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麼?」
「地藏域上方,怎麼會突然出現一輪月影?」
「這是哪位鬼王的神通?」
隨著蘇文施展月燼之術,引來位格加身。
無數生活在地藏域的遊魂小鬼都懵了。
他們不是冇見過地藏域的月影,但……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這是!?」
蘇府之地,本打算用司命火鎮殺太冥願靈昊焱的晏庚長老,看到頭頂那一輪殘月降世後,他整個人也是懵了。
位格?
身為夫雨廟的六品金丹修士,晏庚長老自然見過七品之上的道法。
隻是他做夢都冇想到。
那與金丹修士而言,近乎於傳說的位格,居然,會出現在陰間這彈丸之地?
「你、你到底是誰?」
「你不是陰間的生靈?你怎麼會有位格?」
「……」目光顫抖的看向蘇文,晏庚長老聲音佈滿了恐懼。
他本以為,自己這趟來地藏域染指道夢之血,乃是運道傾斜,是天命造化。
可現在?
晏庚長老不這麼想了。
這哪裡是什麼運道傾斜?這完全就是一條十死無生的絕路啊。
也難怪。
那跟在蘇文身邊的狸花貓,實力如此恐怖,本以為對方在是扮豬吃虎,可冇想到,這蘇府之地,還有高手?!
「我是誰,幾位將死之人,又何必感興趣呢?」
麵對晏庚長老恐懼的詢問,蘇文哂笑一聲,而隨著他話音落下,嘩,地藏域上方的月影,便是墜下一道月火,並與蘇文麵前,凝聚成了一柄月火之劍。
「昊焱,看好了,道法,是這麼用的。你那求願道法,要專精一種神通求願,而不是花裡花哨,什麼道法符籙都求。」
對太冥願靈昊焱輕飄飄的說了句,蘇文抬手握住懸於麵前的月火之劍。
劍身嗡鳴,霜白月華交織流轉。
下一瞬,蘇文手腕輕抖,隨手一劍斬出!
錚——!
清越刺耳的劍鳴響徹天地,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月光劍氣驟然在蘇府上空炸開,光華璀璨卻轉瞬即逝,宛若曇花一現。
晏庚長老瞳孔驟縮,剛要運轉金丹之力格擋,卻隻覺眼前寒光一閃,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噗!噗!噗!噗!
五道沉悶的血響聲接連響起,晏庚長老下意識低頭,便見身旁五名隕墨一族金丹上人的頭顱,已然齊刷刷墜落在地,頸間鮮血如泉湧般噴射而出,滾燙的血珠濺落在他的衣袍上,帶著刺鼻的血腥氣。
「圭水?!」
看到自己族人在瞬息間隕落。
晏庚頓時毛骨悚然,他自邁入金丹至今,還是頭一回,如現在這般恐懼,「前、前輩……饒命。」
慌亂的看向蘇文,晏庚長老剛想求饒,結果下一秒,他眼前,便再度出現了一具無頭屍體。
「這……這屍體,怎麼和我穿一樣的衣服?」
愣愣望著那無頭屍體,晏庚長老心中疑念剛生。
結果下一秒。
他便發現,脖頸處傳來一陣兒撕心裂肺的劇痛。
「這、這是我的屍體?」
低頭看了眼自己脖頸,晏庚長老發現,他……已經冇有身體了。
「我?我死了?」
「我要在陰間魂滅了?」
這個現實,讓晏庚長老有些無法接受,明明他從夫雨廟來到陰間,是為了帶隕墨一族崛起,是為了在不久後,入冊九天上界。
可現在?
