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山覺得很有壓力,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吃軟飯,偏偏這口飯還是被硬塞進嘴裡麵,不吃都不行。
短暫的沉默後,張北山回過神來,笑著說道:「其實我沒想著以這種方式見麵,曹董的脾氣以後要改一改。」
「是,是,我平時就太衝動了。」曹文斌趕緊說道。
張北山輕輕一笑,說道:「不衝動還能叫年輕人嗎?嗬嗬!曹董,明天有時間嗎?」
「呃,張先生請吩咐,就算沒有時間,我也要擠出時間。」曹文斌回答道。
張北山慢慢擦拭著廚刀,漫不經心地說道:「明天我要用車接個朋友,委屈曹董當我的司機,應該不委屈吧?」
曹文斌額頭青筋直跳,他還沒有摸清楚對方的底細,對方竟然先將自己當成了司機。
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緩緩說道;「當然沒有問題了,這是我的榮幸。
對了,我有一件事想請教張先生,希望您能不吝賜教指點。」
「哦,說吧。」張北山麵無表情,心裡麵卻清楚對方是在試探自己。
辛海靈微微感眉,她想著該怎麼傳遞訊息,避免被曹文斌懷疑。
曹文斌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說道:「是關於我嶽父李博涵的事情,我聽說省裡麵有不同的意見,好像準備空降一位。」
「你認為訊息可靠嗎?」張北山表現得很輕鬆,似乎就是在跟朋友聊天一樣,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曹文斌表情一僵,謹慎地措辭道:「無風不起浪,應該是真的吧。」
「我不喜歡政治,不過可以幫你問一問。專業的事情要問專業的人。」張北山說著就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聯係人。
辛海靈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張北山會打給誰。
很快電話中就傳來了一個女人陰冷的聲音。
「問你個事情,省裡麵是不是準備空降一位市長?」張北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並沒有任何隱瞞。
電話對麵的人是範九紅,她聽到張北山的聲音,整個人瞬間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眉頭緊鎖,冷冷地說道:「你這是替誰打聽?」
「臨海的李博涵副市長,他聽說上麵要換人,心裡麵有些擔心。你應該知道一些內部訊息吧?」張北山笑著說道。
他越坦誠隨意,電話對麵的範九紅越起疑。
在範九紅心中,無形地將李博涵跟張北山捆綁在了一起。
沉默了片刻後,她想了想說道:「據我所知,目前還沒有定下來,伍省是上麵空降下來的,對交通問題很重視。」
聰明人說話不需要多費口舌,而且範九紅也不會留下任何話柄?
「好的,謝謝了!等你來臨海,我親自去接你,記得提前給我發訊息。」張北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笑著說道。
整個對話都被曹文斌聽得清清楚楚,偏偏他完全聽不懂其中的意思。
張北山眯縫著眼睛,右手指尖輕輕地點了點案板,彷彿一種無聲的威懾。
曹文斌的脊背不禁微微彎了下去,如同麵對老師一般,安靜地傾聽起來。
「你嶽父的競爭對手來自交通廳,目前伍省的態度沒有定,讓你嶽父抓緊時間活動吧。」張北山淡淡地說道。
曹文斌張了張嘴巴,卻又閉上了,他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是蠢貨。
反正這條訊息不管真假,到時候交給嶽父自己去判斷。
辛海靈臉色陰沉,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幽怨。
腳下的高跟鞋不斷碾著地板,彷彿是在通過這種方式發泄不滿。
張北山沒有察覺,繼續將案板上的牛肉切成薄片,然後說道:
「我喜歡用清湯火鍋吃牛肉,特彆是現切的,曹董一起坐下嘗嘗我的手藝。」
曹文斌這時候滿腦子都是事,哪裡吃的下去,嚥了口唾沫,說道:
「張先生的好意心領了,我得趕緊去我嶽父那裡。您叫我文斌或者老曹就行,有時間我再請您。」
「嗯,那我就不留你了。海靈,送一下曹董。」張北山淡淡地說道。
他旁若無人地用筷子夾起牛肉片,慢慢在清水鍋裡麵涮起來。
牛肉蘸著沙茶醬彆有一番風味。
曹文斌擦了擦頭上的汗,跟著辛海靈離開了會所。
「曹董,我就送你到這裡了,咱們後會有期。」辛海靈的臉上帶著敷衍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準備回會所。
「等等,辛老闆請留步。」
曹文斌趕緊把辛海靈擋住,抱拳拱手後,問道:
「辛老闆,您給我交個底吧,這位張先生到底是什麼人,怎麼能知道上麵的決定?
他明明就是趙家的女婿,前不久還上了熱搜新聞。
真要有這麼大的能量,為什麼會被誣陷進監獄?」
「閉嘴!你要是想死,沒有人攔著你!你的話太多了!」
辛海靈的眼神驟然變冷,聲音更是如寒冰一樣。
曹文斌有些焦躁,拚命抓著頭發,低聲說道:「這件事我肯定要告訴我嶽父,他知道了也會去查!
你也應該知道,我嶽父的性格,我不想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我隻能跟你透露兩點:
第一,我不敢得罪張先生,哪怕他要我的命,我也會拱手奉上!
誰要是傷害他,那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第二,剛纔跟張先生通話的人是範九紅,過兩天讓你去當司機,接的也是這位。」辛海靈冷漠地說道。
「範九紅,範家的那位?」曹文斌倒抽了一口涼氣,頓時感覺頭皮發麻,小腿都開始顫抖起來。
他首先想到的是,剛才張北山說話的態度,現在知道對方是範九紅後,有些事情簡直細思極恐。
辛海靈冷冷地說道:「張先生不喜歡麻煩,記住了,彆多嘴,當心禍從口出。」
「明……明白了,謝謝。」
曹文斌嚥了口唾沫,千恩萬謝地目送著辛海靈的背影消失,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而在街道對麵的一輛車上,趙氏集團公關部的人正拿著高清相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車上同時有人記錄著張北山進入會所的時間,並及時向梁娜進行著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