蟻嚇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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