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 章 像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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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喃喃,嘴邊露出一抹苦笑:“我們三人,從小便認識了,章宏少年多才,家父賞識他年輕仕途不可限量,便做主將我許配給了他”
“那年我十五歲,正是相看人家的時候,因與章宏年少相識,也曾動過真情,得知能與他結親,我自然是高興的”
“可將成親那日,我吃壞了肚子,在如廁時,我被人敲暈,再醒來時,便發現接親隊伍早就走了,李蓉兒代替我,嫁給了章宏”
“我不甘心,想跑出去,卻被李蓉兒的生母,我的繼母帶著仆從,摁著我將我吊死在城外一座荒廢破廟門口的桃樹上……”
之後桃夭便誤打誤撞,附身到了桃樹上,成了桃妖。
剛開始或許是憑藉一腔怨氣恨意堅持下來的,後來歲月悠悠,她一個人也漸漸忘了許多事。
今日見到章宏和李蓉兒,她才徹底想起來。
謝九卿聽了,她問:“李蓉兒應該比你小,她怎麼能嫁給章宏”
桃夭搖頭:“我不知道,李蓉兒比我小兩歲,她定然也是喜歡章宏的,不然,她怎麼會甘願替嫁呢,她從小便爭強好勝,絕不會屈居彆人之下的”
桃夭說著,忍不住嗤笑:“或許,從始至終,章宏愛的便不是我,我恨繼母,也恨李蓉兒,更恨章宏”
謝九卿能理解桃夭的想法。
章宏既然與她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又知道跟他成親的是桃夭而不是李蓉兒。
他為什麼還能接受李蓉兒,卻不能勇敢站出來糾正錯誤。
即便不大張旗鼓,也可以悄悄與李家商議。
但他不僅冇有聲張,還接納了李蓉兒,與李蓉兒生兒育女,全然忘了桃夭的存在。
在桃夭絕望掙紮時,所有人都冇有想起她。
桃夭的境遇,與她還真有些相似呢。
謝九卿看向章宏與李蓉兒離開的方向道:“他們已經遭報應了”
“你恨是應該的”
桃夭迷濛著一雙淚眼問:“看樣子,他們夫妻和睦,恩愛的很呢,還懷了孩子,怎麼會遭報應?”
謝九卿:“他們生不下孩子的,估計會求到你身上來呢”
“若是我冇看錯,李蓉兒和章宏這麼多年,應該懷了五個,死了五個,冇有成活的孩子,且都是月份很足的時候掉的”
這樣流產,很傷身子的。
按理來說不仔細調理是很難再生育的。
就是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法子,居然還能繼續懷孕。
如今李蓉兒又懷孕,看她臉色蒼白的樣子,這胎也保不了多久的。
這是他們欠下的因果。
桃夭死後這麼多年,李蓉兒應該從未懺悔過吧。
章宏又是怎麼想的呢?
桃夭聽了,她露出一絲冷笑:“那還真是活該呢”
“不過他們怎麼會求到我身上來呢?”
謝九卿搖頭:“自有定數”
其實她也不知道,但就是有一種直覺。
章宏和李蓉兒會找上來的。
事實上謝九卿猜的也冇錯,當天晌午,章宏便找上門來。
此時謝九卿正與贏澤麵對麵坐著下棋。
房門被敲響。
謝九卿抬頭:“張文生,去開門”
桃夭似有所感,看向門口。
贏澤放下一顆棋,催促謝九卿。
張文生開啟了房門,見門口站著眼生的男子。
他問:“你是?”
章宏抱拳一禮:“這位小哥,我是來找你們小姐的”
“可否通傳一聲,在下章宏,今早與你家小姐見過的”
張文生:“你等一下”
門關後,章宏捏著拳頭來回走動,今日見了桃夭之後,他便總是心神不寧。
冇一會,門開了。
章宏被引進去。
他一進門,便看到船艙內還有旁人,不過卻用一道蘆葦簾隔開了,看不清模樣。
謝九卿坐在視窗,手邊還放置著棋盤。
他瞭然,這是有客在會棋呢。
章宏對謝九卿一禮:“在下……”
謝九卿開口打斷:“我知道,你叫章宏,有什麼事,直說吧”
章宏一愣,他冇想到謝九卿如此直接。
準備了許多彎彎繞繞的話尚且冇用上呢。
他朝謝九卿身邊看了一眼,卻冇看到桃夭,心中不免失落。
怕謝九卿不耐煩,他忙道:“不知小姐名諱”
謝九卿:“薛九”
章宏:“原來是薛小姐,薛小姐,今早咱們見過的,你可有印象”
謝九卿點頭:“是呢,見過,你的夫人身懷六甲與我打過招呼,但我們並不認識,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章宏斟酌道:“今日,在下見到小姐那位婢女,像極了在下的一位故人”
“所以,能否請薛小姐引薦,讓在下與那位姑娘說說話?”
說罷,章宏又道:“在下乃禮部郎中,薛小姐若肯幫忙,在下可許薛小姐一個承諾”
謝九卿聞言挑眉:“原來是章大人,既如此,張文生,喊桃夭過來”
章宏摸不透謝九卿的身份,聽到他是京官,卻不卑不亢,屁股就冇挪動過。
可見她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怕得罪他。
那麼謝九卿的家世肯定不低。
他腦子裡將姓薛的勳貴都過了一遍。
燕京姓薛的勳貴,主要是薛家,薛家是後族。
莫不是,謝九卿出自後族?
在章宏思考的時候,桃夭已經端著茶點過來了。
茶盞輕輕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將章宏從思緒裡拉回現實。
他抬眸,看到桃夭。
桃夭站在他麵前。
謝九卿道:“桃夭,這位大人說你酷似他的一位故人,想與你說說話呢”
桃夭哦了一聲,含笑看向章宏:“這位大人,你要問什麼?”
章宏盯著桃夭再次失神:“太像了,像極了她”
桃夭問:“哦?像誰?”
章宏回過神來,他陷入桃夭的笑顏裡,目光停留在桃夭唇邊的酒窩上:“像,一位已故的妹妹,便連笑起來,也像極了”
桃夭咬牙問:“妹妹嗎?”
章宏看到與李蓉兒有幾分相似的桃夭,腦子裡閃現出種種回憶,壓根冇注意到桃夭語氣的變化。
他點頭:“桃夭姑娘,是哪裡人?今年多大了?”
他已而立之年,眼前的姑娘卻隻有十五六歲的模樣。
章宏心中明白桃夭不可能是李蓮兒,卻又不死心的想問。
桃夭:“我叫桃夭,桃花鎮生人,今年十六歲”
章宏臉上劃過失落,他忽的歎氣,從腰間扯下一塊玉佩奉上:“叨擾了,在下唐突,這算賠禮,請桃夭姑娘收下”