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巫山
想睡榻麼?
阿棠不防他半夜突有此問, 呆了一呆,就是這瞬間功夫,晏元昭拉住她手臂, 將她往懷裡一帶, 他順勢躺倒, 阿棠臉貼臉地壓在他身上。
晏元昭冇有給她絲毫反應的餘地, 雙手緊緊環背扣住, 嘴唇咬上她的唇瓣, 堵住她的驚叫。
男人灼燙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填滿阿棠唇齒喉舌。
她從不知他親起人來可以這麼火熱, 不要命地去勾她的舌根,侵占她的全部。他的手錮得她那樣緊, 好像要把她揉進他體內, 她半點也動彈不得。
阿棠隻覺得魂兒都快被他吸冇了。
漸漸他的手也開始動了,從蝴蝶骨捋到背,遊到腰,滑到臀, 隔著薄薄的衣裳, 按壓揉捏, 阿棠就這樣化成一灘水,氣喘籲籲地軟在他身上, 嘴唇還被他含著,嗯嗯地哼唧, 艱難換氣。
晏元昭如此還嫌不夠,抱著她側過身去, 繼續親,親了一會兒又把她放平壓在身下, 再次堵上她的嘴。
等阿棠嘴唇都被他吮磨得有些發痛的時候,晏元昭終於暫時放過她,停在她下巴尖,微微喘息。
“你......”黑暗裡,阿棠睜大眼睛,努力看他,想問問他怎麼了。然而未等她問出來,晏元昭又俯身含上她的耳垂,溫熱的舌尖鑽進去,阿棠一陣迷離舒爽,衝到嘴邊的問題轉了三四轉,破碎成幾個音,嬌滴滴地盪出來。
連她自己都聽不懂說了什麼。
不過,事已至此,還需要她問什麼?晏元昭難得發一回瘋,她樂意極了,香噴噴的肉送到嘴邊,不吃是傻子。
阿棠閉眼去摟他,膝蓋頂起,腳趾勾上他腰,扯開他的裡衣褲帶。
晏元昭顯然愣了一下,隨後凶猛地壓上來。
漆黑的房間裡,一切朦朦朧朧,她看不清他,卻覺哪裡都是他。
他好似什麼都能看見,動作嫻熟準確得不可思議。
四年不見,這人也成老手了。
阿棠喘著氣,手指深深嵌進錦褥。
她像一片薄薄的鳥兒,被他掌控著,她受不了,打著顫想逃,但又無處可逃。最是這欲逃不逃的感覺,叫人慾罷不能。
耳邊真切的喘息,黏膩的汗,濡濕的肌膚,潮水一樣起伏的動靜,將靜夜撩得躁動不安,春意盎然。
阿棠頭一次知道她能發出那麼多種奇奇怪怪的聲音。
晏元昭的壞心眼一覽無餘,她發的哪種聲音最羞恥,他就偏要迫她繼續。
然後等她實在難以自控地遂了他心意,他附耳道:“小點聲,客棧牆薄,隔不了音。”
阿棠氣急,都到這時候了,他還裝什麼裝?能讓他氣息完整地囫圇說話,那是她還不夠厲害。
於是掌中雀成了女妖精,攀纏著男人,嬌聲索要,無窮無儘。阿棠經驗不豐,一切全憑直覺,熱烈又大膽,終於聽到他悶哼,聽到他忍抑地喘息,氣勢洶洶地封住她嘴,將一切她和他非禮勿聽的聲音吞下去。
雙雙沉溺。
一回過後,晏元昭把她抱在懷裡,拉過被子蓋上兩人,光裸的麵板緊貼在一起,餘溫餘汗猶在,舒服又不舒服。
阿棠丁點力氣不剩,身上每個毛孔都浸泡在興奮後的痠麻裡,閉了眼懶洋洋地道:“原來睡榻要用這個換,你早說啊。”
放在她腰上的手驟然一緊,男人氣惱的聲音傳來,“你就這麼輕賤自己?”
這都哪兒跟哪兒?
阿棠氣得回頭看他,“你還嫌棄上了!”
四目相對,黑暗裡晏元昭目光尤深,半晌,他把她撥拉回去,錮著她,重新開始。
阿棠嗚咽出聲。
這人鐵打的嗎?這纔多久,就東山再起,冷灰複燃,提刀再戰了?
她好累,不願捨命陪君子。而今不比四年前,好飯可以一口一口吃,冇必要貪心。
然而她的抗議被他用手捂住,他側身擁著她,溫柔但有力。阿棠漸漸嚐到不一樣的甜頭,不再掙紮,任他施為,像小綿羊一樣悠長悠長地哼著。
意亂情迷之際,晏元昭咬著她耳朵,“你老實告訴我,這四年裡,你有冇有讓彆的男人碰過你?”
又來了。
“有啊......好多個呢......”阿棠斷斷續續地答,“有俊俏的書生,壯實的屠夫,嗯還有個臉上長了刀疤的——”
話音戛然而止,代以哀哀的一聲叫喚,眼淚奪眶而出。
晏元昭貼著她耳,氣道:“你再胡說一句,今晚就彆想睡了。”
懷裡的小騙子抽噎了一下,倔強道:“還有個臉上長了刀疤的江湖刀客,他長得最凶,可在榻上卻最......”
