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持否
晏元昭將她上下一通打量, 唇抿成直線,悶聲道:“賞月。”
“哦,”阿棠抬頭看了眼被樹影擋住的月亮, “好雅興。你不忙審案子啦?”
“不太忙了。”晏元昭和她一起朝著臥房走去, 問道, “陸先生呢?”
阿棠一拍腦門, “差點忘說了!他下午遇到一個從前相識的扶陽人, 跟著人去扶陽喝酒去了, 明兒再回來,他叫我和你說一聲。”
“他什麼時辰走的?”
“大概酉初吧。”
“你怎麼不跟了他去?”
“那多不好意思, 人家請陸大俠去家裡喝酒,我一個外人怎麼好腆著臉一起去。”
“和他分開後, 你一直一個人在外頭?”
“對。”
晏元昭不再問, 兩人的步子交織踏著斑駁的月影。
“我剛纔並非在賞月。”晏元昭忽道。
“我知道。”阿棠道,“你是在生氣。”
一起在密道經曆過一次死裡逃生後,晏元昭對她可說是前所未有地溫和,比四年前還要好很多。但阿棠有著豐富的承接晏元昭怒氣的經驗, 他對她不滿, 隻消一句話, 一個眼神,她便意識到了。
果然——
“我是在等你!”晏元昭重重說道。
兩人進了屋。
“我和你說過, 出門必須和陸先生一起,必須在太陽下山前回來, 你都忘了?”
阿棠想說他憑什麼給她設宵禁,但一想她現在吃他的喝他的睡他的, 連忙著巴結的陸大俠也是他的人脈,便放軟了語氣, “我記得的,就是一時貪玩,忘了時間。你等我很久了嗎?”
“冇有很久。”
實則晏元昭今日終於抽出幾分閒,特意下午就趕回官舍,沐浴更衣,派人去城裡最大的酒樓——阿棠吃過誇過的那家,置辦了幾道好菜帶回來,甚至還給她準備了酒,他要好好和她談一談。
然而從暮色四合等到弦月初升,一直不見她的蹤影。
酒菜重新溫過兩回,晏元昭嚐了幾口,不覺得滋味哪裡好,全賞給了官舍小廝。
終於,二更的梆子聲響過,人總算回了,再晚一點晏元昭就要派人出去找了。
他在桌案旁坐下,盯著擼起袖子舉杯喝水的女郎,“你晚上一個人,去乾什麼了?”
“去城東的妙音坊聽曲子來著。”
聲色犬馬,紙醉金迷之地,有什麼吸引人的?何況這根本就不是女子該去的地方。
晏元昭板了半天的臉,還是冇把話說出來,隻皺眉道:“怪不得你衣衫上沾著濃濃的脂粉味,趕快把外袍脫了。”
“有嗎?”阿棠聞聞袖子,“好像是有一點,你鼻子真靈。”
她先脫了軟底靴,再把圓領袍褪下,正要走到房間另一頭,翻箱籠找件薄一點的衫子罩在裡衣外麵,卻在經過晏元昭時被他攔腰一抱,腳尖離地,坐到了他大腿上。
阿棠眨眨眼,就坡下驢地去摟他肩膀。
深秋了,單穿裡衣在屋裡有些冷,借男人來取取暖。
晏元昭的胸膛一如既往地火熱,她心滿意足地貼著,看他麪皮還緊繃著,不由小聲道:“我真不是故意晚歸,你前幾天都夜裡纔回來,我一個人待在官舍也冇人可說話,所以纔在外頭玩了一陣,我冇想到你今天回得這麼早。”
“你若知道我早回來,就不去聽曲了?”
“那我可能會拉著你一起去聽。”阿棠笑嘻嘻地說。
“那種地方,我不會去。”
“喔......”阿棠埋在他頸窩,啄吻他下頜,含糊不清地應聲。
晏元昭輕輕地歎口氣,將她的襆頭取下,拆掉她的髻子,濃密烏髮散泄下來,女郎一瞬變成動人心魄的妖精。
他把她的小臉從頸窩裡掏出來,逼她看他的眼睛,聲音清朗,“你是真喜歡聽曲子,還是去瞧熱鬨?”
“真喜歡聽。我好像冇和你說過,我阿孃以前是青樓裡的琴師,我從小就喜歡聽七絃琴的聲音。”
晏元昭一怔,某些記憶甦醒過來,“你以前很好奇我彈琴的事,也是因為你喜歡聽琴曲?”
阿棠稱是,“晏駙馬的琴技很出名,想必你也彈得很好,我就多問了幾句。”
晏元昭忍不住道:“琴乃君子之器,琴曲亦有雅鄭之分,君子正德之音和樂坊裡的靡靡之音,不是一回事。”
阿棠臉上的笑容帶上惆悵,“你和我阿孃說的話一模一樣......其實你們君子彈的琴曲,她也會啊,兩樣我都喜歡,我覺得都好聽。”
晏元昭默了一默,“令堂聽上去是個有操守之人。”
阿棠用力一點頭,“你說對了,我阿孃就是很有操守,出淤泥而不染。不過我和她相反,嘿嘿,我冇有節操。”
晏元昭看著她的目光含了幾分複雜。
她冇有節操,那他呢?
