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二小姐。
這個稱呼,贏曌其實也不陌生。
燕京內外發生的大小事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單獨挑出來一本摺子放到謝九卿麵前:“聽說過”
“都說她是妖”
“據調查,謝家二小姐很有可能早就在三個月前負氣出京那日,便死在了外麵”
“有人還在衢州桃花鎮見過她的屍體”
“有關她的傳言有許多,不過最值得注意的,是她害死了謝家上下四房十來口人的慘案”
“謝家大老爺,謝老太爺,都已經死了,謝家大小姐親口指認那位二小姐就是害死謝家人的真兇”
謝九卿翻開摺子,裏麵詳細的記錄了謝家人每個人的死法,甚至連失蹤的甄氏,謝冉之和謝貞兒都打了標註。
包括進京前,她乘坐的那艘官船發生的血案,也塞到了她的腦袋上。
謝九卿隻隨意看了幾眼,便將摺子放回去了。
她道:“那位謝家二小姐不是妖物”
天子贏曌有些意外,眼前的樓主居然會直接說出這樣的話。
他沉思:“寡人自然是信證據,可是那謝二,自從謝家人死的差不多了之後,便沒有出現在人前了”
“若她不是妖,她為何不現身呢?”
“即便她不是妖,謝家數口人慘死,也跟她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除非報完仇她就離開了燕京。
畢竟傳來的訊息裡,其實謝家人對謝二並不好,還多次想出毒計要謀害那個孩子。
可惜,謝二沒死。
原本的謝家大夫人的孃家人王家,不惜滾針板雞蛋忍酷刑,都要將謝家人的罪行公之於眾。
案查司查過,內容基本屬實。
所以謝二有報完仇便離開燕京的嫌疑。
至於她是不是妖,爭議很大,但百姓跟風,人雲亦雲者數不勝數。
他是天子,謠言再猛烈,他也沒時間去處理這等小事。
倒是沒想到,陰陽樓的樓主會主動提起這些事。
謝九卿當然知道謝家人的慘死跟她有關係。
她就是謝二本人。
謝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她在一步步推波助瀾。
但她是不會承認的。
謝九卿打定主意了要給謝二小姐這個身份洗白。
她道:“我見過她,她不過是個無辜的可憐人罷了”
頓了頓。
謝九卿話鋒一轉:“倒是那位謝家大小姐,渾身惡念,氣息混濁,更像會邪術的妖”
贏曌皺眉:“樓主,你可知,謝家大小姐繼承了謝家老祖宗道醫的事”
“她是謝家老祖的傳人”
“也是如今謝家家主””
“她怎麼可能是妖”
要知道謝家之所以主要的幾個子嗣都死的差不多了,前段時間又鬧出巨大的醜聞,直接大廈傾倒,連國公府的爵位都沒保留下來。
若非謝凝霜是道醫傳承人的獨特身份,謝家隻會比現在更慘,更邊緣化。
天子不信。
這很正常。
謝凝霜有神秘人幫忙,普通人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到謝凝霜頭頂上那團灰色的人影。
“陛下不信?”
“您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贏曌看著謝九卿:“寡人很難相信”
“她也算是寡人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除非,你有證據”
聽到天子的話。
謝九卿就知道。
謝凝霜從出生那天起,就卯足了勁給自己貼金,想辦法立人設了。
謝九卿垂眸不急不緩的開口:“陛下,那位謝家大小姐身上有妖附身,她的醫術根本不是出自道醫”
“而是邪術””
“燕京黑的的雪,也是因為她頻繁跟謝家鎮壓的五百年前那些惡鬼的做交易纔出現的”
“陛下,你看到的這些慘案,皆是因為她的一己貪慾,她想做太子妃,想做天下的主人,所以她將那些惡鬼放了出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六皇子的眼睛,應該也是第三場黑色大雪之後壞掉的吧”
“那是謝凝霜與五百年前的那些惡鬼做的交易,謝家已經腐朽,她需要陛下信任,重新獲得宮裏諸位貴人的賞識,從而獲得這次進宮參加皇後娘娘壽誕的機會”
“六皇子的眼睛,是她讓惡鬼弄瞎的”
“她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可惜陛下,應該沒注意吧”
謝九卿說這些話。
聽起來十分荒謬。
但越是荒謬,贏曌心底卻居然有些相信,且後怕起來。
他的臉色越發沉了下來。
他審視謝九卿。
試圖看出她撒謊亂造的痕跡。
這些事,這位樓主又是怎麼知道的?
她為何瞭解的那麼清楚。
贏曌忽而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聽說,樓主在宮門口與謝家的馬車起了爭執,謝家的馬車還側翻了”
“宮門口的地麵平整,馬車怎麼會突兀的翻車呢?”
“且那馬車,好像是被人推倒的一般”
謝九卿笑了笑:“陛下真是英明,那馬車正是我用了點小手段,讓它側翻的”
“實在是,謝家大小姐身上那股惡臭味太撲鼻”
“她的貪婪,虛偽像河流一樣源源不斷,身上惡鬼的氣息蓋都蓋不住,我這才小小懲戒了一番”
贏曌一愣。
倒是沒想到謝九卿就這麼乾脆利落的承認了。
意料之外。
但謝九卿這麼坦然,贏曌反而放下了心裏的某種成見,對謝九卿放心了許多。
不怕這些能人異士沒脾氣,就怕敢做不敢當,用起來棘手。
謝九卿反而對了他的胃口。
贏曌麵目忽的舒展。
“既然如此,你可有法子識破她的詭計”
“拿到證據,證明她不無辜”
“若是能,寡人便信你”
謝九卿勾唇一笑:“陛下,這太簡單了,隻要看謝家大小姐今日所作所為就知道了”
“陛下是真龍天子,睿智神勇,應當不會看不穿一個年輕小輩的小心思吧?”
贏曌撫須垂眸。
說出來的話帶著肅殺之意。
每一句話都代表了帝王的立場。
他說。
“年紀不大,有小心思無可厚非”
“有本事,能為常人所不能為之事,小小缺陷無傷大雅”
贏曌微微嘆氣。
他是帝王。
用的是權衡之術。
很多時候,都是大局觀出發。
謝凝霜用小手段害了誰,影響了誰,看在她一身本領曾經造福過百姓的情況下。
他是樂意給予她幾分特殊權利的。
但這不代表,他就瞎了聾了,可以任由謝凝霜胡來了。
“寡人是給謝家老祖麵子,到底謝家老祖宗五百年對天下蒼生有恩,對她的後人,寡人總是多幾分容忍和寬恕的”
“但若是自作聰明,為所欲為,即便能堪大用,我大燕也不留這樣的禍害,謝家老祖宗便是泉下有知,寡人信她老人家也絕不會姑息養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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