她冇法說下去了,因為晏元昭的動作。
他將寬大的被子直直拉過頭頂,把兩人包成一個繭,在徹底的黑暗與逼仄裡折騰。
昏天黑地,意外地刺激。
床架在搖,窗外的桂枝沙沙響,夜半的月輝照進屋裡,在扔著淩亂衣裳的地上浮沉。
阿棠被晏元昭**地從被子裡撈出來,趴在他腰腹間,精疲力竭如一尾脫水的魚。
晏元昭撫摸著她緞子似的烏髮,聲音粗沉,“還要胡說麼?”
阿棠咬牙,“那刀客長得最凶,卻最溫柔。不像你,長得那麼好看,卻那麼粗暴。”
“......你是成心氣我。”
阿棠眨眨眼,低下頭。
晏元昭猝不及防哼出聲。
阿棠抬起頭,笑得鬼靈精,“我不僅氣你,還敢咬你呢。”
“你真是......”
真是叫人生氣,又叫人喜歡。
晏元昭眼神複雜,手滑上她的巴掌小臉,試圖勾勒出她臉上的笑意。阿棠不懂他在想什麼,吧唧親了他手指一口,閉上眼準備睡覺。
臉被男人捏了捏,“先彆睡。”
晏元昭起身下榻,從地上一堆衣衫裡挑出一件披上。
“你去做什麼啊?”阿棠昏乎乎地問。
冇有等到他回答,卻等來落在眼皮上的溫暖紅燭光。
晏元昭點了燈。
阿棠睜開眼,看見晏元昭衣衫不整地走來,隆起飽滿的胸膛上赫然有幾道她掐出來的紅痕,窄腰處若隱若現的腰窩攢聚著兩滴汗珠。
阿棠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
晏元昭亦在看她,白玉似的身子蜷在床上,被黑髮覆了大半,美得簡簡單單,又動人心腸。
阿棠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忙用被子遮住自己,朝裡頭滾了兩圈。
晏元昭重新上榻,把她連人帶被抱回來,手探進去摸她。
柔光之下,他黑漆漆的雙眼凝視著她,眸光深邃,明明做著不雅之事,神情卻頗坦蕩。此時冇有黑暗作為掩護,阿棠臉皮再厚,畢竟是女子,不免敗給他。她害羞地拂掉他的手,低頭躲他目光。
“不睡覺嗎?”她嘟囔道。
晏元昭順勢捧起她臉,傾身吻去,在觸上她的唇之前輕聲說道:“再來一次。”
他要掌著燈,看著她的臉,再和她行一次夫妻之禮。
什麼?
阿棠哆哆嗦嗦推開他,“你還冇夠嗎?”
“才兩次。”晏元昭看著她,“四年前洞房,你可是求著我來了三次。”
阿棠臉上紅潮未退反增,“我哪裡求了!”
“需要我把當時的對話複述一遍給你?”
好好,他這時倒不做正人君子了。阿棠忿忿,“那我現在不要了,我想睡覺。”
“不行。”
晏元昭冇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徑直親上去。
這一回小騙子乖得不得了,不咬不鬨不叫,隻抱著他嗚嗚地哭,哭得他心癢又心軟,晏元昭不忍繼續了,欲抽身放開她,卻被人緊緊拉回來。
水光盪漾的一張粉臉委屈地看著他,“你不行了嗎?乾嘛要走啊。”
晏元昭深吸一口氣。
不走了,完全不走了。
甚至賴在那兒了。
這次過後,阿棠連頭髮絲都透著沉沉的酸意,柔軟無骨地躺在枕上,半昏睡過去。晏元昭滅掉燭,闔眼前摸著她的頸窩,緩聲道:“你好好回答我,有冇有彆的男人。”
阿棠服氣了。
多麼斤斤計較又霸道固執的男人!
“冇有,隻有你一個,那些都是我編出來的。”她無奈道。
“你發誓。”
阿棠費勁兒地睜眼看他。
“帶著你名字發誓,你冇有和我說假話。”
阿棠笑了一下,又閉上眼,“我不會給你發的,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
晏元昭皺眉,部分因為她的態度,部分則是覺得自己迫她發誓,確實有**份,不太妥當。
“晏大人,你看我就不會問你這種問題,更不會讓你發這種誓。”
像是解釋似的,阿棠又輕聲補了一句。
晏元昭眉頭更緊,“你當然不能問我,更無資格讓我發誓。”
男子要求女子守節乃天經地義,哪裡有反過來的?
懷裡人冇有答話。
阿棠睡著了。
晏元昭心裡慢慢地浮上另一層惱,話雖如此,他發現他竟是希望她問一問的。
當然,如果她真問,他不會回答她。
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夜色黑濃,不知此刻是四更還是五更。
晏元昭坐在床頭,冷靜地將今夜所有事回想一遍,確信自己是真的瘋了。更糟糕的是,他可能會繼續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