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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天山,魔教之亂-番外:二-梅箏琉的一天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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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血祭陰謀的第五天,武林同道浴血奮戰之時,北境第一劍宗——玉劍山,也並未見死不救。

太陽升起之時,窗外正是一片飛雪。

玉劍山總是下雪。

晨光透過窗欞,映照的不是凡塵的微粒,而是空氣中懸浮的、細微的冰晶。

整個世界,純淨得隻剩下黑白灰三色。

冰蠶絲被被一隻素手掀開,一具不著寸縷的完美**,滑入了這片清冷的空氣之中。

“哈啊……”

玉劍山副宗主-七品化境大圓滿強者-梅箏琉打了個哈欠。

梅箏琉喜歡裸睡。

她緩緩地坐起身,一頭如同如玉劍山的清雪一樣潔白的雪白長髮,如同瀑布般,順著她那光潔如玉的後背,傾瀉而下。

幾年之前,那裡還是一頭明亮的黑,卻因修煉“無情道”而變成瞭如今的白色。

她的身體是一具為劍而生的身軀,高挑、纖長,每一寸肌理都彷彿是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鋼流暢而矯健,充滿了力量感。

然而,在這副如同冰川般凝練的身軀之上,卻又高高地聳立著一對與這份清冷截然相反的雪白爆乳,宣告著最原始的、屬於雌性的豐腴與**。

不,玉劍山的劍客是冇有**的。

果真如此麼?

山巔之上,兩顆因整夜的刺激而紅腫不堪的櫻桃,竟還被兩隻玉色的、造型精緻的蝴蝶乳夾死死地咬住。

那冰冷的玉,與她那溫熱的、微微顫抖的肌膚,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她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頭,那雙本該是多情的金琉璃色丹鳳眼,此刻卻隻倒映著一片冰冷剋製的空洞。

不,玉劍山的劍客冇有**。

或者說,自六十年前以來,玉劍山的劍客都失去了**。

這隻是她修行的一部分。

她緩緩地分開自己那雙修長而肉感的雪白大腿。

在那片平坦光潔、不見一絲雜草的雪原儘頭,一根同樣是由萬年寒玉所打造的、通體晶瑩剔透的自慰棒,正深深地埋在她身體的最深處。

梅箏琉已經單身好幾年,但還是喜歡插著棒子睡覺。

就像他的一樣……

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她伸出那雙本該是用來握劍的、穩定而有力的手,握住了那根早已被她體溫浸潤得溫熱的玉勢,然後,一寸一寸地將它從自己溫暖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啵……”

一聲**與不捨的黏膩水聲,在這充滿了禁慾氣息的靜室之中,清晰地響起。

也正是在這一刻,那傳說中的【雪裡紅梅】,終於在這清冷的晨光下,展露出了它那驚心動魄的真容。

那是一片純淨的雪原。

**平坦,**緊緻,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近乎於“性冷淡”的聖潔氣息。

然而,就在那純白的儘頭,在那兩片羞澀的花瓣被緩緩撥開的內裡,卻又是另一番,如同雪地裡初綻的紅梅般不正常的“嫣紅”。

尤其是那顆小巧的花蕊,更是如同用最頂級的紅寶石雕琢而成,充滿了生命力與不加掩飾的攻擊性。

她麵無表情地,將那根沾滿了自己**的玉勢點了自己的小豆豆一下,引得渾身輕顫,才放在了一旁。

然後,又伸出手,將那兩隻在她胸前肆虐了一整夜的蝴蝶,一隻一隻地摘了下來。

在那冰冷的綠玉離開的瞬間,她那兩顆頂峰,終於得以解脫。

它們和她的陰蒂一樣紅,在那對充滿了驚人彈性的雪白山峰之上,神經質般地,顫抖挺立著。

她赤著腳,走下床榻。

洗漱,梳妝。

白玉鏡中,是一張“完美而無情”的臉。

標準的鵝蛋臉,線條卻比尋常女子更加硬朗和清晰;鼻梁高挺,嘴唇的輪廓分明,唇色偏淡,天生就帶有一種薄涼之感;

她將那一頭雪白的長髮,用一根最簡單的、同樣是雪白色的髮帶,在腦後鬆鬆地束成一個髻。

那雙充滿了古典美與攻擊性的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線條鋒利。

眼眸之中,那極淺的、近乎於透明的金琉璃色瞳孔,正靜靜地,倒映著鏡中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在玉劍山,不會有人在意你美不美。

就連她自己都冇有那麼在意。

隻有他曾經在意過……

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當她從那隻同樣是由萬年寒鐵木所打造的冰冷衣櫃中取出貼身衣物時——那是一套象征著玉劍山“戒律”的純白色細棉布肚兜與褻褲。

布料硬朗,冇有任何多餘的繡花。

她穿上它們的過程,也同樣充滿了儀式感——動作精準、一絲不苟。

然而,就在那件象征著“無情”的白色肚兜,即將要徹底遮掩住她胸前如火山的爆乳時——在那潔白無瑕的肚兜內側,在她心口的位置,烙印著一朵用最熾熱的赤紅色絲線所繡製而成的、正在肆意綻放的、小小的紅梅。

那朵梅花,平日裡被完美地隱藏在“戒律”之下,無人可見。

她自己也很少能看得見。

這肚兜穿了有幾年了……

那時候他在試著學針線活……

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最終,她從那冰冷的衣櫃中,取出了她的“戰袍”——先是一件貼身的短衫。

