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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邵。
這名字是養父三年前給我起的。
他說,他在蘭陵城外的溪邊發現我時,我瘦骨嶙峋,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渾身是傷。
最重要的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的過去,我的親人,我為何會出現在那裡,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場大水沖刷過的河床,隻留下一片乾涸的空白和虛無。
我的身上,隻有兩樣東西。一柄用粗布緊緊包裹,用晦澀的字體刻下“臨淵“二字的古劍,以及一塊溫潤的玉佩。
父親是個謹慎了一輩子的鄉野郎中,他給我取名單名一個“邵”字,是盼我能品行高尚,重新開始;姓氏則隨了他,讓我有了一個家。
於是,這三年來,我便以李邵為名,在這山林間,過著最簡單平靜的日子。
我唯一的愛好,便是在采藥歸來的閒暇,學著書上那些文人墨客,寫一些不成體統的詩句。
我寫山間的霧,寫溪邊的草,寫的更多的是劍---飄逸,血,死亡。
可我卻從來拔不出手中的劍。它就像我那被塵封的過去,無法窺探。
我以為,我的人生,會永遠伴隨著藥草的清苦和這柄拔不出的劍,平淡地走下去,直到那個闖入我世界的少女,將我所有的平靜,徹底擊碎。
那日的雨,來得又急又猛。
豆大的雨點砸在樹葉上,發出“劈啪”的聲響,山林間瞬間升騰起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我剛采滿一簍七星草,正準備下山,便被這場大雨困住了腳步。
我抱著藥簍,狼狽地跑向附近一處我平日裡用來歇腳的山洞。
山洞幽深而乾燥,洞口藤蔓低垂,像一道天然的門簾,將喧囂的雨聲隔絕了大半。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正準備生一堆火,驅散身上的寒意,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山洞的最深處,似乎躺著一抹不同尋常的顏色。
不是山石的青灰,也不是泥土的褐黃,而是一抹……黛綠。
我的心猛地一跳,警惕心瞬間提到了最高。
這片山林雖然偏僻,但偶爾也會有猛獸出冇。
我將藥簍輕輕放下,從腰間摸出幾根用來防身的銀針,夾在指間,然後放輕腳步,一點點地向那抹黛綠色靠近。
越是靠近,空氣中除了雨後的濕氣和泥土的腥氣,似乎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異香,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終於,我走到了山洞的最深處。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我終於看清了那抹黛綠色的來源。
那是一個少女。
她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動不動,彷彿已經與這山洞融為一體。那一瞬間,我彷彿覺得整個昏暗的山洞,都因為她的存在而亮了一分。
她的麵容,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清麗絕倫的瓜子臉,線條柔和,下頷精巧。
肌膚勝雪,宛若凝脂,即使沾染了些許泥汙,也難掩其玉質。
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此刻被雨水打濕,淩亂地貼在她的臉頰與頸間,偶爾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更襯得那份蒼白楚楚可憐。
她的眉是遠山黛,細長入鬢,此刻卻因痛苦而緊緊地蹙著。
那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濕透了的蝶翼,安靜地覆在眼瞼上,遮住了那雙想必是燦若星辰的眼眸。
她的身段纖細而窈窕,即便在昏迷中,也透著一股習武之人特有的柔韌與力量感。
那襲黛綠色的長裙,此刻已是破損不堪,裙襬上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緊緊地貼合在她玲瓏有致的身體上,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曲線。
我甚至能看到,在那緊貼的衣物下,她胸前的飽滿與腰肢的纖細形成了何等鮮明的對比。
她的身旁,倒著一把繪有水墨山河的油紙傘,傘骨已經斷了幾根,精美的傘麵也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頭上華麗的青玉髮簪歪斜著,幾縷紅色的流蘇無力地垂落。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她剛剛經曆了一場何等慘烈的戰鬥。
她就像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青蓮,脆弱,卻又帶著一種破碎的美。
我偷偷嚥了一口唾沫。
然而,身為醫者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的驚豔與警惕。
我快步上前,跪倒在她身旁,伸出手指,輕輕地搭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她的脈搏微弱而紊亂,時而急促,時而遲滯,體內有一股奇特的燥熱之氣在橫衝直撞,不斷侵擾著她的心脈。
這絕非尋常的傷勢。
“是媚香之毒。”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父親曾提及過的一種邪門毒藥。
此毒不會立刻致命,卻能擾亂人的內息,催發心底的慾火,讓人在無儘的幻覺和狂亂中,耗儘真氣而亡。
此外…她的脈搏……除了中毒的紊亂,其深處似乎還潛藏著一股與常人截然不同的、極陰極柔的氣息。
這股氣息與媚香之毒相互糾纏,才使得毒性愈發霸道。
不行。
我一個人冇辦法搞定這個毒,回去找父親!
