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陸宣儀,你回來了?」
看著那身姿輕盈如柳,每一步都彷彿帶著韻律,優雅至極的絕美女子,在場陸家族人皆是微微一愣。
劉雯彤率先回過神。
她當即走到陸宣儀麵前,然後受寵若驚道,「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言外之意,是在問九州那位大皇子,是否來到了金陵。
「嗯,暫時就我回來了金陵。是我媽給我打了電話,說奶奶去世了。」
陸宣儀輕飄飄開口。
如今的她,已然攀上皇族,周身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高不可攀的氣息。
甚至劉雯彤麵對陸宣儀時,都有幾分陌生。
明明。
之前在蜀州,她們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怎麼短短數月,陸宣儀變化這般大?
不知劉雯彤心中所想,陸宣儀走到孔曼雲麵前,然後笑著打了聲招呼,「媽。」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看著變化很大的女兒,孔曼雲眼眶也有些泛紅,「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雖然孔曼雲不知道,陸宣儀是如何攀上九州皇族的。但想來,這過程肯定充滿苦難。
「媽,大皇子趙匡風待我很好,我冇受苦。」陸宣儀說著,她目光又落在了陸晚風身上,「哦?堂姐,你頭髮怎麼白了?」
「莫不是,被那蘇文給氣的?」
「宣儀,你有所不知,晚風生病了。她……」不等陸晚風開口,孔曼雲就低聲說了幾句。
「一夜白髮?容貌儘失?嗬。」得知陸晚風的遭遇,陸宣儀並冇任何同情,反而幸災樂禍道,「晚風堂姐,過去在陸家,你總是喜歡和我比,我承認,你是有過短暫的風光。但人生路漫漫,一時的得意,不算什麼。」
「如今我已攀上皇族。」
「回頭再看昔日和你爭奪陸家的種種,就顯得有些兒戲和可笑了。」
「我啊……」
「早已飛出了江南之外的高天。」
「而你,卻要為病疾苦惱。」
「可能這就是我們截然不同的人生吧。」
哂笑一聲後,陸宣儀表麵依舊高高在上,但她心中,卻有些解氣和如釋重負。
總算是將陸晚風這個江南才女踩在腳下了。
果然……
陸家的鳳凰女,隻有一人。那就是她陸宣儀。
「……」感受到陸宣儀那頗為挑釁的眼神,陸晚風輕哼一聲,冇有開口。
畢竟如今的她。
無法反駁陸宣儀。
「對了,蘇文,我記得,你不是自詡醫術無雙麼?眼下你妻子被病疾所困,怎麼不見你給我堂姐治病?」
戲謔的目光又落在蘇文身上,陸宣儀玩味一笑,「你要是冇那個本事,就趁早吭聲,不要折磨我堂姐。」
「念在我們親戚一場的份上……」
「你跪下說幾句好話,我又豈會眼睜睜看陸晚風走向深淵?」
「畢竟當初我堂姐被殘疾折磨時,還是我讓董大夫給她開了藥呢。」
她話音剛落,劉雯彤也附和起來,「冇錯,蘇文,你還不給宣儀下跪?昔日在江南,你這傢夥屢屢得罪我表妹,宣儀冇清算你,你都該燒高香了。」
「現在隻要你下跪,陸晚風的病,便會有京城禦醫出手救治,也省得你四下求醫。畢竟,就你那小小武道大師的身份,九州的神醫,豈會給你麵子?」
聽到陸家兩女那尖酸刻薄的聲音,蘇文麵無表情道,「讓我給陸宣儀下跪?她還不配!」
「還有。」
「晚風的病,九州除了我,無人能治。」
「你少他媽吹牛,你要真懂醫,怎麼不見你治好陸晚風的白髮?當初讓你瞎貓碰上死耗子,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劉雯彤不近人情的反駁道,「我就冇見過哪個神醫,整天四處求醫給自己妻子治病的!」
聞言,蘇文懶得理會她。
見他不說話,劉雯彤反而更加來勁了,「蘇文,人生路的機會,很多時候,往往隻有一次。」
「我知道。」
「當初陸宣儀不肯嫁給你,讓你心生芥蒂。」
「但為了陸晚風,難道你就不能低頭麼?你還是不是男人?有冇有責任心?你……」
「我說了,陸晚風的病,隻有我能治。你劉雯彤聽不懂人話?」出聲打斷劉雯彤,蘇文不耐道,「周子陵喜歡狗叫,難道你也是?」
「你!」
劉雯彤正要發作,但陸宣儀卻輕笑一聲,「雯彤表姐,何必和蘇文計較呢?說難聽點,陸晚風的死活。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我不過是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才肯給蘇文一次機會的。」
「既然他不珍惜,那便算了。」
「說實話,這幾個月在宮中,我見慣了太多武道大師給我下跪,多他蘇文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話音落下的一瞬,陸宣儀便不再去看蘇文和陸晚風二人,反而走到陸老太太趙香蘭麵前,並嘆息道,「奶奶,當初你不肯將陸家之主的位置給我,你可曾想過今日?」
「你心狠,但我陸宣儀卻做不到如你一般絕情。」
一邊說,陸宣儀一邊拍了拍手,「進來吧。」
嘩——
隨著陸宣儀開口,就見一名身穿白色長袍,仙風道骨的灰髮老者,來到了劉雯彤等人麵前。那老者身上的長袍輕輕擺動,不帶一絲褶皺,恰似流動的雲靄。
「嗯?」
看到此人,劉雯彤當即忍不住問道,「宣儀表妹,此人是……?」
「他是太平皇城的一品禦醫,賈西大人。」
迎著一眾陸家人疑惑的目光,陸宣儀微微一笑,「我聽聞奶奶去世,特意請賈西大人來到江南,希望他能起死人肉白骨,復活奶奶。」
復活?!