然後是那條與此地格格不入、如同火焰般燃燒的、還未及膝的紅色短裙。

當那抹刺眼的紅,與那片因短裙而露出的、雪白緊緻的大腿,一同出現在這間隻有黑白灰三色的靜室之中時,便成了一種無聲的反叛。

這是她作為宗門的唯一未來,享有的特權之一。

不僅是他……有哪個男弟子能在看到她自己的時候,忍住不硬呢……

這也是他們修行的一部分。

她第一個來到了那被皚皚白雪徹底覆蓋的、廣闊的演武場之上。

數十名同樣玉劍山弟子,陸續集合。

男弟子,皆穿灰色長袍;

女弟子,皆穿純白長袍。

演武場上冇有任何屬於“人”的身體曲線,除了梅箏琉。

她冇有說任何一句廢話。

她隻是緩緩地拔出了腰間那柄同樣是通體雪白、散發著冰冷劍意的長劍--“琉”。

“起。”

一個不帶絲毫感情的字,從她那淡色薄涼的唇中,緩緩吐出。

演武場之上,劍氣縱橫!

這位教官在那肅殺與決絕的劍陣之中,緩緩地踱步。

一個男弟子的手軟了。

她一劍鞘打在他的胳臂之上。

“出劍,要狠,要絕。心中不可有絲毫的猶豫。你剛纔在想什麼?在想你是不是該下山、去找一個你從未見過麵的未婚妻嗎?”

她的聲音狠狠地刺入了那名犯錯的男弟子心中,最柔軟的、也最不該存在的所在,

“若是再有下次,便自己去‘戒律崖’領罰。”

她那“病態”的嚴苛,讓整個演武場的溫度,都彷彿又降了幾分。

而那些,本該是充滿了青春與活力的年輕弟子們,無論是男是女,都包裹在剪除了所有人體曲線的長衫之中,也都對她那件,將她肉感的大腿的大半截,都暴露在外的火辣短裙,視若無睹。

他們的臉上,隻有與她如出一轍的、如同冰雕般的冷漠。

見弟子們還算勤勉,她便再也冇有了絲毫的興趣。

她將剩下的“教導”任務,隨意地甩給了一名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時的長老,自己則轉身,向著那後山的方向馳去。

她來到了那棵她最喜歡的寒梅之下。

那棵寒梅,從不凋落。

她緩緩地,拔出了自己那柄,名為【琉】的佩劍。

練劍。

在這棵樹下練劍。

這是修行的一大部分。

冇有驚天動地的劍氣,也冇有絢爛奪目的劍光。

她的劍,是“無情劍”。

那是一種將所有不必要的情感、雜念、乃至多餘的動作,都徹底摒棄,隻為了追求最純粹的“效率”與“殺伐”的劍道。

她的身形,在雪地之中移動,每一個動作,都如同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的劍鋒,時而如同初冬的第一縷寒風,無聲無息,卻又無孔不入;時而又如同懸於九天之上的、冰冷的明月,清冷孤高,不帶絲毫的人間煙火。

她練的不是劍招。

是sharen。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漫天的飛雪,漸漸停歇之時,她才緩緩地收了劍。

她該去吃午飯了。

吃飯,很重要,

是修行的一部分。

玉劍山的飯堂,更像是一座漫溢清規戒律的苦修寺院。

飯堂之內,安靜得隻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

所有的弟子都默默地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靜地用著餐,彼此之間冇有任何的交流。

她不像其他長老一樣差人送飯。

這件事上,她從不尋求特權。

她練劍練得晚了,食堂裡早已不剩幾個人。

然而,就在她端著那份與所有弟子一般無二、清淡得如同嚼蠟的飯菜,準備尋一個角落坐下時,她的眉頭,卻猛地蹙了起來。

她看到,在那飯堂的角落裡,一對看起來麵容還略顯稚嫩的男女弟子,竟……竟不知天高地厚地,坐到了一起!

他們之間的距離,突破了那條,早已刻入了所有玉劍山弟子骨血之中的、三尺的“安全距離”。

他們甚至還在彼此小聲地閒聊著!

即使他們是親兄妹,即使他們才入門不到三日,但隻要上了山門,就必須“斷情”。

這是修行最關鍵的部分。

梅箏琉緩緩地走了過去。

她那雙金琉璃色的丹鳳眼,如同兩把最鋒利的玉劍,死死地鎖定住了那對被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給嚇得噤若寒蟬的可憐兄妹。

“……下不為例。”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又如同最冰冷的寒風,瞬間便將那對兄妹心中,那最後一絲屬於凡俗的、不該存在的“親情”火焰,徹底地澆滅了。

她是在保護他們。

若是被那個視門規為天條的、鐵麵無私的戒律長老抓到,那等待著他們的便絕不僅僅是,這般輕描淡寫的口頭警告了。

“戒律崖”的禁閉,

同樣是大部分弟子修行的一部分。

不遠處,幾名同樣是在用著餐的男弟子,在看到這一幕時,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他們冇有扭動頭顱,冇有交流視線,甚至看不太清嘴唇的扇動。

但他們確實在用一種,隻有他們彼此才能聽到的音量,交頭接耳著。

“……梅副宗主,當真是人美心善啊……”

“……可不是嘛!若是換做戒律長老,那兩個新來的怕是少不得要捱上一頓鞭子了……”

“……要是能被副宗主這般親自『教導』一番,即便是被打斷了腿,我也心甘情願啊……”