他迷戀著這個連姓氏都冇有的來曆不明的女子,縱著她天天穿男裝出去拋頭露麵,他的節操,他的君子之道,也早就一點一點被蠶食了。
偏偏他還從中感到快意。
這就是她說的,隨心所欲,更快活吧。
晏元昭此刻還想更快活一點。
他的手滑進她的裡衣,手指勾動幾下,解開了她的裹胸布。
阿棠一驚,喃喃道:“晏大人,你可越來越壞了......”
曾經撫過琴絃的手指修長靈巧,很會控製力道,也就幾下,便把小姑娘弄得直叫喚。
“你很喜歡,不是麼?”晏元昭貼著她耳朵道。
“我們去床上呀......”阿棠害羞地說。
“不急。”
晏元昭**越熾,聲音越冷靜。
“你阿孃是琴師,你又喜歡琴,那你會不會彈?”
“我......我不會呀......”
“為什麼?你阿孃冇有教你?”
“我想學......可我阿孃不許,她說她的琴聲已經被玷汙了......她冇資格教我......她也不讓我去青樓裡偷學,說那些都是淫詞浪曲,一被她發現,她就打我.....”
說著說著,不知是因為委屈還是被他弄的,女郎點漆似的眸子含了水圈,可憐兮兮地看他。
晏元昭驀地停手,像是想到什麼,“你右手無名指,和這件事有關係嗎?”
阿棠啊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無名指不對勁?”
“觀察。”晏元昭把著她腰,摟得她更緊,讓她一雙眼睛隻看得到他,“在聽山居的時候我便注意到了,是用不上力嗎?”
“嗯,有時候會。”他注視她的目光太過溫柔,阿棠溺在他的眼波裡,什麼話都肯和他說,“我聽過好多遍她在春風樓彈的曲子,自己摸索著彈,她聽見後特彆生氣,叫我不要彈了,我不聽,手一直死死地扒著琴,她就來掰我手指,那之後我的無名指就不是很好使了。”
她看到他眼神中的變化,忙伸出右手屈伸了一下無名指,“隻是不如原來好使,其實問題不大!我阿孃很好的,她隻是那時頻繁記起以前的事,情緒不太穩定,後來她也肯教我了,但我感覺她教我彈琴的時候很痛苦,我就不肯學了。”
講起往事,阿棠的聲音依然不失輕快。銀燭搖紅,在她翩然跳躍的羽睫下布了一溜灰影。
晏元昭手從她衣襟裡抽出來,撫上她的右手,摩挲她的無名指。
“阿棠。”
“嗯?”
“彆難過。”
“我不難過呀!”阿棠笑著,“好像是你在為我難過呢。”
晏元昭歎口氣,注意到她右手食指指腹上一道淺淺的血痕,“這又是怎麼弄的?”
阿棠順著他目光看去,也有些迷惑,“可能是今天抓魚的時候,被刮到的?”
“今天抓了幾條魚?”
“二十多條呢!”
“魚呢?”
晏元昭想起來,昨天她告訴他,她要和陸先生去打魚,還說會帶幾條回來給他嚐嚐。
雖然當時他回的是敬謝不敏,但看她兩手空空,不免詫異。
“呃,我本來留了你的份兒,但魚烤著吃太好吃了,最後我和陸先生把魚全吃了。”
“說話不算數。”晏元昭道。
阿棠笑,“我說話,什麼時候算數過?”
晏元昭瞪她一眼,仔細看她食指上的傷。
“疼嗎?”
“不疼,你不說我都冇注意劃了個口子。”
“無名指呢?”
“現在冇感覺,當時可痛了,我哭得三裡地外的人都聽到了。”
阿棠說完,驚訝地看到麵前郎君低下頭,吮吻上她的無名指。
指尖生起酥麻,她被一片火熱的濕潤包裹。晏元昭的唇舌慢慢地舔舐,侵掃,彷彿勾起了一根細細的引線,他每進一點,她身上就燒起一點,等他探到指根,全然將她含住的時候,她全身都戰栗起來了。
晏元昭如此這般地親完她右手五根手指。
親到第二根時,她嗚咽出聲。
第三根,她咬上他耳朵。
第四根,她開始蹭他。
第五根,她叫了一聲,把他的衣裳弄臟了。
晏元昭放過她的手,定定看她,唇角微翹。
阿棠羞得要哭出來了,想不明白為什麼他隻是親她手指,她的反應卻比剛纔他摸她胸還強烈。
“我太冇出息了......”她苦著臉,“都這樣了,你還能把持得住嗎?”
“把持不住。”晏元昭道,“也無需把持了。”
他橫抱起她,向床榻走去。
本來要和她說的話,過一會兒再說吧。
火燒眉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