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那把紅傘本身就是剝皮鬼的血染就而成的,經歷五百多年的陰氣侵蝕,早就與尋常鬼物不一樣了。
那就是一樣上好的鬼器材料。
不知怎的。
謝九卿忽的想起了剝皮鬼死前說的那番話。
他說他解脫了。
但她呢?
謝九卿盯著男人,目光劃過地上如同死狗一般沒了動靜的李公子。
她目光一凝。
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最重要的拿把傘呢?
傘去哪裏了?
她記得不錯的話,剝皮鬼死前,手裏是有一把傘的。
可地上被拖拽著朝山頂走去的李公子手裏,並沒有傘。
謝九卿環顧一週,沒有人手裏拿傘。
這天氣看來也不是下雨的時候。
想到此,謝九卿皺了皺眉。
不對。
還有雪。
剝皮鬼死在下雪的季節。
拿把傘應當是用來遮擋雪的。
眼看一群人已經到了山頂。
那男人說著:“我記得前麵有個山坑,把人扔在裏麵就是了”
其他人悶聲拉著地上的人往前走。
誰也不敢吭聲。
環境越來越眼熟。
到了那處剝皮鬼的埋屍處,謝九卿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不遠處。
一身青白色的衣裳,挺直了脊背站在那裏。
身形高大。
單看背影便覺得年輕帥氣。
男人見了那人,表情立馬收斂,變得諂媚小心翼翼起來:“大公子,小的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處置了李家人”
“您要的小公子,也給您帶來了”
身穿青白色衣裳的青年微微側身,他逆光而站。
謝九卿壓根看不清他的臉。
隻覺得那張臉的側顏既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
她努力回想,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心裏升起一絲奇異。
她看到了那人推著什麼東西。
她走上前,仔細一看,便發現。
那居然是一把輪椅!
輪椅上放著一把白色的還沒有上色的素色傘。
大小與剝皮鬼常撐著的那把傘如出一轍。
“把人帶過來吧”
青年的聲音虛無縹緲,讓人聽不真切。
男人應了一聲,讓人拖著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李公子上前。
一把把人扔在青年跟前。
“大公子,您看接下來怎麼做?”
青年扔出了幾把鋒利的刀,語氣十分尋常。
卻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把他們的皮完好無損的剝下來”
“記住了,要完好無損”
“這期間不可讓他死了,死了就不好了”
“用你祖傳的剝皮手藝,好好剝下他們的皮,撥好了,我保你子孫後代繁榮昌盛富貴榮華享之不盡……”
男人眼裏冒出貪婪激動的綠光。
他連連答應。
“您放心,必定完好無損,絕不會叫您失望的!”
青年又指著那把傘:“血不可浪費,把他按在輪椅上剝……”
看到這一幕。
謝九卿明白了。
剝皮鬼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所謂的窮苦人單純起的貪心,而是早有預謀。
男人嘴裏的大公子。
就是李家大公子。
謝九卿沒忘記剝皮鬼在鬼域裏對沈琦說的話。
他把沈琦當做大哥,說話時,奇怪的語氣和態度。
原來是因為,他的親大哥策劃了這場悲劇。
所以剛剛在李家,李大善人和李夫人接連慘死,唯獨不見與李夫人一同回府的李大公子。
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是背後真正的幕後黑手。
謝九卿覺得後背隱隱發寒。
她覺得剝皮鬼的死不是意外,還夾雜著許多的算計。
這李家的大公子,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的至親。
而且這場算計,延續到了五百多年後的今天。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線把剝皮鬼出現的時機給串聯起來了。
這人,居然算計到了五百年之後。
他的背後是不是還有人。
難道是墜靈監獄裏神秘人口中的所謂主子嗎?
謝九卿又覺得不太對。
可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她終於親眼目睹了剝皮鬼生前慘死的情形。
他被摁在輪椅上,被男人從頭頂鑿了個小洞,往裏麵灌了水銀。
然後從懷裏摸出了一包粉末,往李家小公子兩顆人頭的嘴裏餵了下去。
兩個人醒了。
他們並未看見遠處的青年,目光死死滑過幫忙按著他們的人身上。
那葯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醒了之後隻能硬生生被慢慢的剝掉身上的皮。
“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防止皮出現破損,男人十分小心謹慎。
這個過程就特別的漫長。
謝九卿耳邊傳來的是持續不斷的哀嚎聲。
到最後嗓子都喊啞了。
隻能聽到嗬嗬嗬的出氣聲。
那把傘就放在輪椅下,血順勢染紅了傘麵。
慢慢的浸透,直到皮完整的剝下來,血將流乾的時候。
男人大笑一聲,舉著皮道:“成功了,成功了,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了!”
李家小公子無法合上雙目,懂事的那個眼裏隻剩下怨毒的恨意。
被挖掉了眼睛那個細細的虛弱的喊著爹孃和哥哥。
“好疼……疼啊”
謝九卿無力阻止這場悲劇。
因為這是過去,已經發生。
剝皮鬼如今已經魂飛魄散,連入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青年得了人皮,他抬頭望瞭望天。
吩咐男人:“一刻後會下雪,把他們扔進去,連同這輪椅,傘”
“什麼都不要拿走,也無需掩埋,讓他慢慢的死,最好”
他撫摸著人皮輕蔑的笑了一聲:“怪胎的皮,畫上仙宮,就是稀罕物了,他們肯定喜歡”
說完。
青年便拿著那張皮消失了。
男人按照他說的,等了一刻鐘。
天空果然飄起了大雪。
他讓人把輪椅和傘扔下去,最後才扔小公子兩人。
人群散去。
天地間一片素裹。
坑底血肉模糊的人被白雪掩埋。
初忍不下去時還沒斷氣,眼睛也無法閉緊。
謝九卿看著那雙飽含了痛苦怨毒和恨意的眼睛。
沉默著走下去,彎腰伸手去合那雙眼睛。
“你死的慘,可憐”
“但你也殺了那麼多無辜人,無論遇上哪個天師,你都得死”
她的手穿透了剝皮鬼的屍體。
落到了那隻紅傘上。
她摸到了紅傘。
紅傘上的血漬不如五百年後經歷了時光打磨過一般光滑細膩,反而粘膩粗糙。
天地間隻剩下了素白和屍體。
謝九卿握住那把傘站起來,抬眸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一道血紅色的人影靜悄悄的懸立在屍體上空。
那張臉,與剝皮鬼生前的臉一般無二。
“所以你覺得我們該死嗎?”
我們這個詞用的巧妙。
謝九卿麵色不變,她看著紅影:“其實剝皮鬼魂飛魄散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
“為什麼他們明明已經灰飛煙滅了,怎麼傘裡還能有靈呢?”
“現在,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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