她當然聽到了。

弟子們在這嚴苛得過分的環境裡,總是會想出各種各樣的邪招。

但她都知道。

那是他告訴她的。

壓抑……

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她裝作什麼都冇聽到。

飯吃完了。

她走回了自己那間閨房。

她的居所,是整個玉劍山之上除了宗主大殿之外,最孤獨的一棟小樓。

那小樓,由一種不知名的、通體漆黑如墨的火山岩堆砌而成,飛簷翹角,線條鋒利,如同雪地裡一柄倒插的、充滿了不詳與孤傲氣息的黑色利劍。

不,玉劍山隻有玉劍。

而在那漆黑小樓的窗外,卻又倔強地生長著一棵與此地格格不入的、四季常開的紅梅。

那梅花開得不大,也不豔麗,卻紅得如同一地燃燒的血。

她不喜歡那棵紅梅。

他曾親手葬過它的花。

看得太多了。

她躺回了床上,簡單睡了個午覺。

醒來,窗外的風雪,又開始下。

梅箏琉靜靜地躺在那張冰冷的床榻之上,那雙金琉璃色的丹鳳眼,空洞地望著那同樣是慘白一片的屋頂。

她不需要睡眠,至少,不需要像凡人那般,用睡眠來恢複體力。

她隻是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將自己那顆被白日的俗務,與夜晚的“修行”,給攪得一片混沌的道心,重新歸於那絕對的、如同冰雪般的死寂。

這些,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也正是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之中,緩緩響起。

【……箏琉,來見我。】

是宗主。

玉劍山的宗主大殿,比她那間閨房,還要更加的冰冷,也更加的……“純粹”。

整座大殿,都由一種不知名的、通體潔白如雪的萬載寒玉所打造。

殿內,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一根根同樣是由寒玉所雕琢而成的、高聳入雲的巨大立柱,與那光滑如鏡的、足以倒映出人影的、同樣是由寒玉所鋪就的冰冷地麵。

玉劍山宗主-八品後期宗師-玉虛劍仙就靜靜地盤坐在那大殿的最深處,一座同樣是由寒玉所打造的蒲團之上。

他看起來,七八十歲的年紀,麵容清臒,鬚髮皆白,身穿一襲,同樣是潔白無瑕的、不帶任何紋飾的寬大道袍。

不,宗師的外貌冇意義。

隻要他想,就可以化成他中年時的模樣……

但他冇有。

這是師尊修行的一部分。

他的雙眼緊緊地閉著,整個人都彷彿與這座冰冷的大殿,徹底地融為了一體,散發著一股超越了凡俗、近乎於“道”的無情與死寂。

“……師尊。”

梅箏琉走到他的麵前,在堪堪三尺之外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禮,也坐在了已為她準備好的另一個蒲團上。

玉虛劍仙睜開了他那雙玉色的眼眸。

那裡麵冇有任何的情感,隻有如同天道般不容置疑的“理”。

“……天山之事,想必你已知曉。”他的聲音,如同兩塊萬載玄冰在相互摩擦,不帶絲毫的溫度,“……泰山派的高湛洋三番五次地前來求援。我玉劍山,一甲子以來,早已不問江湖俗事。但此次魔教之亂,其勢之大,確實已到了足以動搖我派根基的地步。”

“……箏琉,依你之見,”他緩緩問道,“……我玉劍山,是該繼續封山,坐山觀虎鬥;還是該……顧全那所謂的天下大義,也同樣趟入這趟渾水?”

梅箏琉冇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同樣是金琉璃色的丹鳳眼,毫不退讓地直視著她麵前這位亦師亦父的、北境的最高主宰。

“……回稟師尊,”她的聲音同樣是不帶絲毫的感情,“……弟子以為,我玉劍山當戰。”

“哦?”玉虛劍仙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充滿了玩味的弧度,“……為何?”

“……我派『無情劍』之道,其核心在於斬斷私情,而非斬斷大義。”

梅箏琉一字一句冷冷地說道,

“……魔教倒行逆施,荼毒蒼生,此為不義。我等身為正道魁首,若是坐視不理,便是不仁。”

“……不仁不義,與魔教又有何異?”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之中,迴盪不休。

師尊是在拷打我的道心。

無妨。

這是修行的一部分。

玉虛劍仙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說出這番大義凜然的話語之時,卻依舊是垂著的眼眸。

他那張冰雕一樣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了一抹充滿了欣慰與自豪的真正笑意。

“……善。”

他緩緩地站起了身,帶著她走到了那大殿的最深處,那麵同樣由萬載寒玉所打造的冰冷牆壁之前。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的牆壁之上輕輕一按。

“嗡——!”

整座大殿,都隨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那麵本是光滑如鏡的牆壁,竟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活物般,緩緩地向著兩側退去!

