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山鬼使神差地走到落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了進去。
客廳裡,楊韻和趙夢雪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果盤和紅酒。
看起來是母女兩人在談心,但氣氛卻並不融洽,甚至十分凝重。
“夢雪,張北山是你老公,剛才我說了那麼多你們小時候的事情,就是想讓你對他好一點,你怎麼油鹽不進啊?”楊韻眉頭緊皺,沉聲說道。
趙夢雪端起手邊的紅酒,輕輕搖晃了兩下,說道:“媽,你也說了那是小時候的事情,我是擁有獨立思想的成年人,你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束縛我。
我過去一直把張北山當弟弟一樣看待,根本就沒有想過結婚。婚姻對我而言,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墳墓。
現在我已經有了孩子,我會讓妮妮跟我的姓,這樣對你們也算有了交代。”
“交代?你姓趙,要交代也是給趙家交代!
什麼獨立思想,我看你是出國留學被洗腦了。
總之我還是那句話,你絕對不能離婚,起碼十年以內不行。”楊韻的表情異常嚴肅,眼神冷厲異常。
趙夢雪緩緩說道:“我父親支援我離婚,沈嘯天也是他從國外叫回來幫忙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支援我,尊重我的想法。
現在趙氏集團看起來發展迅速,實際上內部早已經千瘡百孔,我實在沒有精力去經營婚姻。
這對張北山來說不公平,我們離婚對他也是一種解脫。”
“你父親現在腦子已經糊塗了!讓沈嘯天回來就是引狼入室。
婚姻不是你的束縛,而是替你遮風擋雨的港口,你爸就你一個孩子,有多少人想人財兩得。吃絕戶這個詞,你聽過嗎?
一個未婚女人在商界想要打拚出事業,你知道會麵臨什麼樣的困難嗎?
而且這幾年,張北山對你怎麼樣,你自己應該也清楚。
北山現在跟上門女婿一樣,以後趙家還不是由你掌控,你就不能消停點兒?”楊韻苦口婆心地說道。
趙夢雪突然說道:“媽,你除了擔心趙家被人吃絕戶,是不是還有其他苦衷瞞著我?
我父親到底是為什麼會突然中風,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想多了,我是為了你好,我不會害你的。”楊韻麵色平靜,眼神中透著讓人琢磨不定的光芒。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趙夢雪緩緩站起來,對楊韻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將客廳燈關掉。
她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落地窗前,突然拉開簾子。
後院草坪上空空蕩蕩,看不到半個人影。
楊韻不滿地說道:“乾什麼呢,一驚一乍,你都快三十歲了。”
“沒什麼,可能是我的壓力太大了,總覺得外麵有人。”趙夢雪緩緩說道。
她剛纔有一瞬間產生了被窺視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自己跟張北山在家裡一起捉迷藏一樣。
楊韻起身後說道:“那就早點休息吧,明天給張北山道個歉!
堂堂趙家的女婿被誣陷,這件事處理不好,我的麵子往哪裡放。”
“我知道了。”趙夢雪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隨後,母女兩人準備回臥室休息,趙夢雪的手機突然發出了嗡嗡的震動聲。
楊韻歎了口氣,有些不滿地說道:“這麼晚了,誰給你打電話?”
趙夢雪沒有回答,目光死死地盯著手機屏,手指攥著手機用力過猛,導致缺血泛起了青白色。
助理向趙夢雪轉發了南鵬新聞網的頭條訊息。
《一男子遭誣告被拘留失業,抑鬱症病情加重》
“近日,一名患有嚴重抑鬱症的男子張某遭遇無妄之災。劉某未經允許闖入張某住宅,並對其誣告,導致張某被警方拘留。
儘管最終證明清白,但此事直接導致張某失去工作,心理健康狀況急劇惡化……”
新聞主體過後是對張北山的專訪,不僅有張北山接受記者采訪時的正麵照,還有確診抑鬱症的病曆,以及其手腕上用刀片留下的傷痕。
南鵬新聞選擇在淩晨四點發布新聞,原本以為會需要最少一天才能發酵,可是沒有想到頃刻間轟動了網際網路。
得益於劉萍這一段時間的活躍發言,讓這個案子成為了全民關注的熱點。
如今當事人回應讓新聞瞬間衝上熱搜前十,大量的網民在新聞下方回複討論。
原本很多人對劉萍感到同情,對她所說的話深信不疑,幾乎已經給張北山扣上了渣男的帽子。
可是當這幾張照片出現後,大量劉萍的支援者迅速倒戈。
“顏值就是正義!”
“男人最大的魅力,來自女人的想象力!”這兩句話的含金量還在飆升。
張北山雖然戴著口罩,但是卻難以掩飾自身的氣質和風采,俊朗的臉型,寬肩窄腰,彷彿小說裡的貴公子照進現實。
“不用說了,肯定是姓劉的誣陷張先生!張先生這樣的顏值,怎麼看得上姓劉的!”
“這一刻我已無暇分辨對錯,對不起,我是一個膚淺的女人,我支援張先生。”
“啊!一這是我老公!支援老公!”……
事情似乎有逐漸出圈的趨勢。
劉萍在醫院裡還做著美夢,渾然不知道抑鬱症,已經不是她的免死金牌了,等待她的將會是更強大的輿論反噬。
此時,趙夢雪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診斷書上,喃喃自語道:“為什麼,為什麼你從來沒有說過?
我真的不知道你有抑鬱症,你為什麼不同意跟我離婚?
離婚咱們兩個都解脫了,所以不是我的錯,跟我沒有關係。”
心臟彷彿被刀片劃過,產生了撕裂般的疼痛。
往日的回憶如同潮水一般湧入腦海,眼底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後悔和自責。
趙夢雪抱著手機,呼吸開始急促起來,眼眶微微泛紅。
她將腦袋埋進被子裡,腦子亂成了漿糊,最後擠出一句話:
“我沒有錯,我是不會錯的,張北山,都是你的錯!我要報仇!”
這一晚上註定讓很多人難以入睡。
張北山在彆墅外麵抽著煙,目光看著女兒所在的窗戶,目光極為深邃。
天際邊朦朧泛白時,張北山掐滅了手裡麵的煙蒂,轉身離開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