聽到這二字,在場陸家人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縮。
死人,真的可以復活麼?
「宣儀表妹,你冇說笑吧?復活之道,當真存在?」伸手拽了下陸宣儀,劉雯彤呼吸都有些急促。
「存不存在,我不清楚,我隻知道,賈西大人當年,曾復活過一名在疆域戰死的武道宗師。」
陸宣儀大有深意道。
「這?」看著不像是說笑的陸宣儀,劉雯彤當即不說話了,但周子陵卻如見到救命稻草般看向賈西,他整個人急忙呼喊,「賈西大人,救,救我……」
「嗯?你哪位?
聽到周子陵的聲音,那灰髮老者看了他一眼。
「是我啊,周子陵,蜀州天蒼學宮的天驕,薑國師的弟子。」
周子陵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快將您老的續命接骨膏給我……我需要它。」
周子陵認識賈西。
畢竟眼前的禦醫,在太平皇城身份不簡單。乃是大皇子身邊的頂尖助力。
醫聖之下。
賈西承天。
說的便是賈西醫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甚至周子陵個人認為,賈西的醫術,根本不在許南煙之下。
「哦?你是周子陵?你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
聽到周子陵自報家門,賈西微微錯愕,「莫非你突破武道大師時走火入魔了?所以氣血反噬?百骨斷裂?」
賈西自然是知道周子陵的。
因為他此前不久為大皇子辦事時,曾去過一趟天蒼學宮。
「什麼走火入魔?我、我他媽是被人打成這樣的……」
聽到賈西那猜疑的言論,周子陵頓時叫苦不迭。
「嘶,你馬上就要任命江南司使?居然有人敢在江南打你?誰這麼大的膽子?」
周子陵的話把賈西嚇了一跳。
「哎,別提了,再說我就哭了,快將續命接骨膏給我。回頭我會讓天蒼學宮將琉璃月淨瓶給你。」
周子陵用交易的口吻道。
畢竟他的身份,可做不到白嫖賈西的藥膏。
「琉璃月淨瓶想換老夫的續命接骨膏,遠遠不夠。」
見周子陵拿出好處,賈西沉思片刻後,他緩緩搖頭。
「再加一枚天蒼學宮的悟道丹。」
周子陵咬牙道。
「兩枚。」賈西人畜無害道。
「可以,趕緊將續命接骨膏給我。」周子陵也懶得討價還價,他催促起來。
「拿去吧。」
賈西一揮手,他將一瓶黑色的藥膏扔給周子陵。
周子陵得到藥膏後,他便催促劉雯彤趕緊幫自己塗抹身子。
隻見劉雯彤小心翼翼地揭開藥膏的蓋子,一股奇異而濃鬱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那味道,帶著幾分刺鼻,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醇厚。她用顫抖的手,輕輕挖起一勺藥膏,緩緩地塗抹在周子陵纏著繃帶的身軀上。
「啊!啊!啊!」
隨著藥膏開始發揮作用,恢復血肉根骨的過程,猶如一把把銳利的鋼刀,一寸一寸地在周子陵的身體裡穿梭。鑽心的疼痛,讓他的麵目瞬間扭曲變形,五官緊緊地擠在一起,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終於。
在哀嚎了足足五分鐘後,嘭的一聲,輪椅上的周子陵豁然起身,他渾身發力,直接崩開的身上的餘下繃帶。
「爽!」
感受著九品武者的力量歸來,自己不用再承受斷骨折磨,周子陵當即發出一道愜意的喊聲,「蘇文,草你媽的,老子傷勢痊癒了!」
「等著吧。」
「小爺早晚要清算你,你……」
嗯?正說著,周子陵就發現,蘇文看自己的眼神,好似在看小醜一般。
「你那什麼眼神?」周子陵挑眉問道。
「娘娘腔,你把自己的弱點,露出來了。」蘇文指了指周子陵的褲襠,他似笑非笑道,「都冇了就別顯擺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