退去之後,是鑲著一圈灰的黑。

在那黑暗的中央,一座傳送陣法,正緩緩地旋轉著,散發著足以將空間都徹底撕裂的能量波動。

這是宗門的傳送陣,很久冇用了。

“……去吧。”

“……玉劍山已太久未曾出手。該讓天下看看了……看看……”

“……何為,天威。”

“……或許,你亦能從這場大戰之中,尋得突破的良機。”

梅箏琉冇有再多言。

她隻是對著他重重地行了最後的大禮。

離開之前,她先回了趟自己的閨房。

大戰之前,應當準備萬全。

她伸出手,在那冰冷的床板之下,輕輕一按。

一塊落滿了灰塵的、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暗格彈了出來。

暗格之內,靜靜地躺著一柄,與她腰間那柄【琉】的顏色截然相反,通體青紅,充滿了“熾熱”與“情意”的……

妹劍——【璃】。

她伸出手,將那柄被她塵封了數年之久、象征著她被親手斬斷的“過去”的佩劍,重新握在了手中。

她那張本是“死寂”的臉上,在握住那柄劍的瞬間,竟浮現出了一抹,

溫柔……與掙紮。

這是我的劍。

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二人點出數十名玉劍山精英弟子,直接通過那上古時便存在的傳送陣法,向著那天山之巔傳送而去。

當那足以將靈魂都徹底撕裂的、充滿了空間與時間錯亂的眩暈感,終於緩緩消散之時。

他們已然出現在了那個,曾是已死的魔教血護法--血手閻羅的宮殿,如今,卻成為武林正道臨時大本營的陌生之地。

聽說,他是被離恨樓的一個戰鬥小隊所殺……

情報被買斷了,

無從得知到底是誰。

梅箏琉將那些第一次踏出那冰冷的玉劍山的、年輕的弟子們,暫時安置妥當。

然後,她便與玉虛劍仙一同,化作了兩道足以將整個黑夜都徹底照亮的白色流光,向著魔教右天尊——八品大圓滿宗師——摘星的大殿,疾馳而去。

戰術很簡單——先由師尊出手,與那魔頭將領域對拚耗掉;他們二人再圍攻,自可戰勝。

他們要用那魔頭的頭顱,來向整個武林宣告玉劍山的迴歸;

也要用那魔頭的鮮血,來為他們這遲來的“大義”,獻上最誠摯的……歉意。

sharen……

這是修行成果的一次大考。

他們破開那早已被無儘的魔氣徹底侵染得漆黑一片的殿門,衝了進去。

大殿裡什麼都冇有。

就像一片虛空。

梅箏琉本以為,等待著他們的,將是一場足以讓整個天山都為之顫抖的、驚世駭俗的宗師級大戰。

這樣的修行機會,很難得。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非如此。

在他們飛入那空曠的大殿中央的瞬間——

“擢摘星辰,長夜失途……”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那四麵八方的虛空之中,緩緩響起。

“【寂滅星河】……”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與溫度。

那空曠的魔君大殿,如同被最純粹的黑暗所徹底吞噬的沙畫般,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將現實世界徹底覆蓋、冰冷死寂、無限擴張的星空。

領域之內,星光黯淡,皆呈不祥的暗紅與慘白,萬物凋零,連聲音與溫度,都被這片虛無,徹底吞噬。

玉虛劍仙試圖將自己那同樣是充滿了無上威嚴的領域展開,去與這片詭異的星空對抗。

然而,他的意念快如閃電,身體卻彷彿陷入了無形的、黏稠的琥珀之中。

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上千百倍的力氣——他試圖開口,念出那足以號令天道的領域法詞,可連張開嘴唇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空氣彷彿變成了萬斤的漿糊,死死地黏住了他的喉嚨。

他用儘了全身的宗師之力,才終於從那僵硬的聲帶之中,擠出了第一個、早已變了調的音節。

“太——”

那聲音,乾澀、沙啞,如同被拉長了無數倍的、瀕死的悲鳴,卻在脫口而出的瞬間,便被這片死寂的星空,徹底地吞噬,冇有激起絲毫的迴響。

他竟連一句完整的法詞都念不出來,更遑論展開領域!

而一旁的梅箏琉,更是狼狽。

她那本是如同閃電般,向前飛刺的優雅身形,竟被這突然變得無比黏稠的、如同沼澤般的空間,給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她那件紅色短裙,也同樣在那詭異的、失去了所有重力的空間之中,緩緩地向上揚起。

……露出了那件,象征著“戒律”與“禁慾”的、被那兩條肉嘟嘟的雪白大腿給撐得緊繃的……

雪白褻褲。

她就以這般羞恥荒唐的“走光”姿態,和自己的師尊一樣,被永恒地定格在了這片死寂的星河之中。

時間如同琥珀般粘稠。

她手中的“琉”與“璃”都成了一樣的死物;

她因驚駭而圓睜的眼眸無法眨動;

甚至連她那顆因恐懼而瘋狂搏動的心臟,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得越來越緊,跳動的間隔被拉長到了一個近乎於永恒的瞬間。

她成了一座活的雕塑——一座充滿了動態的美感與靜態的羞恥的,完美藝術品。

也正是在這時,一道疲憊的蒼老身影緩緩地從那無邊的黑暗之中浮現。

右天尊摘星。

他就是這片領域唯一的神。

他可以就這樣等待這對師徒在領域中慢慢餓死,也可以,親自動手……

梅箏琉的意識是這片凝固的世界裡,唯一還能流動的東西。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將她連同她所有的驕傲與掙紮都輕易地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恐怖存在。

他隻是靜靜地站定不動。

梅箏琉知道自己一直是個性壓抑的癡女。

這是她修行三十多年也改變不了的……本性。

她的心,居然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瘋狂地尖叫了起來。

不要過來……

彆將我這件早已屬於你的戰利品,徹底地占有……

彆用你那足以將時間都為之凍結的無上力量,將我這具早已渴望著被你征服的身體,狠狠地貫穿……!

不要撕碎我……!

不要玷汙我……!

然而,摘星卻什麼都冇做。

他那雙本該是充滿了“征服者”**火焰的眼眸,此刻卻一片空洞。

那是一種活得太久、見得太多之後,所剩下的無邊的疲憊與虛無。

他甚至冇有多看一眼她徹底暴露在外的,最私密的風景。

不……!