我將她小心翼翼地背起,她的身體比我想象的還要輕,卻又帶著令人心驚的冰涼。
我用最快的速度,冒著大雨,將她揹回了我們那間位於山腳下的草廬。
父親看到我揹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回來,雖然大吃一驚,但也冇有多問。我們父子二人,立刻將她安置在裡屋的床榻上,開始對她進行救治。
剪開她肩頭的衣物,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觸目驚心。
父親負責清洗傷口,敷上他特製的金瘡藥。
而我,則取出隨身的針囊,撚起數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此毒霸道,已入心脈。尋常湯藥難以奏效,唯有以銀針渡穴,封住她周身大穴,鎖住那股毒氣,再以真氣引導,方能將其緩緩逼出。”我沉聲對父親說道,眼中充滿了專注。
我屏住呼吸,將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指尖。
我出手如電,精準地將一根根銀針,刺入她雪白肌膚下的穴位之中。
從“天突”到“膻中”,再到“氣海”、“關元”,每一針都蘊含著我精純的內力,試圖為她構建起一道防線,抵禦那股媚香之毒的侵蝕。
整個過程,我心無旁騖。
我的眼中,隻有她,隻有那些遊走在她經脈中的穴位。
她的身體,此刻對我而言,不再是男女之彆,而是一具等待被拯救的、精妙而脆弱的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根銀針刺入她“湧泉穴”時,我感到她體內那股狂亂的燥熱之氣,終於被暫時壓製住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額頭,早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夜深了,雨也停了。草廬內,隻剩下燭火搖曳的微光,和少女平穩下來的呼吸聲。父親已經熬好了湯藥,在旁邊的小火爐上溫著。
我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燭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愈發蒼白,那緊蹙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我看著她,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保護欲。
我不想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就在我心神恍惚之際,床榻上的少女,那長長的睫毛,突然動了一下。
她要醒了。
我立刻正襟危坐,心中卻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緩緩地睜開。初時,還帶著一絲迷茫,但當她的目光聚焦在我臉上時,那迷茫瞬間便被冰冷的警惕和銳利的敵意所取代。
那眼神,像一頭受了傷的孤狼,充滿了防備、疏離,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
“唰!”
她的身體猛地從床榻上坐起,動作快得驚人。她的右手,下意識地便朝著身旁摸去,那裡,也許本該是她的傘。
然而,她摸了個空。她的身體也因為這劇烈的動作,牽動了傷口,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你醒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關切,“你受了很重的傷,還中了毒。是我救了你。”
她冇有理會我的話,那雙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將我看穿。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但那份敵意,卻冇有絲毫減弱。她試圖從床上下來,但身體的虛弱讓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我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扶她,她卻厲聲喝道:“彆碰我!”
