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章 燕京的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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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丫鬟看到令牌,猶豫著開啟了大門。
謝九卿和宋安然進了門,入目便是影壁。
往左走便是長廊,丫鬟把兩人帶到一處小廳:“二位請在此稍等,我去通知主子”
宋安然對丫鬟點頭含笑:“那就麻煩了”
她態度友善,丫鬟鬆了一口氣。
她不敢看謝九卿,謝九卿從始至終都麵無表情。
等丫鬟走了。
謝九卿和宋安然打量起周圍環境。
這是個二進宅子,丫鬟帶她們坐的是一進的一個待客小廳。
從門口可看到院子裡的弄堂,門口擺放著花花草草。
看起來冇什麼問題。
隻是大白日裡,這宅子裡的光線都有些暗淡。
弄堂屋簷角下襬放著一口大缸,缸內有水在晃動。
謝九卿的目光停留在大缸下麵的四方區域。
明明燕京這幾日未曾下雨。
可這塊地方卻潮濕的緊。
屋外豔陽高照。
屋簷角上卻還隱隱有水珠凝集。
宋安然摸著手臂吐出一口氣,竟能看到撥出去的白霧。
“這兒怎麼這麼冷”
宋安然皺眉。
謝九卿的目光倏地看向走廊儘頭,她剛剛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很快,便有腳步聲傳來。
一個人從逆著光走了進來:“兩位大人聽說是來查案,可是查什麼?”
聲音略帶著疲憊和嘶啞。
但卻是個女人。
一個身穿綢緞的棕紅色衣裳的年輕婦人出現在兩人麵前。
謝宋安然上前交涉:“也不是查案,隻是例行詢問一下,不單是你們這戶人家,隻要是附近的人家我們都會問”
“這也是為了保護好百姓的安危”
謝九卿靜靜的打量來人。
一個容貌嫵媚的女人,梳著婦人髮髻,眼下有些烏青,雖然用胭脂遮蓋了大部分,但還是難掩疲態。
她的聲音也輕柔。
謝九卿注意到她發黑的眉心陰氣和身上沾染的死氣。
地方找對了。
聽宋安然這麼說,她坐下來道:“那大人想問什麼呢?”
隨著她走動,謝九卿聞到了一絲臭味。
像極了屍體**後沾染的屍氣,但用了大量香料掩蓋,依舊無法全部藏匿。
甜膩的香粉裹著那股無論如何都遮不掉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謝九卿強忍這股作嘔的味道。
袖子一抖,兩張小紙人悄然隱入暗角。
能從大門進才能用紙人,站在圍牆外卻進不來。
這裡絕對被人下了陣。
謝九卿覺得這燕京真是藏汙納垢。
先是能跑的屍體,再是李家能融化活人的老太太,背棺人,再一個擠滿鬼魅的老清風樓。
不知道燕京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雖是天子腳下,魑魅魍魎卻堆滿了。
按理來說,真龍天子治下有真龍之氣庇佑,是不可能同時出現這麼多邪祟的。
謝九卿心中忽的笑了。
就連她,也不是活人呢。
行走在太陽底下,無懼無畏死而複生的非人。
宋安然問了些基礎問題,少婦都一一回答了。
眼看冇什麼好問的了,宋安然最後開口:“這宅子,隻有你一個人住嗎?”
少婦神色微頓:“還有伺候我的幾個仆從”
謝九卿上下打量她:“冇有孩子嗎?”
問到這個問題,少婦明顯眼神慌亂了一瞬。
但她很快肯定的搖頭:“我是帶髮修行,怎麼可能有孩子呢,冇有的”
她這話彆說謝九卿不信。
宋安然都不信:“帶髮修行?似乎看著不像呢”
哪有神態如此嫵媚的修行者。
少婦聞言麵露一絲尷尬:“正因我難以靜心,所以纔會單獨搬到這地方來修行”
謝九卿:“是嗎?你確定冇有孩子嗎?”
“剛剛進來時,我好似聽到了有孩子的聲音”
少婦聽到謝九卿這句話,臉色微變。
她咬死不承認:“冇有,或許你們聽錯了”
說完,她變了臉色,語氣不悅:“兩位大人,該問的也問完了吧,我就不奉陪了”
謝九卿卻像看不懂她逐客的意思。
依舊開口提要求:“問是問完了,不過我還要在你家看一看,以免凶手躲在你家,對你們不利”
不等婦人拒絕,謝九卿又道:“知道為何派我們兩個女子來嗎?就是知道你家都是女人,怕嚇著你們,男人們不方便進來”
意思就很明顯了。
謝九卿幾乎已經確定屍體就藏在這裡,看出女人問題不小。
也就不打算跟眼前女人兜圈子了。
少婦壓根冇機會拒絕,謝九卿已經感應著紙人,拉著宋安然往二進的院子裡走了。
她張手快跑幾步攔住謝九卿:“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如此擅闖私宅!”
謝九卿的目光被她伸出來的手吸引。
少婦露出來的手掌上,少了一根手指,用白布包裹。
看得出來受傷冇幾日。
所以還冇好全。
見謝九卿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少婦驚慌的把手藏進袖子裡。
她的態度異常堅決:“你們不可進去”
謝九卿哦了一聲,抬手直接推開少婦:“你是誰的人?”
少婦哪能想到謝九卿比她還強硬。
這一推力氣極大,竟直接把她推倒在地。
眼看謝九卿就要進二進院子裡了。
她脫口而出:“我乃禮部侍郎黃大人家眷,你敢硬闖,不怕得罪黃大人嗎?”
謝九卿聞言點頭:“好的,我知道了,禮部侍郎黃大人”
她說完對婦人一笑:“怕是你的黃大人,還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吧?”
少婦臉色微變:“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宋安然已經掏出記錄本記下了。
謝九卿看少婦的神態,就知道她肯定知道很多事。
謝九卿懶得跟她扯。
直接讓宋安然聯絡贏深。
宋安然雖冇懂謝九卿具體說的是什麼,但她也看得出來少婦有問題。
也冇猶豫,直接吹響了口哨。
謝九卿從懷裡掏出一張黑符塞進宋安然對手上:“待會跟緊我”
說罷拉著她便往裡麵走。
卻撞到了第一次開門的老婦人。
老婦人死死盯著謝九卿,有些混濁的眼睛裡滿是狠辣之色:“夫人說了不可進去,你若要進,便是自尋死路”
她手中閃過一道銀光。
謝九卿隻覺胸口一涼,低頭一看,老婦人手裡捏著一把匕首。
已經紮進了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