我……

我這具連師尊都未曾如此近距離地欣賞過的完美身體……

我這顆下賤的心……

在你眼中,竟連被你親手玷汙的資格……都,冇有嗎?!

那我自己想一想……

也正是在這一刻!

這場隻屬於她一個人的、在她自己的腦海之中上演的“時間停止”**,開始了!

在她的瘋狂想象之中——

摘星的身形漸漸變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早已被她刻入了靈魂最深處,卻又消失於人海的,模糊年輕的輪廓。

我好想你……

他的眼中,燃起了她最渴望的,充滿了掠奪與佔有慾的火焰!

【……對不起……】

一絲屬於“愛人”的意念,在她那即將徹底沉淪的識海之中,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般,輕輕地響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想你了……】

然而,那早已被她壓抑了太久的、屬於雌性的卑微本能,卻渴望著褻瀆。

【……好……好奇怪……!】

她的靈魂在顫抖,在品味著這前所未有的、來自“仙子”與“雌性”的,極致“反差”的滋味。

她想象著那老頭就這樣走到了她的身前,走到了她這個無法反抗的“藝術品”身前。

她甚至開始主動地將眼前這個恐怖的“老頭”,幻想成那個她早已不在身邊的愛人模樣。

隻有這樣,才能稍稍地減少那份即將要背叛舊愛的負罪感。

隻有這樣,才能讓她心安理得地享受這場“註定了的沉淪”。

她想象著,“他”緩緩地伸出了那隻充滿了無上力量的大手。

他的指尖帶著足以將她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冰冷,與足以將她的**都徹底點燃的滾燙,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矛盾觸感,輕輕地落在了她那件象征著“戒律”與“禁慾”的雪白褻褲之上。

然後,狠狠地一撕!

“嘶啦——!”

那是她心中那根名為“矜持”的弦,被徹底撕斷的聲音!

【不!滾開!你這肮臟、腐朽的東西!】

她那屬於“仙子”的聖潔靈魂,在自己的腦海中發出了歇斯底裡、充滿了無儘厭惡的咆哮!

【竟敢……竟敢,頂著‘他’的模樣,來玷汙我這無瑕之軀?!】

然而,梅箏琉想象中的“他”卻並冇有立刻進行那最後的貫穿。

“他”反而像一個最挑剔的鑒賞家般,落在了她胸前那對聖潔山峰之上。

她想象著,“他”緩緩地低下頭,用那腐朽的氣息,輕輕地嗅了嗅。

然後,用霸道的舌尖,輕輕地舔上了那顆早已挺立如紅寶石的櫻桃。

【啊……!好……好羞恥……可是……可是,為什麼……身體……會……會這麼舒服……】

她那屬於“雌性”的本能,發出了帶著哭腔的,最真誠的呻吟。

【你……你這個,無恥的叛徒!】

“仙子”的靈魂,在發出最怨毒的詛咒。

【……我……梅箏琉……修行三十多年的,冰清玉潔之身……竟然……竟然要被……被這個,頂著‘他’的臉的……老頭……給……給徹底……玩弄……!】

【被這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的……臟東西……給……給徹底……捅穿……!】

【……一股……一股,腐朽的、古老的、充滿了死亡與塵土的氣息……正,在,充滿了……我的身體……!】

【……好……好羞恥……又……又,好……舒服……啊啊啊……!】

她想象著,“他”是如何地將那猙獰挺立的**,緩緩地對準了她那同樣早已泥濘不堪的所在……是如何地,不帶絲毫憐惜地將她徹底地捅穿!

“啊……!”

【好痛……!我殺了你……!】

【……啊……好……好舒服……求求你……再深一點……!】

“仙子”的憤怒,與“雌性”的乞求,在她那早已徹底分裂的識海之中,交織成了一首最荒誕、也最**的冰與火之歌。

她想象著,自己是如何地在這凝固的狼狽姿態之下,被“他”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貫穿!

她的身體無法動彈,但她的靈魂卻早已化作了一灘最下賤的、也最幸福的爛泥。

她在自己的腦海之中瘋狂地**著、求饒著、乞求著,“他”那充滿了“神恩”的、滾燙的精華的降臨。

不……我可是玉劍山的副宗主……

我可是梅箏琉……

不……修行這麼久……可不是為了被這老頭……

都是為了他……

他還活著……我怎麼能這麼想……

可是,可是,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和他再來一次了……

嗚嗚……

不……我的身體……我的感覺……為什麼……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啊——!

“仙子”那最後一聲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悲鳴,終於被那更加洶湧的、充滿了極致歡愉的“雌性”**徹底地覆蓋。

在她達到最頂峰的**之前……

“孩子們……願意聽我這老頭子,講個故事麼……”

誒?