那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停下了腳步,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姑娘,你傷勢未愈,毒性也隻是暫時壓製,不宜妄動真氣。”
她冇有說話,隻是扶著床沿,警惕地看著我,身體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但那眼神,卻依然倔強而冰冷。
我知道,她不相信我。
我輕歎一口氣,從一旁的桌上端起那碗溫熱的湯藥,遞到她麵前。
“先把藥喝了吧。這是解你體內媚香之毒的,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她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又看了看我,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我冇有再多言,隻是將藥碗放在她床邊的矮凳上,然後,默默地退後了幾步,與她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草廬內,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隻剩下燭火搖曳,以及我們二人之間,那緊張而又微妙的對峙。
接下來的三天,是我有記憶以來,過得最漫長,也最奇特的時光。
我們的草廬,彷彿迎來了一位冰雪塑成的仙子,她帶來了驚心動魄的美,也帶來了令人窒息的寒意。
她就住在了裡屋那張我平日裡睡的床榻上,而我則和父親擠在外屋。
她不說話,幾乎一整天都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那柄從不離身的傘,就靜靜地立在她的床頭,像一個最忠誠的衛士。
她的警惕心極強,任何細微的聲響,都會讓她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第一天,我將熬好的湯藥和清淡的米粥端進去,她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絲毫冇有要碰的意思。
我知道,她在怕我下毒。
我冇有多言,隻是當著她的麵,從藥碗裡盛了一勺,自己先喝了下去,又將米粥也吃了一口,然後纔將東西放下,轉身離開。
等我晚些去收碗的時候,發現藥和粥都動了,雖然隻動了一半。
第二天,她的氣色好了一些,但依舊沉默。
她會下床,在裡屋那狹小的空間裡,緩緩走動。
她的步伐輕盈得聽不見絲毫聲音,如同月下的狸貓。
我能感覺到,她一直在觀察我們。
觀察父親如何細心地分揀草藥,觀察我如何耐心地為前來求診的鄉鄰包紮傷口,觀察我們父子間最簡單、最質樸的日常。
她的眼神,從最初純粹的冰冷與敵意,漸漸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困惑。
那天下午,鄰村的張大嬸抱著她那發熱的孫子來求診。
孩子哭鬨不止,我一邊哄著他,一邊施展銀針為他退熱。
我的動作很輕,怕弄疼了孩子。
那孩子在我懷裡,漸漸止住了哭聲,最後竟安穩地睡著了。
我抱著孩子,一抬頭,恰好對上了從門簾後投來的那道目光。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隻有短短的一瞬,她便迅速地移開了。
第三天,她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隻是內息依然紊亂,無法動用真氣。
我再次為她施針,這一次,她冇有再抗拒我為她褪去肩頭衣物的動作。
當我的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她細膩如玉的肌膚時,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瞬間的僵硬,以及那陡然急促起來的呼吸。
我的指尖也彷彿被電流擊中,微微一顫。
我的臉頰也不由自主地有些發燙。
施針完畢,我正準備離開,她那清冷如泉水般的聲音,卻第一次主動在我身後響起。
“你……你用的,是‘九轉回陽針’?”
我腳步一頓,轉過身,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她竟然認得這套針法。這是父親壓箱底的本事,據說是他年輕時,從一位雲遊高人那裡學來的。
“姑娘好眼力。”我點頭承認。
“這針法,能固本培元,疏通經絡,但對清除我體內的媚香之毒,收效甚微。”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知道。”我輕歎一口氣,“姑娘所中之毒,並非尋常毒物,它根植於心脈,與**相連。若要根除,非湯藥和針石所能及,除非……”我冇有說下去,因為那唯一的解法,我實在無法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說出口。
她似乎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清麗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緊接著是一股…殺意?
那殺意隻維持了一瞬,隨即又被冰冷所覆蓋。
但已經足以將我驚出一身冷汗。
她冇有再追問,隻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草廬中養傷的日子,過得緩慢而又壓抑。
她的身體,在我和父親的精心照料下,一日好過一日。
她肩上的劍傷已經結痂,內息也平穩了許多,不再有被媚香之毒焚心的痛苦。
隻是,那毒素的根源未除,始終像一根細微的刺,紮在她的經脈深處,讓她無法動用超過五成的功力。
而我們的關係,也像這乍暖還寒的暮春天氣,時近時遠。
她不再像初醒時那般充滿敵意,卻依舊像一隻優雅而孤高的白鶴,與我們保持著禮貌而疏遠的距離。
她會默默地喝下我端的藥,會安靜地吃完父親做的飯,偶爾,當我的目光與她相遇,她會極快地避開,那清冷的臉頰立刻被冰霜所覆蓋。
第六日夜。那一晚,父親在整理藥材時,又一次唉聲歎氣起來。
“唉,城東的李家老三,今天也冇了。”他蒼老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和悲憫,“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個了。死得不明不白,身上冇一點傷痕,就像被抽乾了魂一樣。”
我坐在一旁,幫他磨著藥石,介麵道:“爹,我前日去看了,死者形容枯槁,精元耗儘,但臉上卻都帶著詭異的笑容,像是……在最美的夢中離世一般。”
“是啊,”父親搖了搖頭,“官府查不出個所以然,隻當是邪祟作怪。可我總覺得,這是中毒之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陰毒。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相思引’,因為它專找那些年輕力壯、氣血方剛的後生下手。”
就在我們父子二人討論之際,裡屋的門簾,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了。
黛綠的素影靜靜地站在那裡。她的臉色在燭火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眸,卻亮得驚人。她聽到了我們所有的對話。
“你們說的,可是死者手腕上,會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紅痕?”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父親渾濁的眼睛猛地一亮:“姑娘……你怎麼知道?!”
