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樓道裡的風嗚嗚地吹。
林小禾整個人都在抖,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終於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我我我就是……就是想借你點錢……”
閻無赦一愣。
“我交不起房租了……下個月的還冇湊齊……我就想著跟你套套近乎……借個幾千塊應個急……”
林小禾哭得稀裡嘩啦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兒還有半點之前假笑的樣子:
“我就是多看了兩眼你的表……我又不是要偷……我就是想知道那個表多少錢……夠我吃幾年飯……嗚嗚嗚我真的隻是太窮了……我不喜歡你我跟你又不熟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閻無赦鬆開了手。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什麼心情。
就好像你準備好了一場盛大演出,結果舞台剛搭好,觀眾跑了。
又好像你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說,結果嘴一張,發現全是空氣。
他靠在牆上,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林小禾,忽然問了句:“你不喜歡我?”
“不喜歡!”姑娘哭得更大聲了,“我就是窮瘋了想借錢!我對天發誓我要是喜歡你我就是小狗!汪汪汪你滿意了吧嗚嗚嗚嗚……”
閻無赦沉默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所以這一週……全是他在自作多情?
那頭頂的粉紅是怎麼回事?銀耳湯是怎麼回事?天天偶遇又是怎麼回事?
他忽然想起一個被他忽略了很久的問題——他的金手指,是不是出過bug?
小時候他確實看到過幾次不對勁的顏色,比如明明是大晴天,他看出去卻是灰的。比如明明是白牆,他看成了淡黃色。
但那時候他以為是正常現象,畢竟誰能想到金手指還能壞?
現在想來……
閻無赦看了眼走廊裡的燈,黃色的,瓦數很低,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再看林小禾,她今天穿著件粉紅色的睡衣。
紅色加黃色燈光,再配上粉紅衣服……
可不就是粉紅色嗎?
媽的。
金手指壞了他居然不知道。
閻無赦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怕不是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堂堂閻氏財團繼承人,商場上的瘋批,竟然被一個破燈管和一件睡衣給騙了。
還騙得團團轉。
還準備了台詞。
還等了七天。
還……
他低頭看向還在哭的林小禾,姑娘縮在牆角,哭得一抽一抽的,鼻頭紅紅的,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閻無赦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被自己蠢笑了。
“起來。”他說。
林小禾不動,哭得更厲害了:“你彆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套近乎的……我就是太窮了……我下次不敢了……”
“我說起來。”
閻無赦彎下腰,一把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順手抹掉她臉上的眼淚,動作粗暴得不像話。
林小禾被他這舉動嚇傻了,哭都忘了哭,呆呆地看著他。
閻無赦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借多少?”
“啊?”
“不是借錢嗎?借多少?”
林小禾眨巴眨巴眼睛,嘴唇哆嗦了兩下:“三……三千?”
閻無赦從兜裡掏出一張黑卡,塞進她手裡。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女人。”
林小禾:“……”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黑卡,再抬頭看看閻無赦那張冷冰冰的臉,腦子裡嗡的一聲,覺得自己怕不是在做夢。
“你……你說啥?”
“我說,”閻無赦一字一頓,“你不是窮嗎?我養你。”
“可我……我不喜歡你啊……”
“無所謂。”
閻無赦低下頭,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得像在說一個既定事實:
“我說你喜歡我,你就必須喜歡我。”
林小禾覺得自個兒怕是撞邪了。
那天晚上被堵在樓道裡的事兒,她到現在想起來腿肚子都轉筋。閻無赦那眼神兒,那語氣,那說“我讓你永遠出不了這棟樓”時嘴角那抹笑,簡直比她看過的所有變態殺人狂電影加起來還恐怖。
可問題是……
這變態殺人狂給了她一張黑卡。
黑卡啊!
她這輩子連金卡都冇見過,更彆說黑卡了。那玩意兒她隻在電視劇裡看過,就是那種刷多少都冇上限、隨便刷、刷爆了銀行還給你送花的那種。
林小禾盯著手裡的卡翻來覆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