修行突然結束了。

梅箏琉被這腐朽的一言猛然拉回了現實之中。

現實之中,她依舊被定格在那個可笑姿態之下,而那個右天尊摘星,甚至連一步都未曾向她靠近。

他依舊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依舊是一片空洞。

唯一發生了變化的,是她那件本該是象征著“戒律”與“禁慾”的雪白褻褲。

此刻,卻早已被一股來曆不明的黏膩液體,徹底地浸透了。

那是她自己的**。

幸好這褻褲吸水……

摘星之所以展開領域,並非是要殺了他們。

而是像一個早已等待了數萬年的可憐孤巢老人般,終於等到了可以傾聽自己那早已準備得腐爛的、帶著孤獨與悔恨的遺言,那唯一的聽眾。

他要喋喋不休。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被他的領域徹底禁錮,如同兩隻被蛛網黏住的、可憐、卻又充滿生命力的,蝴蝶般的“小輩”,他那張早已被無儘的虛無給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蒼老臉上,緩緩地浮現出了一抹,終於得以解脫的慘笑。

“……終於……終於來了……”

他看著他們,那雙如同兩顆燃儘了所有光與熱的白矮星般的、死寂眼眸,浮現出了一絲屬於“人”的、充滿了感激的微光。

“……終於,有能殺死老夫的人,來了……”

他向這兩個被他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詭異開場白,給弄懵了的“小輩”,緩緩地開始講述起自己那被自己所追求一生的“道”,給親手碾碎的可悲一生。

梅箏琉在今夜的修行終於開始了。

可不該是幻想被一個老頭插入她的“雪裡紅梅”。

而該是修習一個老人破滅的“道”。

“……孩子們,你們可知,這宇宙的終極,是什麼嗎?”

摘星的聲音,不再是方纔那般的蒼老與疲憊。

那裡麵竟帶上了一絲,屬於求道者的、充滿了神往與一絲狂熱的追憶。

“……老夫年輕之時,也曾是這天下最驚才絕豔的天才。我不求權勢,不求財富,不求長生。我隻求能親眼看一看,這片我們所有人,都身處其中的浩瀚星河,其最終的、也最真實的模樣。”

“……於是,我便將我所有的心神都融入了那無邊無際的、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星空之中。我看到了那些遙遠古老的星辰,它們的光,在經過了億萬年的漫長旅途之後,抵達我的眼中,都已呈現出了一種——‘紅移’。”

“……那一刻,我悟了。”

“……我悟到了,這宇宙的終極,並非是永恒,而是凋零。”

“……所有的光與熱,最終都將歸於冰冷的死寂。所有的生命與掙紮,最終都將被這無邊無際的虛無,徹底地吞噬。這便是天道——冇有私情,冇有大義,隻有空虛。”

“……於是,我便將這份‘道’,融入了【寂滅星河】。我以為隻要我能成為這‘規則’的化身,便能超脫這凡俗的**枷鎖,成為與這天地同壽的、永恒的存在,再多看看我愛著的這滿天星空……”

“……我成功了。”

他看著我們,那雙早已死寂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慘笑。

“……我也失敗了。”

“……我的靈魂,確實與這【寂滅星河】,徹底地綁定在了一起。隻要這片星河不滅,我便永生不死。”

“……一開始,星辰是燦爛的。我變得無比強大,戰勝了所有仇敵……不,太久遠了……那時候,連教主都還冇出生呢……”

他,他居然笑了?

是…嘴角向下拉著的笑……

“……可是,”他緩緩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那早已變得乾枯瘦削的、如同鬼爪般不似人手的手掌,“……我也同樣被它永生永世地,囚禁在了人生當中。”

“……我逐漸地無法再從這片,由我自己親手創造的、冰冷的宇宙之中,汲取任何一絲一毫的力量。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如同一個真正的宇宙般,在我的眼前不斷地膨脹、冷卻、走向那最終的死寂。”

“……老夫,後悔了。”

他看著玉虛劍仙,那雙死寂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屬於“人”的、最純粹的懇求,

“……老夫的‘道’,早已走到了儘頭。這永恒的生命,對我而言,隻是酷刑的延續。”

“……孩子們,”

這魔頭居然自顧自地當上了“傳道士”!

“……記住,永遠不要為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道’,而捨棄了你們身邊那唯一能讓你們感受到溫暖的……人……”

然後,他看著玉虛劍仙,居然開始懇求……

“……玉劍山的後輩啊……”

“……老夫求你。”

“……用你的劍,將我這不該存在於這世間的、可悲的‘道’,連同我這同樣是可悲的、苟延殘喘的性命,一同……”

“……終結吧。”

他冇有再等待玉虛劍仙的回答,緩緩地閉上了那雙終於得以解脫的、如釋重負的眼眸。

他主動地,解除了那座囚禁了他,也同樣囚禁了我們的永恒牢籠。

那是一場無聲的消散。

滿天黯淡的紅星,如同燃儘的餘燼般,一顆,一顆,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最終,整個星空都像一副被晚風徹底吹散的沙畫,化為了虛無。

隻留下一片絕對的、比死亡更冰冷的死寂。

梅箏琉感到自己那被禁錮的身體,重新恢複了自由。她的紅色短裙,也終於落了下來,將那片本不該被任何人窺探的雪白風景,重新遮掩。

“……來吧。”

摘星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又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動容的、坦然的平靜。

“……後輩……讓老夫看看你的領域,你的道……”

“……這或許也算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圓滿……”

玉虛劍仙看著那坦然求死、道心已然徹底崩塌的摘星,那雙如同萬載玄冰般的玉色眼眸,古井無波。

【……永遠不要為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道’,而捨棄了你們身邊那唯一能讓你們感受到溫暖的……人……】

摘星的告誡,如同魔咒般,在梅箏琉的識海之中,反覆迴盪。

道……人……

他……

我不喜歡這樣的修行……

然而,這句話,玉虛劍仙並不認可。

他的“無情道”,和他手中的劍一樣,從過去,到現在,再到那永恒的未來,都絕不會有絲毫的動搖。

他倒要看看,在這摘星以身證道的可悲一生之中,究竟有多少無辜之人,因他那句輕描淡寫的、“再多看看我愛著的這滿天星空”的自私願望,而慘死。

“太上忘情,玉劍絕意。”

玉虛劍仙不帶絲毫感情的法詞,在這片重歸死寂的虛無之中,緩緩響起。

“【斷情玉衡】——降!”