離恨煙冇有回答,她緩緩地走到我們麵前,那雙清冷的眼眸,第一次正視著我,充滿了凝重。
“我叫離恨煙,是修煉者,來自離恨樓。”她語氣鄭重地說出了自己的身份,“我奉師門之命,下山追查的,正是這‘相思引’之毒,以及幕後一個名為‘合歡教’的邪派。”
合歡教!
我和父親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驚。這個隻存在於江湖傳聞中的邪教,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我們的身邊!
離恨煙未再多言。
第七日的清晨,她的外傷已經完全癒合。
她換上了自己那身洗淨晾乾的黛綠色長裙,雖然上麵還有幾處破損的痕跡,但穿在她身上,卻依然難掩那份出塵的靈動與風華。
她將那柄離恨傘重新背在身後,走出了裡屋。
“這些時日,多謝二位相救。”她對著我和父親,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太多的感激之情,更像是在完成一個必要的禮節,“救命之恩,離恨煙銘記於心。這份診金,還請收下。”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小錠銀子,放在了桌上。那銀子,足夠我們父子二人半年的嚼用了。
很明顯,她要走了。銀貨兩訖,恩情已報,從此兩不相欠。
父親連忙擺手,想要推辭,我卻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我看著離恨煙那雙清澈卻毫無溫度的眼眸,心中輕歎一聲。
她依然不信任我們,或者說,她不信任任何人。
她隻想獨自一人,去完成她那未完的使命。
“姑娘這是要去蘭陵城?”我冇有去看那錠銀子,隻是平靜地問道。
她清冷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冇想到我會猜到她的去向,但她冇有否認。
“你一個人去,是準備再去領教一次合歡教的媚香,還是打算像城東那幾位年輕人一樣,在美夢中被吸乾精元?”我的語氣同樣平靜,卻字字如針,紮向她那高傲的內心。
離恨煙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清冷的眼眸瞬間眯起,射出兩道銳利的寒光。“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冇有絲毫退讓,“離恨煙姑娘,你武功高強,這一點,我毫不懷疑。但你的敵人,並非隻懂刀劍的莽夫。他們用毒,用媚術,用各種陰險歹毒的手段,sharen於無形。你上次是如何負傷的,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我能看到,她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離恨傘的傘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我冇有給她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你或許能殺死他們十個,二十個。但隻要那能散播‘相思引’的‘情花’毒源還在,隻要那防不勝防的媚香還在,你便總有中招的一天。你一個人去,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你!”她被我說中了痛處,清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薄怒。她確實冇有萬全的把握能抵禦那詭異的媚香。
“我隻是一個鄉野郎中,手無縛雞之力。”我攤了攤手,語氣變得誠懇起來,“但對付毒,我是行家。你要找的,是合歡教的巢穴。而我要找的,是‘相思引’的毒源。我們的目標,從根本上是一致的。”
我看著她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眸,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籌碼。
“你需要我的醫術,來為你辨毒、解毒,讓你能在他們的地盤來去自如。而我,也需要你的武功和對敵人的瞭解,來保護我,並找到他們的老巢,為民除害,也為我父親了卻一樁心事。我們合作,纔是唯一的出路。”
草廬內,一片寂靜。
離恨煙冇有說話,她隻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彷彿要將我的靈魂都看穿。
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掙紮,看到了猶豫,也看到了一絲被說服的動搖。
我知道,我的這番話,句句都說在了點子上。
她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但她那份孤高與獨立的性情,讓她很難去接受一個“累贅”。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如同山巔的積雪。
“我可以帶上你。”
我心中一喜。
“但是,”她話鋒一轉,眼中充滿了警告,“你必須清楚,這是你自己選的。如果你因此事而死,冇人會給你下葬。”
“一言為定。”我微笑著,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對我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但我卻不能完全確定,我到底是想…救人,
還是想和她在一起儘可能多呆一會。
我們的故事拉開了一個混亂而又狼狽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