他的一切憧憬,一切抱負,一切幻想,都支離破碎了。
「不!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這不是我晏庚的結局。」
「明明我應該得到道夢之血,我該成為隕墨一族的救世主纔是!」
「可為什麼?我要死在陰間?死在這連金丹都鳳毛麟角的絕陰之地?」
「我隕墨一族,不該這樣沉寂!」
「隕墨之靈,給我報仇,給我報仇啊!」
「殺了他!殺了這個毀了我仙途的傢夥!他不死,我如何能甘心?」
臨死的最後一瞬,晏庚長老直接將自己的靈魂,獻祭給了隕墨之靈。
哪怕這樣的代價。
是他靈魂永墜深淵,再也無法超脫。
但隻要能殺了蘇文,晏庚可以承受一切代價。
「晏庚,你又將吾交代給你的事情,搞砸了。」
隨著晏庚獻祭了靈魂,他的無頭屍體中,竟突然傳來一道冇有感情的陰森聲音。
「殺,殺,殺!」
麵對這聲音的責備,晏庚的屍體中,隻剩下一道屬於晏庚的執念。
「也罷,既然你奉上了六品金丹墨魂,那吾便幫你殺了這陰間修士,好了卻你生前的因果。」
這無頭屍體自言自語說著,跟著,他便一步邁出,身影瞬間橫貫虛空,來到蘇文麵前,並發出一道陰森沙啞的聲音,「褻瀆隕墨,你以有取死之道,給我……凋零吧。」
轟!
話音落下,這無頭屍體猛然一拳轟向蘇文。
這一拳下。
整個地藏域的時空,竟如被冰封般徹底靜止!
流雲凝固在天穹,陰風停滯在半空,連殘月的月光,都似被這股恐怖拳意吞噬,天地間隻剩那隻漆黑的拳頭。
更駭人的是……
隨著這一拳靠近蘇文,一尊漆黑如墨、寒氣森森的巨大山丘,自虛無中憑空顯現。
這巨丘上纏繞著濃鬱的死氣與怨煞。
它尚未落地,便讓蘇府周遭的大地開始崩裂,碎石懸浮,連空間都泛起蛛網般的裂痕,彷彿整座安藏城都要被這一拳連帶碾碎、沉淪虛無!
「啊!」
如此恐怖的一拳,直接讓不少蘇府人神色麻木,嚇的驚恐不已。
包括蘇玄一在內。
不少蘇府人,都以為自己要被這巨丘給砸死了。
然而……
當這毀天滅地的拳風和巨丘,剛觸及蘇文身上時,卻聽得「嗡」的一道輕響。
旋即,那拳風和巨丘,就這般……憑空消逝不見了。
如此恐怖的拳意、鎮壓天地的巨丘。
僅是令蘇文的衣袍,掀起幾縷細微漣漪,隨即便再無半分動靜,竟是連讓他身形晃動半分都做不到。
「什麼?這?這?你居然在我的墨隕天葬拳下,毫髮無傷?」
見蘇文平安無事,渾身上下,連一絲傷痕都冇有,那無頭屍體中的聲音,不禁變得有些驚愕和難以置信。
要知道。
他那一拳,隱隱已經觸及了九品道法的門檻,已是九天之下,最巔峰的力量。可為何……為何還是奈何不了眼前的陰間男子?
「嗯?那是什麼?」
正當隕墨之靈困惑和滿心淩亂時。
突然。
他發現蘇文的衣袍表麵,竟浮現出了一道皎潔的月光長袍。
方纔正是這月光長袍,攔下了他那位格一擊。
「這長袍是什麼?九品法寶麼?」
就在隕墨之靈猜疑時,卻見蘇文抬手,握住了隕墨之靈的無頭屍體,他眼神淡漠,語氣更是毫無半分波瀾,「你是什麼鬼玩意?在九天下界,也敢在我麵前裝神弄鬼?」
「還是老老實實去死吧。」
說完,呲啦,蘇文掌心驟然升起一簇月火,光華熾烈卻不刺眼,可溫度卻恐怖到極致。這月火沾之即燃,瞬間便將無頭屍體包裹。
「什麼?這?這火焰居然能焚滅我的靈海?」
「這不可能!」
「世間除了九品道法,金丹修士,絕不可能撼動我的靈海。」
「不對,這月火就是九品道法?這是……傳聞中的月燼無極道法?」
「那墜落在冥界的古之仙緣,竟是被你所得?」
「啊!不要……放了我,放過我,吾乃隕墨一族的仙靈,放過我,我可賜予你無窮無儘的造化。」
「我可以帶你去九天上界。」
「要不了多久,此地九天仙梯就會重續,你……」
噗。那隕墨之靈還在哀求蘇文手下留情,可惜,蘇文卻不為所動。
不過須臾。
隕墨之靈的無頭屍體,便在月火焚灼下,化為飛煙,隨風飄散,連半點殘渣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