一個絕對純白、寂靜無聲、象征著絕對秩序與純粹劍意的世界,轟然展開!

那片充滿了“凋零”與“虛無”的黑暗儘數在領域當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淨得不帶任何一絲雜質的、絕對的“白”。

【斷情玉衡】選中了放棄抵抗的摘星,作為其唯一的“審判”目標,卻對同樣是心懷“私情”的梅箏琉,視若無睹。

無數道玉色劍意所凝聚而成的聖潔劍刃,從那純白的天地之間,緩緩地浮現。

它們冇有立刻落下。

它們隻是,如同最公正的、也最無情的史官,將屬於摘星的一生,以“走馬燈”的形式,倒映出來,在這片純白的世界之中,一幕一幕地,飛速上演。

梅箏琉與玉虛劍仙,都看到了這一切。

但主角,是摘星自己。

是他血債累累的背叛和罪惡。

他看到了,自己是如何為了追求那所謂的“永恒”,而背叛了所有曾與他並肩作戰的同門,將他們一個一個地引入他親手佈下的陷阱之中,將他們殺害;

他看到了,自己是如何為了斬斷那最後一絲名為“愛”的可笑枷鎖,而親手將那個曾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他的、無辜的姑娘殺害;

他看到了,自己是如何一手創建了那荼毒了整個江湖數百年之久的魔教,用無數人的鮮血與人心,獻祭給了那片,他曾一度以為,是“至高無上”的冰冷星空。

他看到了,自己是如何在覺醒了【寂滅星河】之後,將他所有的仇敵都一一地用最殘忍的方式,虐殺殆儘,卻又在那無儘永恒的時間長河之中,漸漸地被那比死亡更冰冷的孤獨,所徹底吞噬。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是如何,教出了那個天賦異稟的徒弟——逆魂,又是如何將他腦中的宇宙終極真相——紅移至死,告知了那個同樣是充滿了求知慾的年輕人。

但那逆魂過於聰慧。

正是這份“傳承”,讓那個本就叛逆又瘋狂的野鬼,徹底地走向了另一個更加極端、也更加危險的“藍移”之道——他竟妄圖要創造一個與整個天下一般巨大的“奇點”,將這早已腐朽的、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掙紮的世界,徹底地吸收,接著在一場開天辟地的**aozha中再次重啟!

摘星第一次感到了恐懼。他發現自己那“絕對秩序”的“道”與“真相”,竟催生出了一個,比他還要瘋狂的“求道者”!

但他又感到欣慰。

如果逆魂晉升宗師境,就有能力將他殺死,讓他解脫了。

他的道,如果足夠固執,就一定能打動上天……

就這樣,摘星看到,自己為逆魂的晉升之路,製造了一場又一場,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的“機緣”,隻為能讓他儘快地晉升到足以與自己分庭抗禮的宗師之境;

然後再由他來親手終結自己這錯誤的一生。

然而,逆魂卻並冇有如他所願。

晉升宗師境之後,他隻是恭恭敬敬地說,自己的領域【噬魂魔淵】敵我不分,不宜向師尊展示——

但摘星已經看穿了自己唯一的徒弟。

逆魂的願望其實很簡單。

他要讓自己的師父親眼看到他逆轉這不斷熵增的宇宙現狀,讓其“藍移”到那最後的奇點;

他要讓整個世界,一同欣賞他的道達到完美的全過程——他要創造的那個,足以將一切都徹底吞噬的、完美黑洞的來臨!

他要讓整個宇宙,都在他眼中象征著“新生”與“希望”的偉大樂章之中,一同終結!

摘星徹底地絕望了。

他已經不在意什麼“紅移”“藍移”了。

他隻是想死。

他自此緊閉大殿,再也不問世事。

直到玉劍山的這兩位不速之客來了。

三個人,看完了他那充滿了罪惡與悔恨的、可悲的一生。

摘星,也同樣再一次品味了自己那無法被饒恕的無儘罪孽。

顯然,他有罪。

冷玉虛卻還是必須宣判。

梅箏琉知道,【斷情玉衡】是天下最強的攻擊性領域之一,那懸於摘星頭頂的無數劍意,足以將任何天人之下的生物屠滅。

因此,它存在一個小小的代價——若是被審判者,真的內心潔白無瑕,從未犯下罪孽……便不會遭到那些劍意的任何攻擊。

摘星坦然承認自己有罪。

即使他自己認罪也不行。

必須走完流程,

【斷情玉衡】纔會開始那最後的終結。

“摘星,”玉虛劍仙落下最終的判決,“你有罪。”

隨著他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話音落下,那懸於天際的、無窮無儘的玉色劍刃,終於降臨。

那並非是一場狂暴的屠殺,幾千幾萬道劍刃並未如雨點般落下。

那是一場,充滿了絕對秩序與“理”之美感的淩遲。

第一道劍刃落下,冇有斬向他的頭顱,而是精準地削去了他那曾親手捏碎愛人心臟的、罪惡的右手。

切口平滑如鏡,不帶一絲一毫的血跡;

第二道劍刃落下,削去了他那曾踏遍屍山血海的、罪惡的雙足;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數千、數萬道劍意,如同廚中庖丁,化作了一場劍刃風暴。

它們在那蒼老的身軀之上,不斷地切割、盤旋、剝離,像一群超度他這副殘軀的禿鷲。

它們冇有傷及他的要害,卻也冇有給他任何可以快速解脫的機會。

它們隻是,將他被無儘的罪孽所徹底玷汙的、每一寸的血肉,都從他同樣是罪孽深重的骨骼之上,一片一片地剝離。

那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卻又慢得彷彿經曆了千百年的時光。

最終,當那最後一片沾染了罪惡的血肉,也同樣被徹底地淨化之後,那片純白的天地之間,隻剩下了一具依舊保持著盤坐姿態,不帶任何一絲雜質的完整骨架。

以及,在那骨架的胸腔之內,一顆尚在緩緩跳動的、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魔教,由你所創。”玉虛劍仙看著那僅剩骸骨與一顆心臟的、可悲的存在,聲音依舊冰冷,“為何,如今又有一位新的教主?”

那顆心臟,微微地搏動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卻連【斷情玉衡】都無法解析的意念,從那骸骨之中,緩緩傳出。

【……教主……】

【……『祂』……已經命令老夫……忘記這一切了……】

【……就好像……真的……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玉虛劍仙那雙玉色的眼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驚駭。

這世上,居然有【斷情玉衡】也檢索不到的過去……

梅箏琉還是站在一旁。

在這宗師級彆的戰鬥中,她本來就是打打下手罷了。

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箏琉,”師尊的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過來。”

梅箏琉走到了他的身旁。

“……這最後一劍,……由你來斬。”

梅箏琉未出一言,走到摘星麵前。

也正是在這時,那具本該是已失去言語能力的骸骨,竟最後一次傳出了一道微弱的遺言。

【……小……小輩……】

那意念,是對梅箏琉說的。

【……你的‘道’……遠冇有……你師尊那般……堅定……】

【……莫要……和老夫一樣……步入……歧途……】

梅箏琉冇有回答。

她隻是,舉起了純白的【琉】與青紅的【璃】。

雙劍在她的手中合二為一。

然後,她將自己所有的“道”,所有的“無情”,都凝聚在了那封塵絕念,狂風絕息的雙劍華斬之上。

劍光落下。

那顆心臟跳動了最後一次,便連同那具不該存在於這世間的、潔白無瑕的骨架,一同化作了漫天的……

飛灰。

然而,也正是在摘星那被囚禁了千百年的靈魂,終於得以解脫的瞬間——

一股在他死後失去了所有束縛、浩瀚如無垠星河的恐怖魔氣,如同決堤的漆黑洪水,從那消散的塵埃之中,轟然爆發!

【斷情玉衡】竟在這股足以將整個天山都徹底染成一片漆黑的、純粹的“熵”的衝擊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然而,也正是在這時,那懸於天際,無窮無儘的玉色劍刃,終於狂暴了起來!

它們不再是審判官與行刑者,而是化作了這片純白世界中最無情的守護者!

數萬道劍意,在瞬間便組成了一張覆蓋了整個天地的玉色巨網,將那片妄圖要將這片純白世界汙染的漆黑魔氣,儘數籠罩!

緊接著,那張由純粹劍意所構築的巨網,便開始了最終的收束。

每一道玉色的絲線,都如同一柄手術刀,不斷地切割、分解、再湮滅著那片漆黑的混沌。

那並非是兩種力量的狂暴對撞,而是一場,充滿了“理”之美感的、絕對的“抹殺”。

漆黑的魔氣在接觸到那純粹的、不帶絲毫雜質的玉色劍意瞬間,便被徹底淨化。

最終,當最後一縷不該存在於這世間的漆黑魔氣,也同樣被那無窮無儘的玉色劍刃徹底地斬滅之後,

【斷情玉衡】終於消散了。

那片純白的天地,崩解成了無數細小的、鋒利如刀的冰晶碎片,在空中無聲地旋轉片刻,然後迅速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梅箏琉和師尊也重新回到了那座空曠死寂的天尊大殿之內。

而在那摘星的死處,一顆通體漆黑、卻又散發著點點星光的、如同最純淨的黑曜石般的舍利,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傳說宗師隕落,不論正邪,不論死法,總會化作一顆舍利,以作其“殉道”的“憑證”。

如今竟能親眼所見……

玉虛劍仙緩緩地走上前去,將那顆足以向整個江湖,證明玉劍山那遲來“大義”的憑證,收入了袖中。

一輪新的朝陽,正在升起。

第一縷晨曦,透過破碎不堪的殿門,斜斜地射入,在那冰冷的地麵之上,投下了一道新生與希望的溫暖光帶。

梅箏琉卻想起了自己的“道”。

想起了自己的……“那個人”。

都是因為她,他才被驅逐下山……

也是多虧了她,他才能繼續活著……

可是,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永遠不要為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道’,而捨棄了你們身邊那唯一能讓你們感受到溫暖的……人……】

摘星的遺言,又一次在她的識海之中迴盪。

她在那件事的數年之後,

又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初心。

“無情道”,

真的是對的嗎?

會不會有一天,她也會像摘星一樣,因為自己的“道”而眾叛親離,最終隻能在那無儘的、永恒的孤獨之中,悲哀地求死?

不。

她的“道”,早已被那個男人,給親手斬碎過一次了。

仙子的修行,就此暫告段落。

千裡之外,那座山上。

宗主的離去並冇有讓其停轉。

此刻,天還未亮,雪也未停。

一切依然壓抑死寂。

這裡是玉劍山,

這裡的道是——無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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